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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佩罗一步一步靠近,一把掐住了他脆弱的脖颈,“真是个?蠢货啊,你?还没有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吗?傻乎乎地替他们着想。”
普莱德的眼睛里充满着恐惧,摇着头?,感受着喉咙被一点点收紧,疯狂地挣扎。
他不明白平日里慈祥的老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要说全无头?绪,是假的。
苍老身体上数不尽的鞭痕,即使在?拖得长?长?的袍子里,也会偶尔因为拿起试剂瓶而显露出冰山一角。
明明是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却从来没有踏出高阁的权利。
事?实?上,阁楼的高度不过区区十几米,如果是雌虫的体格,摔下去大不了断几根骨头?,而卡佩罗低矮的身形,佝偻的身体,似乎都在?诉说着他不常见的身份。
雄虫。
和他同样的性别。
这似乎就是答案。
从小到大的锦衣玉食让他并不相信自己会成为弃子,但是在?还未成年就被总是拿上台面的婚事?,似乎正隐隐说明着什么。
在?剧烈挣扎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的最后一点都将流失殆尽时?,卡佩罗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恨铁不成钢,还是放过了他。
普莱德跪在?地上缓了很久很久,才在?余光中看?见了火红、跳动的篝火中冒出的黑烟。
那里面是...正在?燃烧的书籍。
他抬眼悄悄看?了看?背着他,毫不设防地继续站在?窗户前往下看?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悄悄从壁炉里捡出了一张因为风飘出来的纸张。
他捏紧了这张已经发黄,被腐蚀的纸张,悄悄塞进衣袖,等待着卡佩罗的下一步动作。
他以为自己会被以其他的方式灭口?。
可是卡佩罗只是微微偏过头?,“不论你?成为谁的雄主,成为怎样德高望重的医师,最终,你?都会回到这座高塔。”
“如果你?仍然只是沉醉在?纸醉金迷的假象里,这里,就会是你?年老色衰之后的住所。”
普莱德的瞳孔震了震。
“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孩子,不是雄虫吧。”普莱德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着窗外树枝上长?着歌的夜莺,“如果让他掌控了罗斯家?族药剂学的真谛,那么你?,对罗斯家?族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的。
普莱德知道的。
一向聪慧的哥哥,为什么在?同样的药剂课程上总是慢他一步,课业优异的尖子生为什么会总是在?简单的药剂调制中屡屡失败呢?
是卡佩罗动了手?脚。
药剂颜色上的细微差别,药材轻微的气味差别,有更多门课程和学业要完成的哥哥并没有发现,但是对于?被要求绝对掌握药剂学的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
这就是罗斯家?族一脉,雄虫保住最后一点尊严的方法。
这份作弊,让他们能够比同龄雄虫更晚参与“分配配偶计划”,甚至能够伸出手?够着军队的势力。
这是一条“接近”自由的路。
但是很显然,卡佩罗失败了。
“即使我?失败了,但是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发现我?们的秘密。”
“所以在?年老色衰后,我?不在?被留在?那个?炼狱。”
卡佩罗是唯一一个?,被送去皇城中安抚雌虫军官,还能活着回来的雄虫。
即使这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他也支撑着自己的性命,回到了这座高塔,为下一代雄虫留下一点儿希望。
轻视药剂学,轻视自然,忘记来时?路的罗斯家?族掌权者们把曾经引以为傲的知识束之高阁,耗尽全力用武力去争夺权利。
可是啊...
卡佩罗靠近仍然匍匐在?地的普莱德,从他的衣袖里拿出了那张已经残缺的书页。
“正是这些知识,蕴含着雌虫发情期痛苦的秘密,蕴含着虫族生理结构的秘密。”
“但当雌虫彻底失去发情期,不再需要雄虫的抚慰时?,只会让雄虫的地位更低,成为更加不被需要的性别。”卡佩罗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中理智地可怕。
“所以,”那张好不容易被抢出来的书页被重新?投入壁炉,“不要再研究发情期。”
“就永远让雌虫们为之痛苦...这才是我?们能苟活下去的资格...”
*
自那之后,普莱德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哥哥对他不能说不好,总之也是不错的。
但是很多时?候,他不对劲的眼神都让自己发咻。
他也时?常思考,什么样的成就,才足够让自己获得自由。
“缓解发情期”在?这之前,无非是最好的答案。
但是,在?偷听到哥哥连续**了十几个?雄虫后,他的滤镜彻底破碎。
他在?药剂室里干呕,几乎要把自己的胃给吐出来。
越来越近的婚约履行期让他焦虑,性/事?让他感到恶心?。
他却手?足无措,只能对着被卡佩罗越烧越少的相关书籍发呆。
但是他没告诉任何人,他会悄悄数着书籍的分类,在?第二天?卡佩罗要烧之前,就尽可能把书里的内容背下来。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边哭泣,一边咀嚼着难以下咽的知识,因为他不能被哥哥超越,否则自己就会失去存在?的权利。
他强迫自己拉起嘴角,张开笑脸,去主动勾搭腼腆,看?起来绅士一些的雌虫军官,以换取“可能自由”的权利。
但是。
在?某一个?为先帝熬制篡位毒药的订单里,他抢走了本属于?哥哥的高光。
因为他太?想要自由了,他看?着同性别皇帝的眼睛,坚信这会是他自由的第一步,所以哥哥在?背后投来的阴毒目光,他也视若无睹。
果然,他拿到了在?军队的职业,能够跟随军队去到星际征战。
在?得到功勋后,他就有了在?皇城之外行走的资格。
但是很显然,他不论怎样做,也逃不出即将成为家?主的哥哥的手?掌心?。
最恶毒的,泛着紫色的魔药,被当做解乏药剂几口?下肚。
他以为自己能够拆解出药物本源。
他以为那是催情剂,毕竟哥哥最渴望看?到的,不就是他卑微地成为军妓,在?雌虫们的身下承欢吗?
他害怕。
他宁愿烧掉自己的面孔,烧掉自己的头?发,活生生剁掉自己的四肢,也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但是...但是...
正是不愿意求助,让他成为唯一一个?撤离时?,被遗忘在?营帐中的人。
在?熊熊烈火中,他终于?读懂了哥哥的计谋。
在?随军途中,碰见的雌虫们并不如同家?族中的那样粗鲁、无理,来到军营的时?间里就像一个?梦。
军人们敬重他,称呼他为“医师”,帮他搬起沉重的行李,即使在?难忍的发情期,也选择一个?个?住进冰冷的禁闭室,满头?是血地出来,不确定会不会在?下一个?发情期死去。
甚至...在?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四肢、四肢尽毁的废人之后,还放弃了赫赫军功,背上逃兵的名?头?,拖着残破的伤腿,背着他离开了火海。
他的人生被毁了,连带着救他的人一起。
仇恨,支撑着他活下去。
巨大的仇恨,支撑着他走到这一步。
但是在?无数个?逃不出,摆不脱的噩梦里,自己仍然是动也动不了,被捏在?哥哥手?心?里的玩具。
仇恨早已在?血管里结晶成锋利的冰凌,支撑着他踏过破碎的过往,在?每一个?被噩梦纠缠的黎明,将自己淬炼成沾血的利刃。
那个?在?阴影里操控一切的家?伙,终究要为这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更何况...他欠莉莎的,还没有补回来。
他要带着莉莎的...伊夫林的...一块儿...
找回来。
第69章 发情期
暴雨中的别墅郊区中暗影交错。
一道闪电突兀地闪过, 正往独栋别墅靠近的金梅斯一众人?都在那一瞬间看见了那个人?清晰的半张脸。
司利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金梅斯护在了身后。
但是?金梅斯却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过去。
“做什么?”司利的语气难得地有一些凶。
金梅斯冷哼一声,“你给我?滚开!”, 说着,一把甩开了死死拽住他手腕的手。
“你弄疼我?了!”金梅斯翻了个白眼, 抿着嘴就往前?走。
“你要去做什么?他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很显然不对劲吧,你去送死?”
司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在雨中只是?站着,静静看着他们这一边的人?, 身体甚至忍不住发?颤。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并不高大强壮的普通雌虫但这并不妨碍司利听说过这个人?形兵器的威力。
他必须要时刻提防着对方从后背抽出尾巴,否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掉在地上的是?谁的脑袋。
更?不要说, 金梅斯不止一次提到过, 这位学长对于现?在正在别墅里破茧的艾利维斯十分青睐。
金梅斯听到这话,也难免生?了几分警惕, 但还?是?忍不住向前?了几步, 看着雨中显得有些失意的面容, 计谋就升上了心头。
他偏头小?声地对司利说,“你知道吗?妈妈把迷魂术交给了我?...”
“我?现?在就要去...让他成为我?的奴隶,而不是?站在这个替代品的房子外面,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利的心颤了颤,金梅斯也敏锐地发?觉了他的情感变化。
“你是?在吃醋,是?吗?”金梅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放开我?, 你有资格吗?他不会伤害我?的,在你因为出任务而一次次错过我?的发?病期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在那些时候,陪在我?身边的, 一直都是?他。”
司利最终还?是?放开了手,任由金梅斯往前?走。
是?啊...如果?他没有沉浸在自己的升职路上,这个叫叶随的家伙,根本不可?能趁虚而入!
但是?...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金梅斯走向另外的人?呢?
更?何况,被?用?上迷魂术后,不论这个叫叶随的家伙之前?对屋子里的冒牌货多?么情种根生?,都会在一瞬间改变...
......
情感,是?会让人?的脑袋变迟钝的。
不论是?对于司利,又或是?金梅斯。
金梅斯小?跑着过去,眼睛里已经酝酿着图腾,只要对上视线,这个名叫叶随的家伙,就会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心情翻涌着,认真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学长。
浅灰色发?丝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上,他的眼神没有焦距,只是?淡淡地把目光投向他的方向。
他站地很直,任何时候都站地像是?一颗小?白杨,作战服紧紧地贴着身体,流畅的线条从上半身到下半身,是?所有人?都会钦慕、羡艳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好?身材。
金梅斯感觉到时间似乎流逝地变慢了,他盯着顺着对方脸颊上划过的雨水,突然回想起了相处的很多?时光。
真的会甘心,把眼前?这个温柔而包容的学长,变成一个心里什么也没有的泄欲工具吗?
他不甘心的。
他突然很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站在雨里呢?
这是?他第一次想去在乎别人?的想法。
他沾沾自喜地回想起一个个死在他的皮鞭下的雌虫侍从,想对叶随说,看看,我?对你多?么特殊。
你就在艾利维斯死后,早点识相地成为我?的附庸吧...
......
喉咙一凉。
又是?一道闪电,随着上一道闪电才?姗姗来迟的巨大轰鸣声,刀尖闪着寒光,近在眼前?。
那双微凉的手曾经是?用?来拍他的后背,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被?狼狈地掐住命脉。
司利也是?一惊,“放开他!你要做什么!”
这个平日里总是?温润如玉的家伙,现?在眼睛里只剩漠然,鲜血没有丝毫停留地溅了出来,手起刀落。
金梅斯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整个脑袋泡在脏水里挣扎,热热的液体不断地从嘴里流出来,止不住地咳嗽。
司利等一众人?连忙冲上去。
枪械和冷兵器都准备充分,即使这样,也无法伤到这个转折匕首,挥动着尾巴就是?几颗脑袋落地的人?形兵器。
握着追踪枪的大汉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瞄准镜,他飞快地变换着视角,试图锁定飞速移动着的目标。
但是?下一秒,匕首已经洞穿了那块沾了雨水的瞄准镜,扎进了他的眼眶。
他的脑袋像个开瓢的西瓜,一下子炸开。
几乎是?同时,黑色的蝎尾直接扎爆了向他飞去的震爆弹,而尖锐的尾刺毫发?无伤,伸长后直接卷掉了持枪人?的胳膊,对方尖叫着捂住右手,连退几步。
而司利趁着叶随被?缠住的空隙努力用?双手捂住金梅斯仍然在汩汩流血的脖间伤口,再一次回头,闪着寒光的匕首就已经到了眼前?。
他也不是吃素的,迅速地放出翅膀,向上飞去。
但是?很显然,对方不仅没有追,还?就近把匕首重新贴近了金梅斯脆弱的脖颈。
“你当然可?以选择回去送信。”
平静的音调,根本不像是?个刚刚送了十几个人?去见阎王的人?,没有丝毫的后怕,灰色的眼眸淡淡地抬起,和他对上目光。
司利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
理智告诉他,如果?继续留下去也只会白白送命,再低头看一眼,同伴们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更?不要说他们自身的翅膀或者尾巴,都已经被?削了下来,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跳动着。
但是?心里似乎在被?什么啃食着。
有什么在叫嚣着,他绝对不能丢下金梅斯。
就在几秒钟内的时间,那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已经飞来,狠狠地扎进了他后背蝶翼的交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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