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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他死不悔改(穿越重生)——楚济

时间:2025-08-16 07:47:06  作者:楚济
  “回顾相,老奴要送去中书印房……”
  说到此处,徐公公的声音突然哑了下去,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挪。
  殿中静得可怕,只有炭盆中微弱的火星发出“噼啪”声响。
  元琢脸色倏地一变,嘴唇用力抿紧。
  他当然知道流程。
  哪怕是罢相圣旨,哪怕是出自天子亲口,也必须先由中书印房誊录,再送往宰执处盖章确认。盖章之后,才得以传往三省通押,由吏部拟旨颁行。
  ——而中书门下平章事,正是顾怀玉。
  也就是说,哪怕他口谕成旨、亲笔落款,最后还得由顾怀玉自己“批准”罢免自己。
  顾怀玉朝徐公公伸出手,扑哧一笑道:“本相不是在这么?公公何须多跑一趟?”
  徐公公瞥一眼脸色难看至极的元琢,战战兢兢地将墨迹未干的圣旨递给顾怀玉。
  顾怀玉接过便是随手一抛,炭盆里的火焰“哗”地一声窜起,照亮他冷冽如霜的眉眼,“闹够了么?”
  那目光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刺得元琢浑身发麻,这一记眼神比顾怀玉杀了贤王都让他难以接受。
  他用力咬紧牙关,踉跄几步坐到御案后,闭了闭眼睛,沉声说道:“明日朝会,传旨中书、枢密、门下三省,朕要百官公投罢相!”
  徐公公腿一软跪倒在地,自太祖朝起,从未有天子用这等手段罢黜宰执。
  顾怀玉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站起身来,随意理了理袖口,“陛下若无他事,我告退了。”
  他说罢便转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决绝,“明日朝会,我会准时赴约。”
  元琢怔愣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不由自主跟在他身后,伸手想要抓住他袖子一角——
  但走至殿门口时倏然顿住,一道高大身影蹲在殿槛外。
  顾怀玉经过时随手一拍他发顶,那凶名在外的杀神立刻蹿起来,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少年天子的手慢慢垂落。
  裴靖逸回头瞥他一眼,咧嘴露出一侧白森森的牙,眼神分明在说:追出来试试?
  顾怀玉阴着脸,一言不发地快步下阶。
  宫道上无人敢靠近,内侍太监纷纷低头退避,生怕被这股杀气蹭到边角。
  他一路走得极快,甚至都未等软轿停稳,便已掀袍登轿,再从御门出宫,一路直奔回府的马车。
  车门刚一掀开,他便躬身入内,从头到脚袭来的倦意铺天盖地,心力憔悴。
  裴靖逸不请自来挤进他的马车里,眯着眼端详他瞬息,猝不及防地问:“相爷,造反吗?”
  语气就像是在问吃什么般随意。
  “……”
  顾怀玉原本沉郁的心情,硬是被这句荒唐话戳得一顿,绷不住笑出声来。
  但裴靖逸是认真的。
 
 
第69章 辞官不干了。
  裴靖逸见他不语,倾身往前凑几寸,“到时候相爷做皇帝,哪用得着受这种鸟气?”
  顾怀玉懒洋洋地侧躺到锦榻,掌心支着下巴,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嗯?我当皇帝,那你当什么?”
  裴靖逸盯着他鬓边垂落的发丝,心痒难耐,“我当相爷的身前刀,身后盾。”
  顾怀玉白他一眼,哪能信这种鬼话,闭上眼睛假寐休息。
  马车一路滚滚前行,车厢内气氛静谧。
  良久,裴靖逸盯着他看得久了,突然俯身凑近,几乎是挨在他耳畔问:“相爷要不要……舒服一下?”
  顾怀玉眼睫一颤,倏地睁开眼:“滚。”
  裴靖逸眉头微蹙,似乎全然不知他为何生气,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揉,“我想为相爷按按额角也不可?”
  顾怀玉瞧他一眼,这会是身心疲惫,云娘不在身边,没个能使唤的人。
  加之那副脑仁隐隐作疼,实在难熬。
  便纡尊降贵给裴靖逸一个,他闭眼侧过身,枕上裴靖逸的膝盖,这大腿面比不了丫鬟温软香玉的腿,枕着全是紧实的肌肉骨节,简直像枕着石枕。
  但裴靖逸这双手却意外地温柔。
  裴靖逸指腹轻缓地在他额角按揉,力道从轻到重,沿着经络一寸寸揉开郁结。
  顾怀玉眉头微松,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这一声听得裴靖逸嗓子眼发干,手掌若有若无蹭过那段雪白的脖颈,但也仅是极其克制轻轻蹭过,感受那细腻柔滑皮肤。
  顾怀玉神情舒缓,却没有睡着,心里理着这桩糟心的事。
  明日的朝会没什么担忧的。
  顾党官员如今在朝中占据七成,哪怕公开投票罢相,结局也只会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在宰执之位坐得太稳了。
  可正是因为这场风波,他才忽然意识到——他的权力,远远不够稳固。
  若不是顾党根基深厚、压倒清流,若坐在这个位子不是他顾怀玉,明日这一场公投罢相,定会成功。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未雨绸缪才是他能活到今日的底色。
  在这个由科举、文臣主导的庞大体系里,他这个宰执之首,已几乎登顶,朝政、兵权、财政,皆在他手中。
  没有再往前走一步的可能性。
  但若这个体系本身,就注定限制了他呢?
  如果跳出这套规则,跳出“中书门下平章事”“宰执首辅”这一套朝堂定义……
  会不会出现一个,超脱其上的新角色?
  一个,真正由他亲手塑造、无人可制衡的存在。
  他忽而笑了。
  裴靖逸灼热的气息笼罩在他脸颊,“相爷笑什么?”
  顾怀玉眼睛也懒得睁,手掌一伸,推开他靠近的脸,“天机不可泄露。”
  裴靖逸趁机嘴唇蹭过他的手心,偷偷摸摸地亲一口,如今这副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愈发熟练,已然成了捎带脚儿的事。
  马车一路行至相府缓缓停下。
  顾怀玉休息的差不多了,睁眼欲要起身,裴靖逸手掌抵住他的后腰,顺势扶着他起身,不忘问一句:“相爷舒服么?”
  不必顾怀玉的回答,他凑近几分,“我用手为相爷弄箫会更舒服,相爷不想试试?”
  “不想。”
  顾怀玉已然能面无表情地回答这种下三滥的问题,“滚下去,本相要下车。”
  裴靖逸笑了几声,利索地跃下马车,转身大喇喇地张开双臂,肆意张扬地不像样,“相爷若有音律方面的疑难,下官随时愿为相爷弄箫抚琴!”
  顾怀玉不想搭理他,回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柳二郎传话,闭门谢客。
  谁来都不接、不见、不答,有事明日朝会上说。
  天子已通知中书、枢密、门下三省,罢相之事如野火燎原,不胫而走,不知多少人连夜赶来相府探风声、表忠心。
  整个京城一夜未眠,风声鹤唳,几家欢喜几家愁。
  董太师与秦子衿得知消息,嘴角几乎笑歪,明知罢不了顾怀玉,但能杀杀他的威风已足矣。
  两人亲自执笔写下弹章,辞锋犀利,措辞毒辣,打算明日朝会上,当众掷出第一声雷霆。
  隔日天光微亮,朝会的文德殿尚未开门,门口已跪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声势浩大。
  徐公公就小碎步进来禀报,“陛下,文德殿门前跪了三十六名大臣,联名上书求陛下收回罢相旨意……”
  元琢正张开手臂任内侍更衣,语调波澜不起道:“朕知道了。”
  徐公公偷偷抬眼望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平静,不敢再说什么,悄然退下。
  辰时一至,文德殿外钟鼓齐鸣。
  三省六部、群臣百官依序入殿,许多人一夜未眠,眼下尽是青黑,神情却比往常更为肃穆。
  昨夜京中官署、私宅灯火通明,无数人往来奔走,暗中打探、私下议论。
  谁也不清楚罢相风波是陛下与宰执的权斗,还是俩人联手要肃清朝堂。
  但无论真相为何,今日的“公投罢相”,都已箭在弦上。
  有人早早站队,誓死追随顾相,也有人左右权衡,举棋不定。
  但最终,即便是对顾怀玉心怀怨怼之人,也不得不承认——
  大宸如今离不得顾怀玉。
  战事在即,若宰执之位空悬,朝堂必乱。
  更何况放眼天下,除他之外,无人能镇得住这龙案前的风云。
  于是千般私怨皆被按下,权力之争终究要让位于江山社稷。
  顾怀玉入朝为官十年,从未踏足过文德殿。
  从前是忙着替睿帝擦屁股,天南地北地奔波。
  后来做了宰执,更是连喘息的时辰都没有,案头永远堆着批不完的折子,手里永远攥着处理不完的急务。
  连一刻钟都要掰成两瓣用,哪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今日不同。
  顾怀玉一踏上玉阶,全殿的目光已被他吸引。
  没有那一袭朱红色蟒袍,没有金丝印绶,连官帽都没戴。
  只一袭素白衫袍,腰间悬一枚青玉,墨发半挽,一根素银簪斜斜固定,倒像是哪家偷溜出来踏青的贵公子。
  殿门前的侍卫都瞪圆了眼。
  顾怀玉对满殿惊诧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殿心那把紫檀太师椅。
  那是专为他设的。
  他拂袖落座时,衣摆如流云铺展,倒比龙椅上的元琢更像这殿宇的主人。
  董太师当即朝秦子衿使了个眼色。
  秦子衿当即会意,袖中弹劾奏章又添一条:“藐视朝纲,白衣面圣,大逆不道!”
  裴靖逸立在武官队列里,身形尤为扎眼,他与顾怀玉一道来的,今日一早便见到顾怀玉这副装束。
  这便是顾怀玉所说的“天机不可泄露?”
  他眯着眼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御座之上,元琢搭在膝盖的双手攥紧,若无其事地向司仪官点头。
  钟磬一响,朝会伊始。
  元琢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开口:“众卿可有本奏?”
  钟磬余音尚未散去,满殿死寂,无一人开口奏本。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目光却在龙椅与太师椅之间来回游移——
  所有人都在等着天子抛出那柄悬了一夜的“罢相”之剑。
  但谁也未料到,殿上的天子忽然站起身来,淡淡然道:“既无本奏,那便退朝。”
  “啊?”
  满朝文武齐齐抬头,脸上写满错愕。
  不是说好今天投票罢相的吗?
  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董太师到底是老姜,趁着元琢还没走,反应迅速地出列,拱手高声道:“陛下!”
  “陛下莫非忘了,昨日中书门下与枢密三省已奉旨筹备公投,拟于今朝对宰执之任罢行议——”
  话还未说完,元琢一记冷冷眼刀甩过去,董太师便戛然而止。
  “哦?”
  元琢似才想起这一桩事,敛袖落座,看向顾怀玉时却换了副温软语气,似是恳求般道:“顾卿,如今战事在即,此事不如容后再议?”
  这场景着实滑稽,罢黜宰执的公投,竟要宰执本人来决定议不议?
  顾怀玉瞥他一眼,心里无奈叹气,小畜生该狠的时候狠不下心。
  他轻轻摇头,“君无戏言,既然陛下说今日公投,那便今日投。”
  元琢掩在袖中的双手再一次握紧,冷冽目光不着痕迹地剐过董太师,用力地一咬牙根道:“好,那便公投。”
  话音落下,侍从们鱼贯而入。
  两名太监抬着一张墨色漆案置于殿心,另有数名太监捧着青玉签筒依次入列。
  签筒内皆是刻有百官名讳的象牙投签,笔直洁白,尾端尚未染色。
  每人持其名签,以朱砂笔画“○”或“×”,○为留任,×为罢黜,投入铜炉后,由三司使当众唱票定夺。
  大殿内气氛霎时一凝。
  众官循名取签,脚步声杂乱,却无人敢言语。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暴喝传来,震得殿梁微颤:
  “取什么签?!老子就是不投!”
  严峥一脚踹翻签筒,象牙签哗啦啦洒了一地,“要罢相?连老子也一块罢了!”
  武将队列轰然炸开了锅。
  “就是!凭什么投票罢相?相爷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罢他?”
  “我就在这看着,谁敢投罢相,我把谁脑袋拧下来!”
  “相爷要是走了,让谁来统我们?!让董太师来?他敢上阵杀人吗?!”
  呼啦啦一大片人扑通跪地,有人声嘶力竭,有人哽咽大哭,跪地叩首如雨。
  殿上顿时乱成一片,喊声震天。
  “罢谁都行,不能罢相爷!”
  几名太监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劝都不敢劝,只能磕头求平息。
  元琢却是微微一笑。
  另一侧,顾党文官站作一团,沈浚负手而立,目不斜视。
  魏青涯笑得悠哉,低声对他说:“你瞧瞧,人家多会表忠心,这些武将可真不傻。”
  此刻正是“拉票”的好时机,一旦等签子投入铜炉,木已成舟,说什么也没用了。
  于是董太师与秦子衿对视一眼,方才董太师已出过风头。
  秦子衿便代恩师出列,慢条斯理地向殿上一拱手,“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元琢脸色霎时阴沉,眼底压抑着怒火,却不得不说:“准奏!”
  秦子衿神色肃然,从袖中抽出一卷密密麻麻的奏章,长及三尺,缓缓展于手中,朝前一步,朗声启奏:“臣弹劾顾怀玉十一大罪——”
  殿内众人俱是一震。
  连地上跪哭的武将们也一下子愣住了,像是被人拎着后颈冷水泼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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