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安刚开口的时候还想着客气两句,可说到最后却有一些动了真感情,将自己的真实诉求说了出来。他双目直视着刘浣,希望得到一句准确的承诺。最起码下次海伯或琴童遇到危险的时候,赵家村其他的刘姓人家不能再这样视而不见了。
草莓苗能够获取的利益的确足够打动人心,刘浣甚至没有太多的坚持变拍着胸脯保证道,“公子如此为我刘家人着想,我刘家人自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日后若有吩咐,但凭差遣。别人家若是不愿意,我那三个儿子也一定会听从公子的安排。”
赵安看到刘浣没有丝毫质疑的表现,也就选择相信了他的承诺。“栽种草莓苗的事情,还请族长尽早的安排。我就先回去了,让琴童留下来给你们讲讲种植草莓的注意事项。”
虽然每一次种草莓赵安都用了异能催熟,但是用粪肥还是草木灰,还是加上骨头磨制的骨粉,还有日照和温度的变化都能影响到草莓的大小和口感,琴童看了这么久,也的确有一些门道可以说一说。
在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琴童每天都会被人请到刘家的祭田里,去照看那些茁壮成长的草莓苗。
而赵安的工作就在于培育那些被他找回来的天麻,这样一来他能够动用的异能就变得捉襟见肘。每隔一日送往如意楼的草莓都在减少,对此他的解释是,“草莓的果期已经逐渐结束了。”
如意楼的冯掌柜即便遗憾,也只能无可奈何,然后催促他,“赵公子还是赶紧将家里的葡萄送来,给我尝尝口感如何,如果口感好的话,我们再谈谈葡萄的收购价格。”
赵安这才想起来自己曾经说过家里种葡萄的事情,可现在他家别说葡萄了,连根葡萄藤都没有,却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才刚到四月中旬,葡萄那里就熟了,等到了五月,在端午节之前,我一定让冯掌柜好好尝尝我家的葡萄”
于是从常溪县回家后,赵安就急忙让海伯和琴童收拾了行礼,包下了刘虎的牛车一起去府城,帮他买几颗葡萄老藤回来。
第十七章 银耳的价格
从赵家村去府城坐牛车需要走上整整两天,不过有刘虎跟着海伯和琴童这一老一小,赵安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只是当天中午炖的骨头汤没有喝完,晚上又用来下了一碗面,就没有再做其他的菜了,因为赵安一个人在家,就算只做一点东西也吃不完。
还好有那一头他从山上抓下来的狼,这家伙被饿了两天之后就连赵安吃剩下的面条也肯下肚了,每天还要喝掉一大碗骨头汤,然后就是怡然自得的躺在地上晾着肚皮晒太阳了。
赵安站在一米多远的地方看着它,看它身上顺滑的皮毛顺着呼吸起伏,便能清晰的感觉到它身上所具备的野性和肌肉爪牙的力量。而它却没有看赵安一眼,颇有一副傲娇的模样,也没有因为吃掉了赵安给的食物就放下自尊的意思。
赵安也没有希望单纯就靠一点食物就能将一头野兽驯服,所以只在它面前站了没多久就去处理,就回厨房刷锅洗碗去了。
第二天又是上城去送草莓的日子,这一次赵安只用了一半的异能,催生出的草莓不过五十多个。然而除了草莓以外,他的背篓里还放着将近三斤简单晾晒过的天麻,都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催生出来的,品相非常完好,个头也很大。
他这一次把天麻带去县城里,就是想要找生药铺子问问价格。同时他也交代了海伯和琴童去府城问一下天麻的价格,如果除去两地道路之间运输成本之后,再看那边卖出去的价格更高。如果府城那边价更高的话,他可以直接雇人送去那边卖,如果价格没有明显区别,那么在县城里面卖出去也能更省事一些。
因为家里所有的银子都给了海伯用来买葡萄藤,所以赵安对这三斤天麻抱有很大的希望,就等着卖出一个好价钱后填补一下买葡萄藤花掉的钱。
他离开家之前又检查了一下绑住那头狼的藤蔓,又给它碗里放了几块炖了一天的骨头,狼对那些骨头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赵安也并不着急,他知道如果这头狼饿了的话,应该还是会把骨头吃掉的。
就算把一头狼训练成一条狗不容易,可是在古代就连野生动物也可以训练来耍杂技,只是让一条狼给自家看家护院应该不算太难。
至于保护动物之类的意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不适用的。因为这些大型猛兽也是人类生存所要面临的天敌之一,每个村子里也都会有被野兽伤了,或者直接吃掉的人。如果有条件的话,县里每年都会组织猎户上山围剿猛兽,包括野猪和猴子之类会破坏庄稼的动物。
那只狼在被赵安抓下山头两天还会痛苦的嗷嗷直叫,现在都已经很老实了。赵安感觉自己的训练已经有了初步效果,便放心的关上门,将那头狼独自留在家里进城去了。
然而事实也还真是难预料,赵安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竟然有人自找死路一般偷跑进他家里。
那就是赵通明的二儿子赵福祥,上个月刚满了十七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当初带着两个长工跑去堵住琴童,将他绑走的人正是赵福祥。
赵安对赵通明家的人发难的时候,他也不在旁边,即便后来被打了一棍子,但他对于赵安的惧怕并不像他的三弟赵福康和父亲赵通明一样深刻。
更重要的一点,是那天早上他看到那个蓝眼睛的怪人从他们家里拿走了五十两银子之后,又回到了赵安家,然后又是打着空手离开的,所以那些银子应该还在赵安家里。
所谓财帛动人心,何况赵通明家虽然薄有家资,但是他有一妻两妾,男女加起来已经生了十个孩子,对于自己的这几个儿子就不怎么舍得花钱了,赵福祥长到这么大,也就是结婚的时候穿了一身新的绸缎衣裳,不像他爹那样天天穿着绸缎衣服到处走,他有时候还只能捡他哥哥穿剩下的衣服,对于钱财自然十分看重。
为了银子,即便赵福祥早就听到了赵安家里面有狼嚎的声音,也听村里面的人闲聊时提起赵安从山上抓回来了一只狼,可是他依旧选择了铤而走险,等赵安离开之后,翻墙进了他家,打算找出被赵安藏起来的银子。
然而现实却是赵安家并没有银子,更危险的情况在于这院子里绑住的那只狼已经策划了很久的逃跑计划,有后爪艰难的抓开了绑住脖子,头慢只剩下最后一层皮的时候,突然看见墙头上翻下来一道人影。
赵福祥看到被藤蔓锁住的狼之后,心里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赵安竟然敢选择在家里面养狼,肯定有控制的手段,不会让狼随便乱跑乱咬人。
放心之后,他就大大方方的绕过了拴住狼的那根廊柱,想从另外一边走进堂屋,再去内室找一找有可能被藏起来的银子。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趴伏在地上的狼忽然之间跳跃而起,即便赵福祥年轻灵活的,凭着一股最原始的危机意识,弯腰躲过了那一扑,还是被摔得够呛。
赵福祥“哎呀~”一声大叫起来,那匹狼却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喘着粗气嚎叫起来,同时目光中的凶恶也愈加的分明起来,它就是想要杀掉眼前的人类,即便不是它最讨厌的那一个,但作为一个人就已经很讨厌了。
赵安现在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他正陪着生药铺的老板,拿起一块一块的天麻仔细的检查,仿佛每一块皮的褶皱下都藏着无尽的奥秘一样。
赵安虽然不明白天麻要怎么鉴定,但看到掌柜连连点头,脸上越来越轻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批货价格应该不会太低。
然后就听生药铺的老板摸着山羊胡说,“你说手上还有一些品相这么好的天麻,一共还有多少啊。”
“那些都是鲜品,我还得再晒一下,你先把这些天麻的价格给我说说吧,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以后我还有天麻可以卖给你们,如果不合适我就去府城卖,反正东西好总是不愁卖的。”赵安没有隐藏自己的打算,如实的对生药铺老板说。
老板看出赵安没有打算给他留下占便宜的机会,便爆出了一个很实诚的价格,“我给你算三钱银子一两,我刚才邀了一下称,天麻一共是四十五两,我一共给你八两八钱银子,你觉得怎么样。”
赵安对于十六进制的重量计算方法还有点陌生,仔细算了一下之后才确定老板的计算并没有问题,然而天麻的价格却比他想象中的低一些,不像传说中的百年老参那样,动辄就能卖掉几百几千两。
所以赵安没有马上去拿银子,而是看着生药铺子的货柜问老板说,“你们这里有人参种子吗。”
人参子也算是一味药材,但老板却摇头说“没有人参子,我们这里有五年生的人参,只需要五两银子,你要不要买来炖鸡,可以补气养生的。”
对于人参的年份来说,五年实在过于短暂,要让赵安花那么多钱买来吃,他觉得实在太不划算,于是就打算拿钱离开了,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药柜上写着银耳两个字。
他突然想起来,银耳在大规模种植之前,在古代应该是很值钱的奢侈品了。虽然他不能直接用异能催生真菌,可银耳却是生长在木头上的菌类,赵安依旧能够轻易催生。
银耳和木耳都是真菌,为什么真菌能够用木系异能催生,就不是能够用科学解释的范畴了,何况异能本身就不是科学的存在。
思绪一闪而过,赵安带着有点激动的声音说,“老板,你们这里也在卖银耳吗,可不可以拿一点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银耳是一两银子一两,但你可以少买一点。”老板说着直接打开药柜,拿出半快银耳举到赵安面前,让他看一看。
赵安看过之后果然有些失望,被烤干的银耳早已经丧失了生机,没有再种活的可能。
看来想从药铺直接买一些药材回去培育的想法还是不能实现,因为这里的药材多半都是经过晒干或者蒸熟烤熟处理的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次进山了,到时候好好的找一找那些枯树败叶之间,有没有野生的银耳或者木耳了。这还是和草莓换季就要卖葡萄一样的道理,他不可能一年四季都有天麻卖,那样就显得太奇怪了。
赵安遗憾的拿着钱离开了药铺,打算趁着上午的集市快结束的时间,去肉铺子再买两根筒骨回家。
结果刚出门不久,就再一次遇见了和冯少平走在一起的胡笙,这是他们离别许多日之后的再一次见面。
赵安那一点不可说的小心思似乎早就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随风飘散了,可是再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依旧忍不住心跳了一次,于是走上去打招呼。“胡公子喜欢我上一次送给你的草莓吗,我种在外面的葡萄也快熟了,下次再带给胡公子尝一尝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全面捉虫,不会改剧情,看到修改提示请不要在意。最后求一波收藏,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十八章 建功立业后,不如谈感情
胡笙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原本还带着几分距离感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冯少平的脸上也挂着肉眼可见的笑容,见到赵安打招呼也自来熟的说,“你家种的水果很不错,胡兄一定喜欢。”
“喜欢就好。”赵安随口回答着,然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胡笙的身上,他今天也穿着一身黑色的武人装束,可是无论是衣料还是手腕腰间的软皮甲都是簇新的。
看到胡笙这样子,赵安不自觉便露出一个笑容,桃花眼微微眯起来,语调轻扬的问道,“胡公子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胡笙的眼睛中带着别样的神采,仿佛一根被压在石头下面的野草终于顶开了头顶的压力生长开了自身的新芽,他望着赵安勾起线条好看的嘴角,“今天北边传来战报,我军大胜了匈奴左部,歼敌两万俘虏四万,虽然没能乘胜追击剿灭匈奴本部,但是这场大胜也能带来几年的安定了。”即便论功行赏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为这场大胜感到由衷的高兴。
“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赵安睁大眼睛,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能够生活在比较安定的时代,当然能够令人感到安心,何况这又是胡笙关心的问题,赵安更多的情绪也是被他所感染。
胡笙曾经将自己的来历告诉过赵安,今天刚刚见面,又说了这一件本应该保密的事情,但是赵安给他的回馈每次都是这样的直率,让他连一点后悔的情绪都来不及升起来。
冯少平作为在场的第三人,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奇怪,明明他约着胡兄出来,就是想要好好的大醉一场,作为这一次胜利的庆祝,可是为这场大战做了许多前期准备和幕后调控的胡笙却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到了那位丽妃娘娘的弟弟身上,这着实有点奇怪了。
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冯少平出言打断了胡笙和赵安之间的黏着气氛说,“我们还是先去如意楼,我让人准备了最好的梨花白,今天要不醉不归。”
赵安给如意楼送了这么长时间的草莓,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吃饭,踩着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上了用木板搭起来的二楼,有几个写着“清风”“微雨”“飘雪”“凉月”名字的房间,走廊里附庸风雅的放了一些兰草,挂了几张重彩金碧山水,所有的布置都符合人们印象中的那种古色古香。
酒楼这样装修自然是为了迎合客人的口味,相比于一楼接待的贩夫走卒,在常溪县能够上到如意楼二楼的人都跟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也是读书人,有着一定的鉴赏能力。
就比如赵安走在“清风”房间的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弹琵琶唱歌的声音,然后还听到有人在轻声的讨论这首词的意境和格律,还有歌女弹琵琶的技艺不够好之类。
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把吟诗作赋当作生活的消遣,而赵家村的许多人还在稻田里除草,他们双脚泡在泥水里,一棵棵的拔掉那些野草,只为了让今年本就已经受灾过一次的秧苗能够结出更多的谷粒。
赵安把目光从包厢门口移开,看向窗外的行人,甚至没能看见一个胖子,心里瞬间就闪过了许多思绪。
“赵公子,你在想什么呢。”胡笙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在走神,便出言询问道。
赵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有一些感慨罢了,“没什么,只是许久没到过酒楼,心里有些惆怅,又想起了乡村里的生活,农人之艰辛。幸好现在日子还算太平,如果再乱起来,就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没错,能够保住这太平盛世,还得多亏胡兄。”冯少平又十分没有眼色的抢在胡笙之前开口说话了。
但经过他这一打岔,赵安也不再多想,好奇道,“听冯公子的意思,北边的战事胡公子出了不少力气。”
冯少平的样子有点得意忘形,他看了一眼胡笙,见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似笑非笑的说,“赵公子真想知道吗,不如求一求胡兄,让他亲自为你解惑。”
10/32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