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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球颤动,瞳孔放大,沉熠恍若未闻地盯着天空,时停...他内心骇然,《商业至尊》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伟力至此,绝不是人力所为。
心脏狂跳,血液加速涌动使酒意挥发,沉熠微阖眼,浓密睫羽半落掩住眼神:
“喝晕了。”
书精被他不走心的借口哽住,崩溃地大喊一声:
“你能不能长点心?”
它用翅膀指了指已经裂开缝隙的天空:
“要不是我及时听到暂停时间,你现在就该灰飞烟灭了。”
说着它有点心疼地用翅膀抚了抚自己变微黄色的内部书页:
“没有下一次了,我就这么点能量。”
本来是打算在八月份后用来修正崩坏的感情线的。
现在好了这下崩坏的彻底崩坏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性。
想想它就来气,扑闪着翅膀就想骂沉熠,结果一回头就发现沉熠坐在地上沉默不语,影子被闪电光拽的黑又长,孤寂的伏在地板上。
黑皮书突然就心软了,觉得这小孩也挺可怜的,要是真按它身上的内容走,他很快就要死掉不说,好兄弟突然烂了,母亲因此被折辱,父亲更是全程像一个无知的背景板,被当作调情的工具。
他喝多了忍不住说出来,再正常不过的事。
于是它别别扭扭地用翅膀拍拍沉熠的脑袋:
“好了,我又没有怪你。”
“但你一定要注意啊,没有下一次了,不然我们俩就真的完蛋了。”
看了看窗外的闪电,黑皮书说:
“再有两秒时间就会重新流动,你想好怎么说。”
轻柔的羽毛落在沈熠头顶,他抬眼看着《商业至尊》这四个字金光大盛,就在这一瞬闪电,雷响,暗红的天空全部消失。
像是耗尽所有力气,黑皮书收束翅膀落在沈熠手中,声音略带疲倦:
“我要睡会儿了,没办法盯着你,你一定别乱说话啊。”
老旧的西洋钟重新响起滴答滴答的响动。
少年垂眸,掌中重量让他心脏也下坠,轻轻摸摸书精洁白的翅膀,清澈的声音此时有些暗哑:
“知道了。”
再次深吸口气,他抬头看着正等自己说话的傅眠,酒窝又露出来,虎牙抵住下唇,神色与往常一样懒散又自在:
“这个世界...很美好。”
所以不能被毁掉。
牛唇不对马嘴,傅眠蹙眉,伸手在沈熠脸前晃了晃:
“这么快就喝醉了”
沉熠扣住他的手腕,啤酒的麦香拢在他身上,并不浓郁,轻轻盈盈,只一点就勾住对方的心:
“没喝醉。”他声音很低,傅眠察觉不对抬眼去看,有人眼角泛出一点晶莹。
“棉籽...”沉熠喃喃低语,
“超自然的力量怎么对抗一切真的不会被回溯到原点吗?”
就连《商业至尊》都有这样时停的能力,那执笔的人呢?
如果此刻的故事线不是他想要的,是否将一切重塑?
“你最近美国电影看多了吧?”傅眠伸手揩掉他眼角那滴泪,指腹擦过脸颊留下火辣的痛感,
“都说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上帝,到这儿也烂命一条就是干。”说话间眉眼张扬,话里的桀骜张狂几乎要溢出来。
“你自己都说了,世界很美好,那你管那么多妖魔鬼怪呢?超自然,人类不了解的力量多了去,地球下一秒还存不存在都无法确定,为什么要去思考那么多?”
“不要杞人忧天。”
他叹口气觉得好笑,大半夜的给这人当思想导师:
“让你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听,但凡分科前政治多背两页也不会陷入这个伪命题。”
另一只手里紧握方盒,他意有所指:
“身边的人和事你都没抓住,想那么远干嘛?”
沉熠或许真的喝醉了,酒精熏的他面庞发热,脸色酡红,听完傅眠的话大脑迟钝的转了好几下才理解,接着掩面笑起来:
“对,你说得对,先抓住身边的人。”至少先把母亲拖出这泥潭。
“还有,”他声音闷闷的,“可不可以别再讲这么尴尬的话了啊。”
以前不知道还好,现在读完《商业至尊》知道傅眠男主的身份,有些话就让他尴尬到想捂脸。
傅眠挑眉,方盒被他打开,璀璨光芒闪耀:
“好啊,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也答应你。”
男生已经彻底被酒精俘虏,他眼神朦胧,思维混乱,正想答应,结果醉眼扫到在他腿上沉睡的黑皮书,歪头想了想:
“不行,除了这个你要再答应我一个。”
心脏怦怦跳,有人欣然同意:
“可以。”他盯着沉熠,眼神晦暗,只觉得渴得难受。
只要答应了他这一个,别说再多一个要求,再多一万条他也心甘情愿。
“好喔。”沉熠好像很高兴他能答应,酒窝都变得更深,伸手抚了抚书精柔软的翅膀羽毛,酒精麻木大脑,他讲话都含糊起来,
“那我的第二个要求是——”
傅眠看着他,丝绒布上耳钉光华流转,沉熠冲他眨眨眼,带着点孩子气凑近,微微弯下腰和傅眠对视,近到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织。
酒香,桃香,洁面水的味道。
对视中有人眼睛被醉意盖上一层雾,雾气潋滟,遮挡最深处的痛苦与挣扎:
“第二个要求是,你不能谈恋爱。”
共享氧气,吐息同频,他就这样在额头碰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的状态下又重复一遍,一字一顿:
“你不能谈恋爱。”
不能和我妈谈,也不能和大学那几个被下.药的可怜姑娘谈,不能和那些被当做商品送给你的女孩谈。
先抓住身边的人,沉熠认为傅眠说得对,他先把这些本不该当莬丝花的女孩救出来再说。
至于哥们你...看着好似被定格在原地的傅眠,
我也在抓住你,棉籽。
真爱一定会到来,无论早晚,请别那样活着。
随着一声脆响,手中刺痛传来,傅眠缓慢低头,脖颈发出咔嚓的骨头响,方盒的盖子被他掰下来,耳钉滚落在地。
他垂眼看着那闪耀的光芒,喉头尝到一股腥甜。
“行不行?”沉熠无所察觉,离太近,对方一低头他的嘴唇就不小心擦过对方的鼻梁和眼睛,好像在流连轻吻。
见人不回答还以为不答应,他笨着嘴安慰劝说:
“也不是很长时间,就四五年。”
起码等到自己上完学回国,亲眼看着母亲逃离剧情,看着你活得不糜烂才放心。
“为...为什么?”声带像是被割破一样的疼,口腔内侧被咬烂,满口的血腥味,傅眠死死盯着他。
“唔...”沉熠是喝醉又是不喝傻,总不能说怕你看上我妈。
他为难的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坦诚道:
“没有原因。”
傅眠怔住,没有原因他嘴唇翕动几次,试图找回声音,小心翼翼地去握沉熠的手:
“那...讨不讨厌我?”
会让你觉得恶心吗,沉熠?
“怎么会?”沉熠忍住酒精眩晕感,他抓紧傅眠的手,猛地将人拽在怀里。
月光搁浅在他眼底,眼睛弯弯,像是在寻找温暖他把脑袋搁在对方肩膀,带着湿热的呼吸喷在脖颈:
“我最喜欢你了。”顿了顿,“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有人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有一股失落萦上心头,只是朋友么?
“行不行啊,棉籽?”沉熠还没忘这件事,醉的头都疼起来,他还是用力搂紧傅眠,拉长声音求他,
“答应我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就算喝醉了,他也知道如何让傅眠心软。
对方从来不会拒绝他的,哪怕是这么荒唐的要求。
“棉籽...”沉熠低声唤他。
傅眠垂眼,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扎的他下颚发痒,这个角度银链正入他的视线正中。
他看着,双手不自觉握紧,手背爆出青筋:
“对你很重要吗?一定要吗?”
沉熠说是。
两秒后,他蓦地松手无力下垂,闭上眼睛:
“那好,”心脏绞痛,任由血味在口腔蔓延,
“那就这样,我答应你。”
“不过——”他睁开眼将沉熠从自己身上推开,伸出手,一枚耳钉躺在他手心,闪亮美丽。
“替我戴上。”他说。
刚刚的闪电雷暴恍若幻梦泡影早已消失,唯余一轮冷月挂在无波天幕。
“我还以为送我的呢。”沉熠拿起那枚黑曜石制成的耳钉,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处的项链,
“和我的吊坠很搭嘛。”
傅眠笑起来,笑容灿烂,意气却消失看起来并不开心:“才不会送你。”
他轻声说,“很疼的...”
尖刺穿破血肉,初打耳洞的那几个夜晚难以入睡,肿胀的疼痛是一种念诵,无时无刻都在念诵沉熠的名字。
这种疼痛他才不舍得让沉熠去尝试。
“没关系。”沉熠哼哼笑起来,摸摸口袋又把那块手表拿出来,“我有东西送你就好了。”
说着他拉过傅眠的手,神情认真地将手表扣在对方手腕上。
机械金属在月光下散出无机质的色泽,冰冷又美丽。
傅眠盯着看了许久,神色莫名,最后只哑声:
“耳钉。”
“知道了。”少年眯着眼在月色里瞧了又瞧,实在不懂那繁杂的花纹雕刻的是什么。
将耳钉放在酒精里沁了沁,沉熠拿着它慢慢移到傅眠耳侧,带着小麦酒香的呼吸喷在脖颈,
“你不要乱动。”
“嗯。”傅眠眉眼低敛,呼吸平缓,内心无比宁静。
银针慢慢穿过狭小的耳洞,黑曜石闪烁着夺目的纯净光芒。
“好了。”沉熠缓缓松开他捏住傅眠耳垂的手,身子往后仰,使劲眨眨眼驱散醉意带来的重影,他看着那单枚耳钉在少年耳朵上散发着自己独有的魅力。
“好看。”
冷光下,花纹繁杂的曜石宛如醒目的标志,光泽明灭之间揭示坠星后的怦然。
傅眠看着昏昏欲睡的某人,轻笑起来也慢慢重复:
“嗯,好看。”
说着他将眼皮耷拉下去的沉熠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像刚才沉熠拥住他一样去拥住沉熠,嘴唇也和刚才一样,好似无意的擦过对方脸庞。
他说:
“睡吧。”
垂眸看着男生,他手掌轻轻张开,如果摘不下星星那就这样抬眼可以看到也很好。
不要贪心,傅眠。心脏抽搐,他却对自己说。
“棉籽...”已经陷入黑沉的某人突然发出一声呓语,寂静室内,人声可闻,
“别难过。”明明意识已经涣散在梦乡里,他还能感受到身边人的痛苦。
有人一怔,手掌痉挛,他不得不握合来保证平静,胸膛剧烈起伏后闭上眼:
“嗯。”
这无疑是一个失败的夜晚,两个人,两个秘密,没有一个成功坦白。
这并不是一个失败的夜晚,两个人,两颗心,手表,耳钉,一切都在闪烁。
今夜无梦,祝你安好。
第29章
“你是直男吗?”
高层公寓内, 《商业至尊》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了。
不能谈恋爱…它气得脑袋发晕,竟不知道在它沉睡后沉熠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
“我…”坐在沙发上的沉熠竟然犹豫了,“我应该是吧。”
“应该?是吧?”黑皮书怒极反笑, 一翅膀打在男人脑袋上,
“送手表, 戴耳钉,还你出国了对方不许谈恋爱,谁家直男把头埋在兄弟颈窝里啊?!”
书精崩溃地大喊起来,扇了两下翅膀, 举目茫然:
“这下完蛋了…我还在奇怪这么多年龙傲天别说妻妾成群就连桃色新闻都没见过几个…”
它喃喃着,瞥见整理头发的沉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年喝醉酒乱说话我怎么会把能量都用光!”
“这下好了,不说纠正感情线,连阻止你别胡说都没做到。”
“不能谈恋爱…不能谈恋爱…不能谈恋爱啊啊啊啊!”
它尖叫起来, “肯定是因为你不让他谈恋爱他才憋变态的,现在才会喜欢上你…”
“不是, ”沉熠不乐意了, “直男怎么不能要求自己好兄弟不谈恋爱了?”
“我抱他怎么了?我脑袋埋他颈窝里怎么了?”
“那张飞还喊关羽哥哥呢。”
他戳戳黑皮书的小身板:“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再说了,”沉熠继续狡辩,“我当年不让他谈恋爱,是怕他真和我妈看对眼了嘛。那不就真成了我管你叫哥, 你管我叫爸…多荒唐!”
《商业至尊》落在茶几上,翅膀收束回去,明明没表情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看出一股蔑视的味道,它只幽幽问了一句:
“那大直男你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事怎么办?你都是直男了,是不是得拒绝他?”
“这…”刚刚还滔滔不绝的男人突然卡壳, 眼前浮现出昨夜傅眠那双微红的眼睛,有点犹豫,
“这不好吧,棉籽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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