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着,弯腰提起搭在顾侯腿上的毛毯,直接盖到他胸口处,柔声细语同天使说话,“父亲是太高兴了,天使莫要见怪。”
天使叹息,“顾侯这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能好?
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好了。
顾温瑶目露关心,隔着毯子轻拍顾侯手背,“父亲放心,女儿定会尽力给您医治的。”
顾侯眼睛瞪的更大了。
而在天使眼中顾侯跟顾温瑶两人是父慈女孝,不由笑道:“顾侯虽遭此一病,可他能有您这么个女儿,也是福气了。那,旨意说完,咱家也该回宫复旨了。”
顾温瑶摁下顾侯,再次直起腰站直身子的时候,她的身份已经不只是侯府姑娘了,而是享有朝廷俸禄的小侯爷,也是日后的顾侯。
顾温瑶笑盈盈的说,“姐姐帮我送送天使。”
莫书清起身送走天使,其余人也都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迎着顾温瑶微微含笑的目光,三房五房就算再不情愿,也都朝她低下头。
院里渐渐没了外人,顾温瑶当着亲爹的面,将圣旨打开,挑着封诰命的字眼又念了几遍,“父亲听见了吗,我娘是一品诰命,我明家日后也不再是低贱的商贾之辈。”
顾侯气到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莫书清回来的时候,顾侯已经被人推回去,天空正好飘起小雪,雪花落在顾温瑶手里展开的明黄锦帛上。
莫书清走过去,柔声问,“还没看够?”
顾温瑶昂脸看她,缓缓点头,“我娘就是因为这个失了性命。”
莫书清伸手,将顾温瑶环在怀里,袖筒遮在顾温瑶头上,轻声道:“明姨天上有知,会因你而高兴的。”
顾温瑶握住圣旨,双手缠紧莫书清的腰,脸埋在她怀里,“姐姐。”
莫书清的心瞬间一软,“嗯?”
顾温瑶悠悠轻叹,“往后除了爵位跟银钱,我只剩你了。”
莫书清,“……”
莫书清松开顾温瑶,抬手捏她脸颊,“走吧,下雪了,回去换身衣服咱们今日回家歇息。”
顾温瑶今日袭的爵,就算有人上门道贺那也是明天的事情,往后一段时间有的忙呢,趁着今日初雪,不如回小院偷懒休息。
两人坐马车出的顾府。
雪也从最初的细盐变成了鹅毛。
顾温瑶撩开车帘,朝前吩咐赶车的易芸,“多绕些路,我想看看雪。”
顾温瑶说完撤身回车里。
莫书清疑惑的看她,“回家不能看吗?”
顾温瑶提起裙摆坐在莫书清腿上,指尖搭在她肩头,“姐姐不懂。”
莫书清,“?”
顾温瑶的手指慢条斯理钻进莫书清的衣襟里,同时将自己贴过去,低声道:“我想看的是,姐姐的雪景。”
莫书清的肤色是比雪要白。
左右已经绕路,莫书清如了顾温瑶的愿,洗了手,允许顾温瑶扒开她肩头衣服看雪的同时,也在顾温瑶体内搅弄雨水。
雨落气歇,顾温瑶趴在莫书清怀中,闭着眼睛感受余韵。
莫书清一手环着顾温瑶的后腰,一手撩开车帘朝外看。
屋顶已经白了一层。
莫书清松开手,由着车帘垂下。
顾温瑶昂脸看她,“姐姐在想什么?”
莫书清替顾温瑶整理衣服,轻声回,“在想与你共白头。”
小院到了。
刘妈妈知道两人今日回来,已经提前买了菜烧了骨头汤,说今日吃暖锅。
莫书清先下的车,转身伸手去扶顾温瑶。
易芸跟清露撑着两把伞过来,顾温瑶止住两人,扭头笑看莫书清,“我要跟姐姐同淋雪~共白头~”
莫书清,“……”
好好的情话,被顾温瑶说出来莫名带着调侃跟打趣的意味。
莫书清将伞拿过来,撑在顾温瑶头顶,“此时已有卿在侧,何须淋雪共白头。”
顾温瑶身子弱,真淋了雪怕是又要病一场。
顾温瑶笑起来,忍不住伸手环住莫书清的肩,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漫天白雪里,青色油伞下,两人同挽发髻头插珠钗,走动时彼此裙摆袖筒相蹭相叠,是不同于马车里的难分彼此。
闻到暖锅肉香,顾温瑶开心起来,“吃饭了。”
不管人前顾温瑶所图多少,人后她要的,不过是跟莫书清一起,一瓦遮身,一年四季,一日三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儿就结束啦,毕竟阿瑶图的就是嫂嫂跟爵位,现在都到手了!
后面有个阿瑶当侯爷后的日常[黄心]
然后有个小时候的番外日常,现代篇应该也有!!![竖耳兔头]
第83章 日常
◎“求姐姐疼我”。◎
顾则成最近憋屈的难受,或者说这近一年来,除了得知顾舒枫中举的那一刻外,其余时候他就没顺心过。
中年丧子,长姐过世,连带着年轻时做过的屈辱事随着明氏封诰命被人翻了出来。
原本外头还在怀疑他为何给顾温瑶请封爵位,直到明氏的事情宣扬出去,旁人都说他是丧子之后知道后悔了,深觉对不起明氏母女,这才力排众议要把爵位传给顾温瑶。
顾则成从下人嘴里听到这些的时候,险些气的从床上坐起来!
当年他娶明氏虽是为了银钱,可明家借着他顾侯的势力也没吃过亏,真要算起来,明家该对他感恩戴德才是。
尤其是这些年他跟虞氏不管私下里如何,明面上他屋里干干净净都没个妾室,营造出的夫妻和睦也是羡煞旁人,要不是顾温瑶活着,京中谁还记得顾府里头曾有个江南明家的平妻。
更不会记得他堂堂顾侯,也有为了银钱跟商贾低头的时候。
明氏死后,他几乎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来掩埋这段过往屈辱,就在他以为埋的够深了,旁人不会再想起那个女人,结果因为顾温瑶袭爵,一道追封诰命的圣旨,重新将明氏这个死了十多年的人带到明面上。
顾则成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外头这些言论不可能无缘无故四处乱传,必然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而这个人还能是谁,只有顾温瑶了。
为了明氏跟明家做到这个地步,她可真是明氏的好女儿啊!
尤其是顾温瑶心机深,面子功夫做得太好,就连昔日老友过来看他,也都是劝解更多,说什么:
“老侯爷有福气,家里女儿争气,她袭爵后你们顾府更是蒸蒸日上,连圣上的对顾府年前的赏赐都比以往多了两倍。”
甚至劝他应当精心养身才是,外头这些言论就不要再想了。
为何叫他老侯爷,自然是现在的新顾侯成了顾温瑶。
顾则成听的心烦憋屈,索性两眼一闭表示自己不见客了。
瞧他摆出这副姿态,旁人也不好总来探望,眼见着快过年了,他院里冷冷清清,只有虞氏每天雷打不动的过来看他,陪他说说话。
听见脚步声,顾则成哪怕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虞氏过来了。
“侯爷,”虞氏让丫鬟搬来绣墩,坐在床边,轻叹开口,“我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顾则成没什么耐心的闭着眼睛,连看她都不屑,就虞氏那个脑子能有什么事情值得跟他说。
他从心底瞧不上自己的这个夫人,奈何年幼时跟母亲一同经历的过往实在可怕,让他不敢娶多房女人,也不敢娶个精明能干的侯府夫人,这才容忍虞氏至今。
见顾则成没睁眼,虞氏莫名松了一口气,自己絮絮叨叨的跟他说起来。
“书清不是一直住在咱们府上吗,我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她跟温瑶关系向来极好,就算住一个屋子睡一张床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顾则成,“?”
她越觉得没什么才越有什么。
虞氏,“今年夏天我们不是去庄上避暑吗,那时候书清虽没跟舒枫同房,可也没跟舒枫和离,她们姑嫂就牵手同眠,我那时候见温瑶住在书清屋里还很欣慰,觉得小姑娘家的挤一张床很正常。”
顾则成睁眼看她,“??”
他怎么没听虞氏说过?
虞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眼看她。
儿子去世都快半年了,虞氏再提起顾舒枫,心头依旧难受,可也没了那种绝望的念头。
她捏着巾帕在眼尾擦了一下,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袖筒往下滑了一点,露出她手腕上一只碧深色、玉体无暇的镯子,颜色浓绿漂亮到让人想忽视都难。
顾则成心里纳闷,虞氏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首饰了?
虞氏作为侯府夫人,如今更是太夫人,首饰自然是好的,可这么好的,顾则成还是头一回见她戴。
虞氏轻叹,“我是觉得没什么,只是我身边的妈妈她疑神疑鬼,说什么两个姑娘家关系再好,也不能好到吃彼此口脂的地步,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温瑶跟书清可能私下里是别的关系!”
能被虞氏身边的妈妈瞧见,就证明她俩没打算避着人。
顾则成猛地一伸腿,同时眼睛睁圆大口呼吸。
虞氏总算注意到他了,意识到顾则成醒来后,虞氏眼里露出几分心虚,“侯爷你,你醒着啊。”
她讪讪说,“我刚才说得那些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听到了,顾则成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顾温瑶不仅心狠手辣弄死顾舒枫,又设计谋夺顾府爵位,她还搞磨镜!还跟自己的前嫂嫂莫书清搞在一起!
莫家知道这事吗?就莫颜鹤的性子,能允许自家女儿传出磨镜的名声?他莫家女儿以后还想不想再嫁人了!
再细细想想,顾温瑶跟莫书清说不定早就不清不楚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顾则成气的七窍出烟。
见他大口呼吸,虞氏也知道他生气了,立马将手搭在腿上,做出嗔怒的表情,“我也恼呢,温瑶怎么说都是咱们顾家的血脉,她要是跟个女人搞在一起,顾家不就绝后了吗!”
虞氏,“所以我想着劝她找个男人,至少给你们顾家留条血脉才是。”
顾则成一愣,诧异的目光扫向虞氏,心道她竟然长出脑子了?
虞氏讪讪笑,“可你也知道的,如今府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她说的算。我去找她的时候,她也没瞒着我,跟书清两人也没避讳着我。”
顾则成,“???”
他怎么从虞氏的语气里,品出那么一点点的小骄傲跟欣慰?
顾温瑶虽是在虞氏身边养大的,可虞氏对这个女儿并没费过心思,两人的母女情意也仅限于表面,怎么短短一两个月,她还真拿顾温瑶当女儿了?
虞氏眸光闪烁,无意识捏着巾帕抵在鼻尖,用小动作来掩饰她的心虚。
她再次抬手,镯子又漏了出来。
顾则成是中风了,可脑子还能用,现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虞氏咳了两声,“她说她跟书清商量好了,以后就这么过一辈子,为了不让我们孤女寡母的被人算计掏空顾明两家,就不招赘男人了。”
顾则成觉得顾温瑶是借着虞氏的嘴在骂他,骂他算计了明家,还害了明氏的命。
虞氏哪里知道话里话外的深意,只满意的转着手上的镯子,笑呵呵的说:
“她说日后要是想养孩子,就从你们顾家老宅那边挑个乖顺的养在身边。要是不想养,以她生前的荣耀封号,死后埋在顾家族坟里,也不怕你们顾家小辈们不供香火。”
“左右我枫儿没了,加上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讲什么呢,”虞氏幽幽叹息,“就算再抱个孩子养个孩子,那也不是枫儿的种。”
说起来又要骂一顿春水,死丫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温瑶查了一通也说没找到,难不成插翅膀飞走了?
虞氏又抬手摸耳环,也是上等好玉,“我也不是温瑶的生母,她都这么说了,我能怎么办,只得睁只眼闭着眼了。”
顾则成,“……”
这些都是虚话,真实情况怕是顾温瑶孝敬的太多了吧。
虞氏说完后见顾则成冷冷的盯着自己,不由收敛一二,还扯着袖筒将玉镯盖上,“温瑶说怕咱俩烦闷无趣,就给咱俩聘了只狮子猫过来。”
虞氏说着说着又忍不住高兴起来,“说是通体雪白眼睛碧青,我只听说过还没见过,眼下虽没抱上亲孙儿,却抱上了猫孙儿,等它来了,我定要将它当嫡亲的孙儿养。”
……顾则成闭上眼睛,他怕他看见虞氏就忍不住想坐起来掐死她!
索性眼不见为净。
虞氏见顾则成不理自己,就知道他在赶人了,“那等狮子猫来了我再抱来给你看看。”
虞氏站起身,想起什么,“哦”了一声,“眼下快过年了,温瑶说她年初一想去莫府住两天,我替你答应了。”
虞氏说完不敢看顾则成的脸色,赶紧招呼着妈妈离开。
出了门,她忍不住抬手抚胸口,她怕他怕了半辈子,如今顾则成都瘫在床上了,她还是有点怵他,好在只要离开这个屋子见不到他,自己的日子又能抬头挺胸的过。
妈妈看虞氏脸色,“侯爷知道了这事是什么反应?”
虞氏语气庆幸,心有余悸,“你是没瞧见,眼睛要吃人一样,亏得他起不来,不然不得提剑砍了温瑶跟我。”
妈妈不用瞧见也能想象的到,她试探着问,“那这事您真就不管了?”
“女儿也不是我亲生的,书清更不是我家儿媳了,左右闲话传不到我头上,”虞氏摸耳环,“我管她做什么。”
妈妈放下心,“那就好,您就好好当您的太夫人,享受着这份孝敬才是。”
有些窗户纸不需要捅破,有些过往也不需要回忆跟重提,只要眼下还能过得下去,何必撕破脸清算的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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