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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牛啊!去年在深圳上市了。”区君华马上打开炒股软件,“我看看股价怎么样。”
“就这个公司的创始人,我觉得都可以出个人物专访了。”药以康继续往下翻文件。
“我也觉得不错。”区君华目光炯炯,满眼都是崇拜与向往,“这多励志啊。”
劳嘉伟不置可否:“这个到时候你们可以具体跟他谈。”
“他们这次想推广一款新的潮州工夫茶。”药以康大致看了下产品定位和特点。
“我认为这个合作应该可行。”区君华把手机放回桌上,“创始人就很有魄力了,他的公司肯定不会差的。”
“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吧。”药以康看着劳嘉伟。
“这个项目你可以带着阎开一起做啊。”区君华说。
“他来公司之后还没有完完全全接手过一个新项目。”他吸了口烟,“每个都只是掺一脚。”
药以康和他想到了一块:“可以,到时候我带着他吧。”
“阎开是谁?”劳嘉伟好奇,“你们公司又招新人了?”
“他的助理。”区君华朝药以康抬抬下巴。
劳嘉伟有些意外:“之前不是说以后再也不招助理了吗?”
“他不一样。”区君华弹掉烟灰,得意开口,“这小孩能力出众,潜力超群。”
“小孩?多小?”劳嘉伟迷惑一瞬,忽然瞪大眼睛,“你们还雇童工?!”
“别听他乱讲。”药以康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只是大学还没毕业而已。”
“那也的确够小的。”劳嘉伟唏嘘。
药以康忽然想到了“华叔梗”,他不顾区君华阻拦,幸灾乐祸地给劳嘉伟分享了这件趣事。
放弃挣扎的区君华在一边默默地喝酒吃菜,假装没听见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我说你真的。”劳嘉伟笑得直不起腰,抬手搭着区君华肩膀,“你不拍拖就算了,好歹也别太放飞自我啊。”
区君华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劳嘉伟笑着又搭了回去:“再往以后,你和阿康的颜值差距可就越来越大了。”
“说不定过几年,华叔可能就变成华爷爷了。”药以康努力压着想笑的冲动,但是失败了。他干脆也不再憋,直接放声大笑。
劳嘉伟被他的笑声带着也跟着笑得停不下来。
区君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抿唇压下了也有些想笑的感觉:“差不多得了啊。”
“你老婆今天不在,你是不是可以跟我们不醉不归啊。”区君华喝完杯里的酒看向劳嘉伟。
劳嘉伟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不行,我要在她做完美甲前回去。”
他又指着药以康:“而且就阿康一杯倒的酒量,你还敢把我也灌醉?”
区君华表情复杂地看着药以康喝了半天还没少一半的酒杯,也不再劝了。不过他还是有点疑惑为什么劳嘉伟要这么早回去:“干嘛偏要比她早回去?”
药以康也想问,于是两双八卦的目光同时盯向劳嘉伟。
“因为她怕黑,所以我要比她早到家。”
“啊?”区君华一脸懵逼,“没懂,这和她怕黑有什么关系?”
“这是安全感。”劳嘉伟见区君华依旧双眼迷茫,“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搞咩呀!”(搞什么呀!)区君华恼怒地咆哮。
劳嘉伟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还是快点找个人拍拖吧。”
药以康也复制粘贴地跟着摇头:“你还是快点找个人拍拖吧。”
“你也懂?”区君华更疑惑了,合着就他一个人是傻子,“所以究竟是什么意思?”
药以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说啊!”
“安,全,感。”药以康一字一顿地回答。
区君华气得把嘴里抽得只剩烟屁股的烟头吹进了垃圾桶,劳嘉伟没忍住又笑了好半天。
*
和工夫茶公司建立上联系后,沟通进展很快,约好了周一下午就来和以君文化谈合作事宜。药以康带着阎开还有另外几个员工跟对方宣传部的负责人在会议室聊了一下午。
对面的态度开明随和,对于成片的风格甚至是内容都没有太多要求,只希望他们能放开大胆地想各种点子。但是有关视频要表达的核心却十分清晰,中心思想就是——拍出产品的高端,拿出成片的效果。
药以康最喜欢和这种目的明确但又不乱指手画脚的甲方合作了,因此对这个公司的初印象还算不错。
“你先按照你想的做,不要顾虑那么多。”回办公室的路上,药以康偏头交代阎开。
“行,我刚才做记录的时候已经有点想法了。”阎开把手里的笔卡在本子封面上。
药以康点头,没多大担忧:“反正策划案几乎就没有一次能过的,做出来了我们再讨论怎么改。”
两人说着话回到办公室,药以康一推开门就看见正被缭绕的烟雾包裹在其中的区君华。他下意识皱眉,想关门的手直接把门推开了。
“关门。”
“怎么了?”药以康见区君华神色凝重地盯着电脑,“出什么事了?”
阎开在身后帮忙关上门,经过一番短暂的察言观色,他朝药以康晃晃手里的笔记本:“我先去做这个的方案了。”
“去吧。”
等阎开完全关上了连通两个房间的小门,区君华才向药以康招手:“你过来看这个。”
药以康的心莫名往下沉,他走到区君华身边,单手撑住桌面看微信群里的消息。
原本就有些拧着的眉头越拧越深,许久后他才深吸口气:“这是要搞什么?”
第9章 我还没跑
“我宁愿剪十条片子,也不想再改这个策划案!”药以康不爽地搓脸,“太痛苦了……”
折磨药以康的是昨天被临时告知要修改策划案的一个国学经典项目。
是的,从和工夫茶的负责人谈完合作后,药以康就开始紧急修改这个项目。一直到现在,刚过去24小时。
这个项目早在半个多月前就有专门负责的编导和对方敲定好了拍摄方案,可就在昨天,项目群里进了一个新成员,然后甲方那边原先的负责人则是退出了群聊。
项目的开拍时间就在这周末,现在却突然被告知拍摄方案需要全部大改。这也意味着,整个项目的策划案都要重新定一次,工程量不可谓不大。
区君华刚审完一遍他才导好的素材,这会儿有点累,想休息一下眼睛。于是他拖着椅子凑到药以康身边:“这是改第几版了?”
“六还是七。”药以康颓然地靠着椅背,灵魂仿佛已经出走了四分之三。他此刻有一种“要不是他自己就是公司的老板,他一定立马离职”的冲动。
这烂摊子谁爱接谁接吧!
这破甲方谁爱伺候谁伺候吧!
“他们是要拍成好莱坞大片吗?”区君华也很恼火,“这样都还不满意?”
“新来的这个负责人真的很缠人。”药以康烦躁地解开衬衫领口位置的扣子。
“我给你看他私发给我的消息。”药以康点开和对方的聊天框。
区君华接过手机,划着看不到尽头的聊天记录,越看越想骂人:“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想要个什么样的方案,这怎么改?”
“是啊。”药以康疲惫地捏着眉心,“偏偏改了那么多版本又都说不满意!”
区君华把手机放回药以康手边,从自己桌上拿了烟盒过来。
“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我怎么猜得到!”
“冇事啦,我呢边仲要去补拍呀。”(没事啦,我这边还要去补拍呢。)区君华尽量语气轻松地给药以康减少点压力。
其实他的要去补拍的素材并不多,但是在好几个地方,反正也是很让人心烦。不过相比于当下的药以康,他自认他的补拍工作算是很轻松的了。
“多久?”
“看这几天哪天不热咯。”
药以康轻笑一声:“那你别想了。”
有了药以康的衬托,区君华很看得开,他抽出根烟递过去:“食支芙蓉王,人生不彷徨!”
药以康接过来叼在嘴上,区君华很贴心地送上了冒着火苗的打火机,烟味瞬间窜进他们的鼻腔。
“啧,你这个明明是双喜。”
区君华看了眼烟盒,从善如流地改口:“食支红双喜,翻做我自己!”
“神经。”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借着短暂的抽烟时刻放松大脑。
阎开从隔壁推门进来,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缭绕烟雾,要不是浓浓的烟味那么真实,他估计都以为自己是进了仙境。
药以康忙把还剩三分之一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还不忘催促区君华:“你快点抽。”
“这个怎么快?我才刚抽两口。”区君华无语地站起身,“我去外面好啦。”
阎开没有烟瘾,很多时候一个星期都抽不完一包烟。但可能因为他最近都没有抽,所以这会儿冷不丁地闻到烟味,忽然也有点想要来一根。
之前和一个甲方吃饭,对方在饭桌上抽烟,药以康全程都难掩厌恶地皱眉。还有昨天回办公室,药以康也是第一时间表现出对烟味的排斥。并且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药以康抽烟。
阎开定定望着药以康,还以为他是不喜欢闻烟味的。
“不好意思啊,让你吸二手烟了。”药以康歉意地扯了个笑。
阎开抿了抿嘴,要不是……他早在公司抽一手烟了。
现在也不可能再打脸自己不抽烟的人设,算了,他还是继续伪装成乖宝宝吧。
“你也知道抽烟不好啊?”阎开很自然地坐在了区君华刚让出来的位置上。
药以康看着他苦笑:“压力大,没办法。”
“有什么没办法的?”阎开把区君华桌上的日历翻了好几页才终于翻到今天的日期。
“压力都是自己给自己找来的。”他语气轻飘飘,好像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
药以康听得怅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讲吓啦,发生咩事?”(讲下啦,发生了什么事?)阎开用他蹩脚的粤语成功逗笑了药以康。
“你多练练还是可以的。”药以康脸上带着笑,“有五六分像了。”
“那你平时多和我说说话。”阎开把椅子转过来面向他,“我在这边又没有朋友。”
药以康原本的那句“找你华叔吧,我不经常说粤语”卡在了嗓子里,阎开直愣愣看着他的模样让他不忍心拒绝。
自己面前坐着的是一个背井离乡,艰难粤漂打暑假工的小可怜……
阎开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有刻意卖惨的成分在,但他一定想不到,他演得太成功,药以康已经脑补出好几种他艰难困苦的悲惨身世了。
“OK,找机会我慢慢教你。”
“好。”阎开满足地笑了,“那先和我说说你为什么愁眉苦脸吧。”
药以康没回避,把大改国学项目的事情简单和阎开说了。
“之前也和他们公司合作过,一直都挺好的,但是新换的这个负责人太作妖了。”说起项目的事情,药以康又觉得头疼,他屈着食指按太阳穴,“马上就要拍摄,现在还没改好方案。”
“还是让大改!”
阎开见他说话的时候,太阳穴旁边的青筋都变得明显,看来是气狠了。他起身绕到药以康身后,接替他的手帮忙按着太阳穴。
药以康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身体一僵,他不习惯和别人这样亲密接触。
但很快,他又随着阎开轻柔且舒服的按揉放松了下来。
“这个项目原本的策划案呢?”阎开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药以康在电脑上把文件找出来,阎开一边继续不停地按摩,一边垂眼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字。策划案看完,他又看了当初的合同要求和新负责人这几次发来的修改意见。
好半晌之后,他拉过区君华的椅子重新坐下。
阎开的突然离开,让方才享受了许久的药以康还有点小小的失落。不过阎开倒没有发现他这点情绪的变化,正拿着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方案。
很快,药以康也在他唰唰的写字声中逐渐平静下来,没有先前那么烦躁了。
区君华在外面抽完烟,又下楼给大家买了下午茶,回来发现阎开居然还在办公室。他有些意外,走进来探头听了一下两人的讨论,还是关于那个烫手山芋项目的。
于是他没出声打扰,只把给他们的奶茶放在桌上,又悄悄出了办公室,他打算去盯一下新来的剪辑剪片子。
*
耐心大概是一个可以传染的东西。
药以康只觉得他在阎开的传染下,原本已经远走高飞的耐心又慢慢回来了。他顺着阎开写在本子上的思路直接同步修改了策划案。
两个人一起头脑风暴,通力合作。结果怎么样先不说,至少修改的效率是很不错的。
“就这样吧。”药以康把再次改好的方案发到群里,“再不满意我也不想改了。”
他两手一摊,搭在椅子扶手上,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谁爱拍谁拍吧,大不了违约取消合作好了。”
阎开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药以康,心里觉得有趣。
平时的药以康不管是面对甲方还是面对员工,都一直是游刃有余,专业老练的。虽然长了一张看起来像实习生的脸,但是一开口就知道这人绝不能随便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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