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抑制贴软化剂,别直接拿手撕。”
陆燕林皱眉,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暂时不想看到他:“知道了。”
金满凑近了一些,发现边缘已经有点红肿:“你贴了多久了……一定是超过四个小时了。”
“没事,你出去吧,”陆燕径直进了浴室。
金满瞪着关上的门,深呼吸了一口气,气闷的扬了扬拳头,他真的也不想搭理陆燕林!
他想上去轻轻踹一脚浴室门,但看看铺着的地毯,又耷拉着脑袋,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磨磨蹭蹭那么久,恐怕又要害玉姨大清洗了。
金满充满愧疚的退出来,他抱着一袋子蔬果往楼下走,正好碰到玉姨。
玉姨一把拉住他:“满满,你生病才好,不要拿重东西,快给我。”
金满哪有那么精贵,他十几岁就送水挣钱,拎几袋水果还不是轻轻松松。
但玉姨不由分说,一把将袋子抢走了,还塞给金满一盒银色的喷雾:“你把这个给燕林送过去,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到,好像有点肿了哦。”
好了,家里会关心陆燕林的也不只是金满,金满的关心也不值钱。
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吃了闭门羹,挠挠头:“玉姨,还是你去送吧。”
玉姨知道他还生气,劝他说:“其实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嘛,你是Alpha,当然要大度一些,燕林他心气高,你要是再扭扭捏捏的,那这个家可就真散了。”p
金满仍然倔强的杵在原地:“我不想去。”
玉姨拍他胳膊:“又开始倔,你今天把严太太气成那样,燕林还护着你呢。”
金满愣了下,想到一开始他帮自己解围的事,他烦躁的抿着唇角,有些孩子气地嘀咕:“我没让他帮我。”
玉姨看他表情有些软化,语气柔和地说:“你就是嘴巴硬,还有呢,今天你给老吴打电话的时候,被燕林听到,他特意去接你的。”
金满动了动嘴唇,这下子不说话了,他说怎么和司机打得电话,来的人却是陆燕林。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玉姨故意抽他手里的喷雾:“还生气,那要不我去送?”
金满没松手,他攥紧了喷雾,揣进口袋里,嘴巴硬硬的不认输:“行,那我就给他放在门口。”
玉姨笑了:“好好好,放在哪里都行。”
金满被老人家这么紧迫的看着,只能硬着头皮上楼,去敲陆燕林的门。
十几天前,他和陆燕林冷战,是因为对方过度使用抑制剂,他心里不舒服,再加上他自己腺体出了问题,情绪不好,就吵起来了。
当时吵得很厉害,两个人都不让步,也都不解释,等金满做手术的时候,麻药打进身体,他昏昏沉沉,反而想通了。
陆燕林喜欢用抑制剂就用吧。
那毕竟是他的身体。
前段时间的电视剧,不是还在吐槽传统Apha对Omega的标记,不顾及Omega的感受。
门敲响了,屋里只有沙沙的水声,无人回应。
这么短的时间,陆燕林应该还在浴室没出来,金满轻轻推开门,眼神四处扫了一眼,站在门口,隔着老远的距离把喷雾扔在床上。
但他手劲使大了,喷雾从床沿咕噜噜,滚到地上,撞到了灰色的床头柜,滚进了床底下。
金满充满了错愕,这下子他想快速溜掉都不可能了。
他侧耳听着门内的水声,心想速战速决,迅速进屋趴到床边,去够滚落的喷雾,好不容易抓到瓶身,浴室的门也咔哒一声开了。
金满僵硬的直起身,将喷瓶放在床头柜。
拖鞋踩在地毯上,脚步声走近,湿漉漉的身体带着潮热的热度,金满感觉后颈的抑制贴被轻轻碰了一下,他抬头,一滴水珠落在他的脸颊。
陆燕林浑身湿漉漉的,好似温水洗濯过的美玉,他缓缓俯身,白皙修长的指腹*擦过金满脸颊的水珠。
金满刷地站起来:“玉姨让我送软化剂进来,我不小心扔到床底下了。”
陆燕林明显心不在焉,淡淡的望着他:“是吗?”
第7章
金满居然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他很意外,陆燕林上一次在他面前释放信息素还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做过了。
金满生病,暂时不能标记结合的事,是瞒着陆燕林的,再加上陆燕林的性格非常独立,喜欢用抑制剂,不需要做。
他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所以,现在这股信息素是什么意思?
金满一向胆大包天,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陆燕林不会是在用信息素勾引他吧……
不,绝不可能。
这个念头被迅速压下去。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金满很喜欢黏着陆燕林,他不是那种很有分寸感和距离感的Alpha,每天到公司找陆燕林一起吃饭,下班了出去看电影,约会,就算住在同一栋楼,也要和陆燕林肩膀碰肩膀的坐在一起,信息素也大大方方的放出来,他很喜欢那种亲密的感觉。
陆燕林对此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出差的时间变多了,一出差音信全无,只会每天晚上固定打电话给玉姨,问问陆知的情况。
金满抓耳挠腮,不明所以,还是玉姨不动声色的提醒他。
有些Omega是不喜欢信息素结合的,再说Alpha嘛,要以事业为重,怎么能天天黏着伴侣呢?
金满一拍脑门,算是明白了,没有上进心的Alpha没人要!
他积极的找工作,学技能,最终在咖啡馆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金满把热情花在工作上,辛苦了一天回到家,再用粗粗的手捏捏陆知的脸蛋,把他欺负到哇哇大哭,再一脸做贼心虚的抱起小团子哄。
他其实挺怕冷清,所以他的的朋友大多数也是这样的类型,一群热情又豪爽的人,和他分享折扣券和推销技巧,偶尔闲暇,你请我到你家吃饭,我请你到我家吃饭这种事就没法避免,常常到了下班的时候,他还在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没办法回家。
陆燕林从来没有催促过他,偶尔打电话回陆公馆,心虚的说自己没办法按时下班,他也不会生气,只是说,让司机来接他。
金满撑着吧台:“可是今天……我可能,可能不从店里下班。”
电话那头陷入长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男人似笑非笑的说:“金满,我想我还没有窘迫到,需要你打两份工来维持生活。”
金满小声:“你别生气嘛。”
他解释说是很重要的事情,陆燕林便没有继续纠缠,只是让他告诉司机,具体要到哪里。
但是金满支支吾吾,最后只给了一个公交站台的地址。
他每天早出晚归,还总是回来就跑去洗澡,电话都偷偷跑到厕所里去接。
玉姨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金满却没意识到,下了班就和同事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出去。
两个人目的明确的打车到了郊外的废弃工厂,翻墙爬了进去。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低调汽车停在厂房外,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双冷星似的眼睛。
工厂的负责人接到电话,一大早就等着,诚惶诚恐的给这位大人物开门。
黑衣服的保镖开道那种电视剧情节,负责人也是第一次见到。
那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看起来异常的年轻,他们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走到一间杂物房外,听到屋里断断续续的对话。
“我来吧。”
“算了还是我来,这有味道,先把衣服脱了吧。”
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水声,第三个人含糊不清的呻吟。
那个大人物的表情一直很镇定,此时缓缓摘掉自己的领带,慢慢缠到自己的手上,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保镖和负责人退到十米外,背过身。
门咔哒一声打开,金满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穿着白色西装,黑色眼珠深得瘆人的陆燕林。
他光着膀子,拿着锅铲,刚给炉子打着火,同事则满头大汗坐在床上,给一个半身不遂的男人做康复训练。
金满惊讶的欸了一声:“陆燕林?”
男人扫过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金满连忙追上去,稀里糊涂一起上了车,回去的路上他一脸严肃的主动坦白:“刚才的那家伙是我朋友,他在工地上出意外摔伤了,没有保险也没有赔偿,父母又死了,女儿还在念小学。”
陆燕林掀了掀眼皮:“所以因为别人的家庭破碎,你热心到连自己的家庭也不要。”
他微微一笑,眸光却是冷的:“陆知已经一个星期都没有看到你了。”
这里面大概也是包括陆燕林的。
这次轮到金满沉默,他难过又愧疚,挠挠头小心翼翼地说:“我刚进城的第一份工作,是他帮我找的……本来也打算这几天和你说的,家里的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我的气。”
他道完歉,耳边好像有一声叹息落下来,太轻了,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第二天,陆燕林的助理给金满推荐了一位律师,金满带着他去见了自己的朋友,律师很专业,了解情况之后迅速给出了方案。
朋友没什么信心:“我当时被忽悠了,没有把关键的证据留下来。”
律师很轻松:“不用担心,这些事交给我处理就可以,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您的孩子就暂时托付给附近的私幼,您等待结果就可以。”
朋友目瞪口呆,没听说过律师这么专业全能的:“那诉讼费是……”
他预备听到一个天价,律师扶了扶眼镜,微微一笑,象征性的收了几千块钱。
在律师的帮助下,他们和相关政府人员取得联系,全程专业梳理流程,顺利的取证,曝光,追责。原本趾高气昂的住建公司一反常态,低声下气的到医院求朋友和解,赔款的速度也快得吓人。
这件事解决得相当痛快。
金满在那些人里出了名,都说他有魄力能抗事儿,还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律师朋友。
他的朋友一下子更多了,每天都有找他帮忙的人,搞得金满一下班就跟闹钟似的,准点跑回家。
有一些实在没办法推辞的饭局,他也绝不答应人,更不喝酒。
玉姨拿大忙人打趣他,他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金满的那个朋友,骨子里很有自尊,出院后打电话给金满,非要请他吃饭,请他转交诉讼得来的大比赔偿,当作律师费。
金满根本推脱不掉,陪他一晚上,喝了酒,半夜才脸蛋红红的回到家。
陆燕林早就睡了,他偷偷摸进去,钻进被子里,手刚刚往前伸,就被用力制住了,力道大得他痛呼一声。
被子掀开,光线冷清。
被窝里躺着耳朵红红的Alpha,他糊里糊涂的欸了一声,腼腆的冲陆燕林笑,露出脸颊的小酒窝,贴着他的掌心。
“别人送给你的哦。”
他有些骄傲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副红彤彤的锦旗,烫金的大字,写着陆燕林的名字。
“他说你人好,让我谢谢你,还有你的律师。”
那天晚上最后发生了什么,金满记不得了,第二天起来,耳朵上挂着一个牙印。
陆燕林早起的飞机出差,两个人没有见面,直到半个多月以后,那时候金满早就把这事忘干净了,他认认真真上班,回家的时间又慢慢拉长。
陆燕林对此从未有过任何表示,还在他的朋友来陆公馆的时候,给他们安排了高档的宴席和酒店,非常的礼貌周到。
他和朋友的关系越来越好,但是那段时间,也是金满和陆燕林第一次感情出现问题的时候。
金满心里藏不住事,直接问陆燕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朋友?”
陆燕林也没有回避,他沉默了一会儿,翻过手里的书,白皙的指尖似乎有股书卷的味道,他淡声说:“交朋友,不是越热闹越好,你也要看一看,他们的人品怎么样吧?”
玉姨一边拖地一边说:“是啊是啊,那种素质的……”
金满不是那种会冲伴侣大呼小叫的Alpha,被数落了朋友品性不佳,也只是拼命回忆细节,一无所获以后抿着嘴角,挠挠后脑勺说:“他们人不坏啊……”
之后没多久,陆公馆就被偷了,玉姨大晚上出来倒水喝,看见客厅里鬼鬼祟祟的人影,差点吓死,连忙报了警。
小偷还没跑出陆家公馆的范围,就被金满抓到了。
他英勇无畏地把人摁在地上,被打破头也没撒手,使劲摘了头套,发现是自己认识的人。
警察很快来了,抓了人连夜审讯,发现壮汉不知什么时候复刻了陆公馆钥匙,晚上摸进来偷东西。
偷就算了,他居然还弄坏了陆燕林外婆的一副画,陆燕林有多喜欢那副画暂且不提,那可是已逝老人家留下来的少数几件珍品,居然被这种人给毁了!
这件事当然要说到金满头上,自己交友不慎,连累全家人吓得半死。
金满暴揍了对方一顿,最后抢回那副画,蔫头耷脑的坐在大门外,他看不懂山水画,都能明白那副大写意的价值,该怎么办?
陆燕林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加强了安保,安慰了陆知,从头到尾,眼神都没有给金满一个。
金满垂头丧气,伤心得不知如何是好,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带过朋友回家,面对陆燕林,就更加小心。
但这种生疏的相处模式,反而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好了一点点。
他离陆燕林越远,越客气,这个家的氛围就越好,小说里常说的那种相敬如宾,大概就是这样了。
那除了吸引伴侣,释放信息素还能做什么呢?
金满绞尽脑汁,想起高中生理课上,半梦半醒的听到老师说的那句信息素领域。
他一下子反应起来,陆燕林大概是隐晦的让他走。
金满连忙从陆燕林手臂间闪出来,尴尬的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他严防死守自己的信息素,不泄露出一点点,对陆燕林说:“那个,是玉姨让送上来,我想正好也和你道个歉,就进来了,今天伯母的事很对不起,你看什么时候,我给老人家买点东西赔礼道歉。”
陆燕林身子没动,片刻后收回手臂,坐在沙发上,支着长腿,似乎根本无所谓:“不用了,她不需要。”
5/53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