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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两?”莫书清再次看灯笼,“顾侯府上的灯笼,是金纸糊的吗?”
顾温瑶听出她话语里的打趣,不由撩起眼尾看她,反问着,“什么顾侯府上的,难道嫂嫂不是这儿的人?”
这句话倒是把莫书清问倒了。
她这个新妇至今没跟丈夫同房,在这侯府里有名无分,既不被丈夫认可,也不被婆母喜欢,真算起来,当真不是这府里的人。
莫书清想,要是不能跟顾舒枫相敬如宾,说服不了顾侯替她哥哥求情,那她就得想想别的法子了。
见她沉默下来,顾温瑶侧眸朝身后的庭院里望了一眼,“嫂嫂在想哥哥的事情?”
她皱了下眉,“哥哥不解风情蠢猪一般,嫂嫂何必为他费神。左右嫂嫂是我娶进来的,也是同我拜的堂,不如搬来青棠院里同我住?”
同她住?
莫书清停下脚步看顾温瑶。
迎着她的目光,顾温瑶呼吸轻轻,笑意慢慢僵硬,嘴角缓缓抿平。就在她深呼吸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就见莫书清抬手,食指指腹点在她额头上。
一下子,把顾温瑶快到嘴边的话给点了回去。
顾温瑶,“?”
莫书清了然,“阿瑶你是打定主意要在府里当个老姑娘了,所以这才早早的就要赖上我。”
“好,日后你若嫁不出去,”莫书清笑着,语气纵容,“我养你就是。”
顾温瑶,“……”
这话听的顾温瑶又堵心又暖心。
刚才,她以为莫书清懂了她的感情才摸她嘴角,还主动替莫书清寻了个台阶下,毕竟顾舒枫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结果莫书清摸嘴的动作不过是无心之举。
她指腹仅仅无心一蹭,顾温瑶却险些刨出心脏给她看。
明知这不该怪莫书清,顾温瑶依旧觉得心头闷堵,忍不住拉过莫书清的手臂,低头作势要咬莫书清的手,气恼着,“下次嫂嫂再这么调侃我,我可就真咬了。”
她唇瓣从自己手背上蹭过,没真咬。
莫书清却心尖轻颤,像是被咬了一口。
青棠院比此君院先到。
莫书清想起书的事情,“你那话本要不要现在拿来,我顺势捎带回去?”
“嫂嫂莫急,”顾温瑶扫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容我仔细挑选一二,回头再给嫂嫂送去。”
挑个入门的,一步步循序渐进慢慢来。免得内容过于直白,惹得莫书清像扔避火图一样把话本扔了。
这一挑,顾温瑶就挑了好些天。
这期间账房过来寻过几次莫书清,说得无外乎都是顾氏为了办宴又支取了多少银钱。
零零总总碎碎散散的加起来,险些快五千两。
“厨子是用顾府里的厨子,花卉摆件府中都有,名帖纸张费不了几个银钱,”莫书清手指搭在算盘上,噼里啪啦的算办宴的成本,“怎么都花不了这么多的银钱。”
莫书清,“妈妈说这几日顾氏身边的妈妈总往钱庄去,想来不是取银子,那只能是存银子了。”
顾氏是把钱拿出去给钱庄放贷了吗,不然这么多银子还能用来干什么?
顾氏说是办宴的时候让她打下手,方便她认识认识京中贵人,谁知所有事项顾氏一手包揽,却把写字帖的活儿打发给她做。
“嫂嫂这一手好字,写在请帖上倒是可惜了。”顾温瑶站在莫书清对面,拿着那些写好的帖子,抿唇皱眉细细的看,眼底颇有几分嫉妒。
莫书清手在旁边的信封上拍了拍,轻声哄着,“不止写了那些,也给你写了。”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顾温瑶声音含糊,放下帖子。
她今日是来给莫书清送书的,顺便约了裁缝过来给莫书清量尺寸做新衣。量尺寸的工具,类如软尺这些都让人先带来了,裁缝随后就到。
见莫书清认真专注的理账,顾温瑶只得坐在旁边托腮等着,轻声提醒,“嫂嫂许是忘了,我姑母还有个没成家的儿子,只是和离时伯爵府不愿意放人,她才只把女儿带了回来。”
“算起来,我那位表哥哥也到了该成亲的年龄,”顾温瑶笑着,“当母亲的,哪有心狠不管孩子的。”
尤其是伯爵府这几辈一代不如一代,根本比不得顾府。
如今天下还算太平,这些侯爵子弟全都是顾舒枫这等货色,哪里担得起祖辈的担子,勉强维持着先人体面就不错了,至于光耀门楣,那是想都不要想。
顾府现在看着还算不错,一是顾侯年轻时有军功,二是他平妻明氏身后的明家是江南首富,权钱撑着,这才养出顾舒枫这么个不上进的东西。
要是顾温瑶死了,明家后继无人,顾家会比现在还要辉煌,金银堆砌出来的辉、煌,到时候挂在外头的灯笼说不定真就是金纸糊的了。
顾温瑶说这些的时候,双手托腮,眼底尽是了然一切的盘算。
她分明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缺个挑起这火的东风罢了。
莫书清手指盖在算盘珠子上,微微眯起眼睛看顾温瑶,“这便是你之前说得用我?”
用她当东风引出顾氏这把火,顾侯才不会起疑心,否则顾侯会觉得顾温瑶心怀妒恨,是因小时候的事情才要赶顾氏出门。
而八年前顾温瑶落水一事,有罪的可不止是顾氏一人。
“这事是我没提前同嫂嫂打招呼,算我不对,”顾温瑶收回手,想了想,认真赔罪,“不如罚我替嫂嫂抄写请帖名单?”
名单莫书清都写的差不多了,而且顾温瑶手指柔软无骨,平时用来打打算盘翻翻账本做些细活还好,但用来写名单实在是辛苦她。
莫书清不想顾温瑶受累,又不想让这事轻飘飘过去,便道,“我倒不怕你用我,但我希望下次能提前知晓。”
她起身,把桌上的软尺拿起来,挑了个磨人又不受罪的法子,“罚你先量尺寸,替我试试这尺子上的数字准不准确。”
顾温瑶顿住,顾温瑶惊诧的抬脸看莫书清,呼吸轻轻,手指微攥,不动声色询问,“嫂嫂亲手替我量?”
【作者有话说】
书清:惩罚你
阿瑶:什么,奖励我?!
【上章结尾改了一点点】【下章v!】
第21章 021
◎“嫂嫂怎么脸红了?”◎
莫书清迟疑了一瞬,见顾温瑶双眼明亮的望过来,终究是松口,“也罢,我量就我量。”
量衣服是最无趣板正的事情,动也不能动。
莫书清本想用这个罚顾温瑶,自己趁机将剩余的请帖整理完,谁知被顾温瑶拉着当起了裁缝,“清露你去门口守着,我给阿瑶两个尺寸。”
“来。”莫书清走到窗边,示意顾温瑶站过来,这儿午后光线更为明亮。
她将撑开的窗户放下来一半,遮挡外面下人路过时可能会无意间窥探进来的视线,随口对身后的人说道:“阿瑶,衣衫脱了。”
语气过于自然。
而坐在书案边单手撑着桌面刚要起身的顾温瑶,听到这句话僵顿了一瞬,眸光悠悠看向莫书清的后背,胸口心脏都因她这四个字漏跳了半拍。
莫书清转过身,半靠在窗台处,寻常只用来拨弦弄琴的手上缠着软尺,垂眼细看上面数字,察觉到顾温瑶没动,才抬眼朝书案那边看过去。
看完,不由笑了,莫书清疑惑挑眉,“阿瑶怎么脸红了?”
顾温瑶,“……”
顾温瑶撩起眼尾,目光从莫书清身上滑过,望向外头,蚊子一般,轻声感叹,“许是阳光轻浮撩人心,我似琴弦不经拨。”
见顾温瑶走过来,莫书清才跟她解释,“吃了午饭才量尺寸,数字本就存在误差,要是穿着外衫隔着腰带跟交叠的两层衣襟去量腰围跟胸围,到时候做出来的衣服难免不够合身。”
而她们今日挑布料量尺寸做的衣服是为了赏荷宴那日穿的。
不管当天目的如何,做为大家闺秀总是要体面端庄不能衣不合体布不贴身,穿的随意敷衍。
顾温瑶就知道!
她睨了莫书清一眼,眼底带着点幽怨,恨她是块不懂姑娘家心思的木头。
顾温瑶站在莫书清身前,低头扯开腰带丝绦,当着莫书清的面,一圈圈从腰后绕着解开,眼睛望向莫书清,轻抿粉唇,然后将手中丝绦扔在莫书清身边的圈椅扶手上。
她柔声道:“来吧嫂嫂。”
天青色的外衫没了腰带束缚,衣襟朝两边滑落大敞,露出里面的里衣内衬。
顾温瑶张开双臂抻平,抬眸去看莫书清。
莫书清拿着软尺走近半步,一手握着软尺穿进顾温瑶的外衫里,像是虚抱着她的腰肢一般,将软尺从她腰后缠绕,环着细腰,从另一侧绕出来。
顾温瑶穿的绸质雪白里衣,挨的近了,隐隐约约能看见透出来的抹胸颜色,似乎是嫩青色的,包裹着两圆弧度,衬得顾温瑶曲线玲珑,上圆腰细,抱在怀里不过盈盈一握的感觉。
尤其是顾温瑶的外衫却因没有腰带束缚滑落肩头,勉强挂在肩膀上,像是迎合着她主动褪去衣衫。
莫书清莫名喉咙发紧,垂着眼,轻声说,“阿瑶,手臂抬起来些,衣服要掉了。”
顾温瑶目光始终落在莫书清脸上,眼底笑意明显,嘴上却乖顺无辜,“嫂嫂,抬高了胳膊累。”
莫书清,“……”
眼见着外衫要顺着顾温瑶的手臂滑落,莫书清的呼吸一紧,捏着软尺的同时,一把扯住衣衫的两边衣襟。
衣衫没掉下去,莫书清无意识松了口气。
她将外衫重新给顾温瑶披回肩头。
可衣衫终究是解开的,顾温瑶身上那抹独属于她的清新茶气混着些许衣料暖香,就这么肆意的在她鼻翼间飘浮。
本应是提神醒脑的清香味道,可嗅进鼻子里却让人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热意跟浮躁。
尤其是顾温瑶不老实,脚尖往前半掌,就这么抵着莫书清的脚尖,垂眼挺胸,语气直白无所顾忌,“嫂嫂,腰围这样量的准吗?需要我将里衣也一同解开吗?”
倒也不用。
莫书清木着脸看顾温瑶,总觉得她像是故意的。
可顾温瑶眼神清澈明亮,眼里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阿瑶自幼就没了母亲。莫书清顿了顿,垂眼轻声说,“我尽量量准一些,你身子弱,解开里衣吹了风容易咳。”
她一本正经,却红了耳廓。
顾温瑶目光落在莫书清黑发中的那抹红色上,心绪波动,现在就想咳个两声。
软尺在高峰中间交叠的时候,莫书清连呼吸声都轻到了极致。她似乎听到了心如擂鼓的声音,却一时间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顾温瑶的。
总算量完胸围腰围,莫书清挪动脚步,坐在身后的圈椅中,轻轻舒了口气。
她坐姿端正双腿并拢,抬脸看顾温瑶,音色依旧是清冷的,“裙子要撩起来才方便量腿围。”
“不……”顾温瑶刚开口,“脱吗”的“脱”字还没出音,莫书清就动了。
莫书清抬手提着顾温瑶的裙角,将布料递到顾温瑶手里。
如今天气已经入夏,只要不下雨像今日这般还是挺热的,所以姑娘家的长裙下面,几乎不会像冬季那样为了保暖再穿条裤子,甚至在府中不外出走动的时候,长裙下面连条开裆四角亵裤都不会穿。
顾温瑶脖颈僵硬如生锈的木门,缓慢转动脑袋,红透了一张脸朝窗外那点风光看去,唯有余光落在莫书清身上。
衣裙提起来,衣摆扫在膝盖上方,露出裙子下两条白皙笔直的玉腿,色泽莹润塞玉,线条流畅似藕。
莫书清,“……”
莫书清拿着软尺的手迟迟没动,似乎是觉得刚才那口气舒早了。
顾温瑶有些想笑,却憋住了。她也不看莫书清,只望着窗外,眼睫蝴蝶展翅般轻轻煽动,低声问,“够吗?要不要再提高一点?”
眼见着她攥着衣料就要往上再提衣摆,雪白的颜色在午后阳光下明亮的格外晃眼。
莫书清心一颤,下意识伸手握住了顾温瑶的裙摆,不让她再提了,开口时声音都点哑,“这样,就可以了。”
软尺放在裙摆下面,顾温瑶双腿微微分开站立,任由两指宽的温凉软尺顺着膝盖往上,从松到紧,慢慢束缚着、贴在她的大腿肌肤上。
因为衣裙遮挡视线看不见,一切只能靠感觉跟摸索。
莫书清的动作小心翼翼,哪怕同为女子,她手都守礼至极,没碰到顾温瑶的肌肤上。
直到有风吹来,顾温瑶正对着窗户又衣衫敞着,被风撩了喉咙咳了下。
她胸腔颤动,带的身形微动,莫书清没立马反应过来,抬头看她的时候,手无意间好像戳到了哪里。
顾温瑶眸光轻晃,身体本能的颤栗着哆嗦了一下,瞬间屏住呼吸,惊诧着垂眼看莫书清。
跟她比起来,拿着尺子的那双手似乎比她还紧张。
两人视线一上一下对上,烫到一般,又同时朝相反的反向别开脸。
莫书清动作顿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她已经很小心了,好像还是碰到了腿根皮肤。
顾温瑶眼里有些水汽,眼尾绯红,咬了咬唇瓣,挤出来三个字,“没关系。”
屋里温度不知何时攀升上来的,空气似乎因为关了半扇窗被全部阻隔,以至于让人难以呼吸。
毕竟量尺寸,都是量身上最粗跟最细的地方,腿也不意外,这样亵裤不至于做的太宽大或太紧身。
只是腿最粗的位置又靠近……
顾温瑶眸光从别处游离回来,停在莫书清的身上。
对方端庄笔直的坐在她面前,手却拿着微凉的软尺掩在她裙摆下。莫书清发黑肤白,低头时的脖颈修长漂亮,就连后衣襟里露出来的那抹雪白骨感的脊背,都意外的撩人心动。
尤其是那白皙的肤色被通红的耳廓慢慢晕染了颜色,逐渐变成浅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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