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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斗掀起的灰尘中,赵南玉抬起的左手衣袖里飞出了一只两寸长的短箭,那根箭失仿佛幽灵一般,直飞向胡笙的胸膛。
这是在打斗中突然飞出的暗箭,等到胡笙发现它的时候,他手中的刀已经快要砍到赵南玉持刀的右手,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接近,转瞬间那闪着蓝光的幽灵箭失已经靠近胡笙,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攻击,旋身躲开了那一道暗箭。
赵南玉用出自己的底牌时早已经想到了脱身之法,他趁着胡笙躲避的时候,双手拍地飞身爬了起来,却没有继续对胡笙攻击,而是飞快的后退,抓住了旁边一个带着银头冠的男人。
“胡笙你个狗娘养的。”他骂完一句,发泄了心中的怒火,这才说道,“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不会追究你,还会给你二十万两银子做酬谢。”
他看到胡笙漫步向他走来,就仿佛看到了一个勾魂使者,越发用力的掐住了人质的脖子,让那人一张黑红的面皮直接发青了。赵南玉说话的声音开始打哆嗦,“你不要杀我,你要是杀了我,一分钱也得不到。”
胡笙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多年老友,一起探讨往事,“我记得你从北疆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这才短短三年时间,就有二十万两银子,这是多少人的买命钱啊。”
显然胡笙并不为金钱所动,赵南玉便对旁边的其他人说,“那可是二十万辆银子,不是二十两,你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它从你们的手里溜走吗。还有我手里这个人,是你们的兄弟吧,你们也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跟我陪葬吗。”
他的话的确有很强的煽动作用,许多人拿刀挥砍的动作都变得松懈了,还好有个身穿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大喝一声,“小心一点,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虽然许多人及时醒悟了过来,但还是有两个莽撞的年轻人被赵南玉手下剩余的人砍伤了。
这时赵南玉手下还有几十个人,他们在和胡笙带来的人拼杀的同时,也在试图向赵南玉靠近。然而胡笙虽然暂时杀不了赵南玉,却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他。
这一次胡笙没有急着杀赵南玉,而是对着旁边的人出手,赵南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如果自己的手下全都死光了,他就会变成瓮中之鳖,再也不可能逃脱。
就在胡笙转过头去砍掉一个满脸是血的亲兵的头时,赵南玉再也按捺不住,扔掉了手中的人,不顾腿上的伤口,双腿用力飞身而起,向着胡笙的头顶劈砍而下。
却不想这是胡笙故意给他卖了一个破绽,如果赵南玉现在头脑还清醒的话,他绝对不可能上当。可是他的心已经乱了,当他对胡笙动手的时候,直接中门大开,放弃了所有回避和格挡的可能。胡笙回过头扔出了手中的刀,轻而易举就洞穿赵南玉的身体。
飞刀带着赵南玉的身体向后倒去,他一双眼睛大睁着,却已经没有了呼吸,极为不甘心的死了。
“赵南玉以死,投降不杀。”被几人保护在后面的山羊胡中年男人李大可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大声喊叫起来。
一刻钟之后,在胡笙他们来的方位,又呼啦啦的跑来了一千多人。许多人瘦的皮包骨头,看穿着应该是苗民,有一个稍微壮实一点的中年汉子走到前面来,看到胡笙便跪下来磕了一个响头说,“多谢胡将军帮我报了杀父之仇,以后我就跟着你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先起来,让你手下的人把这些尸体带走。”胡笙没有拒绝马川的跟随,把人扶起来,然后继续吩咐道,“你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出去,尽量收拢四散的苗民,我会把你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听说有落脚的地方,马川自然更加高兴了。连忙让手下的人去收尸,看到那些被我要炸死个马,他就开始流口水。
胡笙看到这些忙碌起来的人,也有一种捡到意外之喜的感觉,他没有想到跑来埋伏赵南玉的图中会遇到这些叛乱的苗民。
但这也是情理中事,赵南玉本来就是追击苗民来的,还是他刻意将这些人赶做了一堆,不让他们分的太散,只要这些人经过一座城,他就可以进城收一回税。
胡笙尽量让人把现场的尸体收拾干净,虽然难免会留下打斗的痕迹,可是等到官府的人想起来要追查的时候,也只能得到赵南玉和他手下的兵马神秘失踪的消息,而不会是几百个官兵被杀的消息。
官府有时候会用无中生有的方式来捞钱,可是当他们察觉到了危险,他们就宁愿装成缩头乌龟。胡笙也是在这一套体系下面混过的人,所以他才敢明目张胆的跑来劫杀赵南玉。
而且因为胡笙收容了大量苗民的原因,当常溪县的人全都知道了发生兵祸的时候,除了前两天城里的物价疯涨,第三天冯少平带领的衙役在巡查的时候抓到了两个苗民,竟也没有闹出太大的乱子。
赵安听到胡笙平安,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心情本来就好。窑炉那边又给他烧出来了六件洗浴管道他就更高兴了。虽然现在市面上的铺子都关了门,但他觉得生活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刚刚举行了一次比赛,勾的人流口水的那头猪和那些鸡全都分给了训练的民兵,村民们训练的时候便有些松懈。
却不想冯少平带着许衙役在官道上奔狂奔时路过赵家村,叫出几个路边玩耍的孩子说,“回去告诉赵公子,隔壁王家庄的王举人被人杀了满门,村子里的人也死了大半,让他小心一点。”
赵安听到这样的消息,原本已经放下了一半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他怎么就忘了,他最开始要求村民们开始训练的时候,根本就不是因为兵祸,而是旱灾会引起的饥荒。现在他因为兵祸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就放松警惕的行为,实在太傻。
然而现在也不是自责的时候,赵安看到赵秀才竟然都跑来找自己了,也只能摒弃前嫌对他说,“让赵家每户派一个人来参加训练吧,以后我们每天晚上要安排二十个人,分成上下夜,对全村进行巡逻。”
第三十一章 赵家村遇袭
王家庄出的那件事情, 已经把赵家村的人吓坏了,随后听到的消息更是一件比一件更吓人。
先是官府审问了王家庄幸存的人,又找到了两句匪徒的尸体, 确定了他们是半坡村的人。
官府派人去半坡村,发现整个村子都人去楼空了,地里莫说是庄稼, 连野草都已经枯死。
原来那个半坡村本就是三十多年前从凉州逃来的一伙灾民村落, 就靠着一眼山泉, 勉强种些土豆红薯过活, 最近的干旱使得山泉断流了,别说种庄稼,连喝水都成了麻烦。
即便是这样, 也很难成为全村变为匪盗的理由。巧合的是最近四处流传着乱兵过境的消息, 传到了这一群失去了生存希望的人耳中。
三十多年前曾经逃难的人还没有死去,他们穿越数州之地,也是见过血的人。他们觉得可以利用这一次乱兵的机会混水摸鱼,先抢一些金银和粮食, 再装成难民逃去其他地方。
“下一次我们一定要派人去买几块好地,不能随便再找一个没人的穷山沟就住下来。”半山坡村的领头人蹲在地上打死了一只蚊子, 又扯了一根狗尾巴草的嫩枝放进嘴里嚼着。感觉到青草味道里泛起一丝丝甜, 就欢喜的眯起眼睛说, “所以咱们还得再干一票, 你们都别打退堂鼓, 虽然咱们打听到的消息是说赵家村组织了人训练, 可他们都是没见过血的泥腿子, 咱们只需要摆出阵仗来, 都能把他们吓死。”
这伙人就在赵家村后面大青山的外围,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也不敢在这里生活做饭,只能一人拿了一个干饼子放在嘴里啃。然后他们就闻到了山下传来的肉香,大火熬煮出浓稠的肉汤,香味顺着风飘到十里之外。
咕咚咕咚百多人一起咽口水的声音,有些渗人。首领激励人的话原本只鼓动了少部分的人,大部分还是想尽快拿着抢到的银子和粮食逃跑。可是那肉汤的香气却比首领的话语更加诱人,一百多双眼睛,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首领,跟在他身后的儿子说出了所有的人的心声,“今晚就动手,我们要吃肉。”
说是晚上,却也是在太阳落山之前,真要是等天全黑了,大部分人就看不见路了。
红霞满天,仿佛预示着一场血腥的杀戮。赵家村大部分的人已经开始吃晚饭,趁着天黑尽之前吃过了晚饭就去睡觉,还能节省一点油灯,这都是大家祖祖辈辈形成的生活习惯了。
不过赵秀才家却没这么抠门,早早的就在屋里点上了灯,因为赵秀才还要在书房里看书温习,准备下半年去参加秋试。
突然听到门外敲门的声音,“老爷,吃饭了。”赵秀才听到这个声音就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是他儿媳妇的声音。
赵秀才推开门,脸色就不太好。他在家里一向非常有威严,儿媳妇看到他的脸色也都习惯了,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又说了一句,“老爷,吃饭了。”
赵秀才一边往前走,一边不满地问道,“今天怎么是你来叫我,问材到哪里去了。”
“相公身体不适,需要卧床休息。”儿媳妇小心的跟在身后回答道。
赵秀才的性格有些古板,但也不是蠢人,很快就想到了儿子身体不适的原因,但是这没有让他消气,反而越加不满道,“别人跟着训练都生龙活虎,就他一个才去了两天就起不来床了,简直是废物。”
听到相公被骂,儿媳妇也不敢反驳,这个家里都是公公做主,谁要敢忤逆他,肯定是要倒霉的。
果然赵秀才也不在意儿媳妇的回答,自顾自抱怨道,“王家庄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安那小子骗人,整天不干正事儿,我看他就不像好人。”转瞬又说,“再让他得意两天,让问材多坚持一下,咱们还是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在赵秀才即将坐上餐桌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叮叮咚咚的敲锣声。而且这种急切的敲击,正是他昨天晚上才跟赵安和刘浣他们商量好的巡逻队遇见敌袭时试警的节奏。
正当赵秀才还在疑惑,是不是巡逻队在耍人玩的时候。住在他隔壁的堂弟家里,突然之间就冲出去了三个人,赵秀才追出门外,只看到远远的背影,应该就是他的堂弟和两个堂侄。
这时他的儿子赵问材也已经从房间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父亲,我们要不要跟出去看看。”
赵秀才嘴唇微微哆嗦,很想叫儿子赶紧把门关紧,躲进屋里别出来。可是身为赵家村的村长,赵秀才知道,如果这一次自己不出面的话,无论有没有出事,他以后就再也没有丝毫威信了。
无论多么恐惧,他也只能挺直腰板对儿子说,“拿上你的木棍,再给我拿一把菜刀,我们走。”
当赵秀才哆哆嗦嗦的走到吼叫声音最大的地方,战斗已经结束了。
事实上当巡逻队的人敲响锣鼓之前,他们就已经跟最先冲出来的半坡村人发生了接触战。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们看见从山林里冲出的人便排成两列,双手握紧了手中一头削尖的木棍,对敌人发起了冲刺。
那些半坡村的人手里的武器也不过是镰刀菜刀之类,敢于冲进赵家村,不过是凭借了一点豁出命去抢夺食物的血勇之气。当他们一头撞下来,就被人刺穿了胸腹,发出凄厉的哀嚎,跟在后面的人难免就清醒了几分,可是还不等他们想起来应对的方法排在后面的人错开前面的人,再一次发起了冲刺。
第二次的冲锋不像第一次那样顺利,只有最左边一个扎中了敌人的大腿。匪徒已经知道要逃跑了,从一股洪水一般的人流,瞬间向四面八方散开,
匪徒中领头的人也是非常有威信的眼,看着手下的人要往后逃,立刻爆喝一声,“他们只有几个人跟我围起来,杀~~”
原来专门负责巡逻的人抱着木棍冲上去的时候还都是懵的,因为他们看见敌人跑过来的时候便下意识的做了这个动作。这也是他们这段时间训练之后形成肌肉记忆了,然后按照训练的流程,刺中目标之后就要丢掉木棍。
然后三人解下背后的木盾举在眼前,七人抽出了长柄的柴刀拿在手中,形成了一个变形的鸳鸯阵。一群乌合之众,碰上训练过战阵的民兵,谁胜谁负自然没有悬念。
然而人数的劣势终究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麻烦,因为人的体力有限,当他们用刀刃又砍了几个人之后,逐渐就开始体力不支起来,呼呼的喘着出气。
直到这时候一个背木盾的人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腰间还有一个小铜锣,趁着战阵旋转,自己的眼前没有敌人时,赶紧敲响了铜锣。
事实上就算他们没有敲锣,住在附近的几家人也已经听见了打斗的声音。只是他们一时间也慌了手脚,不知道如何通知村里其他人,听见敲锣声之后立刻就有一个老婆婆想起来,拉住了想要跟儿子一起冲出去的健壮媳妇说,“拿出咱们家的铁锅来跟着一起敲。”
当四面八方都传来敲锣的声音,远远的还能听到村民叫喊中跑出来的声音,尝过一次甜头的匪徒们突然之间大脑清醒起来。赵家村不是王家庄那群待宰的鸡仔,他们手中有利刃,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当匪徒们意识到占不到便宜的时候,无论首领怎么呵斥,还是有一半人转身往山林里跑去,整个队伍便已经溃散了。
赵安比赵秀才父子两个先赶到打斗现场,只是他到的时候也只看到许多人往山后逃去的身影,跟在赵安身边赶来的人,二话不说就想跟在后面去追,赵安忙叫住了他们,“别追,天黑了,进山容易迷路。”
他虽然尽量的大喊出来,可是许多热血上头的人却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依旧跟在匪徒身后追去。没办法,他只能快步走到脱力后直接坐到地上的巡逻员面前,拿过一个锣鼓拼命的敲起来,“所有人,现在集合。”
这句话是他们每天都会听到的命令,那些热血上头的人这才停下了脚步,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黑漆漆的密林之中。放眼望去,哪里还有敌人的踪影,只能隐约听见一些急促的脚步声
当所有的人集合起来,赵安这让人点起火把,又吩咐了几个平常帮他做饭的健壮妇女去做饭。这才一个一个的检查,那些曾经参加过战斗的人有没有受伤。
令人惊喜的是,除了一个举盾牌的人手臂脱臼之外,只有一个最后追上去的人不小心崴了脚。虽然脱臼也有可能留下后遗症,但是只要没见血就是好事,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伤口发炎都有可能要人命。
赵安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却又逐渐兴奋起来,再加上陆陆续续赶来的其他村民,说话的声音变逐渐大起来。
赵安觉得还是不能让这些人太兴奋,看着那些躺在地上或大声哀嚎或小心啜泣的匪徒说,“其他人散开,护卫队的人上来,两人一组把这些俘虏抬到训练场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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