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什刹海是海吗(近代现代)——晏灼宁

时间:2025-08-17 10:14:07  作者:晏灼宁
  姜然序耐心品鉴完对方的表演,才以请教病案的语气:“谭主任,像孟惟深这样的情况,必须要做正畸吗?”
  在孟惟深面前,谭主任不好直接叫他闭嘴,只用眼神训斥他不该问蠢问题:“肯定啊。我早就说过了,他这种底子好的做正畸效果也会更好。”
  “可以不做吗?”
  “这是需要讨论的吗?一颗犬齿都歪了,不做怎么变好看?”
  谭主任已然失了耐心,换作命令的口吻,“好了,我晚上还约了领导吃饭。姜然序你带人去签协议,今天就签。”
  “我给他做过正畸方案。总的来说,他的咬合关系和口腔功能都没问题。只是为了追求美观排齐牙齿,我认为存在过度治疗的嫌疑,而且可能导致一系列的后遗症。”姜然序时常和恩师意见相悖,但第一次直白地说出口,“我的建议就是不要做。”
  一个行业潜规则是:在私立医院,过度治疗都称不上回事。不治疗怎么创收,难道直接从人兜里抢钱?再说了,能踏入私立的患者也不差那几个子,过度治疗是患者和医院的双向选择。
  姜然序是自愿从公立跳来私立的,理应明白、接受潜规则。
  所以谭主任大概以为他疯了,瞪了半天眼,愣是凭着老神医的专业素养憋住了火,没在患者面前骂出一个字来。直到孟惟深率先打破沉默:
  “抱歉抱歉,领导通知紧急开会。谭主任,姜医生,要不你们再内部研讨一下治疗方案,我们改天再聊?”
  谭主任以慈爱的微笑向孟惟深道别。倪姐也聪慧,借着送客的名义,随孟惟深一同逃离此是非之地。
  眼见到手的鱼跑了,谭主任终于小发雷霆:“姜然序,你喝了还是不想干了?要爱惜羽毛你就回公立去,公立现在也要讲创收的,你干脆去非洲干医疗援助吧,当他爹的白衣天使。”
  “别生气了谭主任。马上小学生就要返校了,您再安排几场涂氟义诊,多的是创收机会。”
  “再说了,跟患者结婚是什么情况?你的医学伦理学没及格吗,在克莱登大学上的?”
  很可惜,反对他和孟惟深结婚的人太多了,谭主任得到后边排队去。姜然序悠然道:“反正我的医学伦理学也不是您教的,您就别操心了。回头请您吃喜糖,烤瓷牙也能吃。”
  婚前协议一式两份。姜然序将属于自己的一份里收进包里,准备下班。
  他对两人目前的进展相当满意,他诡计得逞,孟惟深也丝毫没产生怀疑。
  现在只差结婚登记的临门一脚,理论上不会出什么意外。只要顺利登记,孟惟深就别想轻易摆脱他,必须按照他的计划,和他从协议结婚发展到日久生情。
  离婚?做梦。再请十个律师来都别想离婚。
 
 
第25章 你很着急吗
  倒霉亲戚认为孟惟深跟谁都能凑合过一辈子,离婚律师认为孟惟深跟谁都迟早撕破脸皮争离婚财产。
  经过律师锲而不舍的婚姻风险教育(一关乎钱二关乎男同传染病),孟惟深总算培养出一点风控意识,至少懂得听从律师建议,只要和男老婆之间发生任何超出协议的金钱交易,就第一时间通知律师。
  孟惟深将签完字的合同拍照发给李应悬,也就顺便提了嘴正畸套餐的事情。
  [李应悬]……还有这码事。
  [李应悬]这不是为了骗钱还能为了什么,现在私立医院的剧本都这么丰富了吗?
  [Wesley Meng]什么剧本?
  [李应悬]师徒俩配合演戏呢。直播带货没看过吗,都是同一个套路。师父帮家人们把价格打下来了,徒弟就在旁边哭着求师父别卖了要亏死了,让你以为能贪便宜,其实就是剧本。
  [Wesley Meng]还有这码事?
  [李应悬]你自己多看几次直播带货就知道了。而且你的情况更严重,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医生跟你结婚就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后续讹你一笔大的医药费。你还非要每个月付对方一万块报酬吗,能不能不付了,反正我也没写违约责任。
  律师的本职工作就该帮助当事人排查一切风险,孟惟深对此完全理解,但仍有些抵触对方的胡乱猜疑。难得敲出不太礼貌的回复。
  [Wesley Meng]我早就说过不可能了,别提这个了。
  [Wesley Meng]有没有可能,姜医生被谭主任控制了,谭主任威胁他每个月必须创收多少万,否则就把他开除。总之很可怜。
  [李应悬]……
  [李应悬]不要在下班时间跟律师聊你们被窝里那点事,最好任何时候都不要聊。而且我建议你想想自己绩效压力有多重,谁轮得到你可怜?
  从门诊走回单位的间隙,孟惟深随便刷了圈直播带货平台,没有看到李应悬说的那种师徒戏码,只刷到冷脸卖包的。
  包包用法国一年盛开一次的薰衣草籽定染,每卖一个就动多动一个人的蛋糕,弹幕怒刷:发生啥了,只认准撸摇!
  实话说,他认为律师本人才比较像带货主播。脸臭,态度凶,最重要的是,总在虚空索敌。所以姜然序怎么动对方蛋糕了?
  ——
  也不怪现代人普遍反诈意识过剩(但依然被骗),市场经济本来就没诚信可言,能挣着钱就是本事。
  而直播带货早已凭借诈骗擦边球和浮夸宣传语,成为市场经济下一大促进消费的猛料。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他们厂子也总想往这条赛道上挤,可惜总是出不了成果,被隔壁福报厂按在地上打。越急越没成效,越没成效越急。
  林哲思显然也急了,才大晚上的通知紧急会议,全组职员必须到齐,就连实习生也没落下。
  会议室的白炽灯过亮了,炙烤着眼皮神经,产生让人眩晕的反作用。荒诞的画面就这样诞生了:领导严肃强调任务紧迫性,下属们个个呵欠连天,半点紧迫感都无。
  林哲思自有办法让他们清醒。
  “Gavin,你站起来。”
  明明点的是他前桌哥的名,孟惟深却跟着眼皮一跳。他产生一瞬间的恐怖错觉,他身处月考出分后的晚自习,班主任用静如死水的语气,开始挨个点名排名退步的罪犯——
  不对,他已经高中毕业快十年了,怎么还总产生应激反应呢?
  况且,满会议室坐的都是优等生里的优等生。这群人在学生年代应当过得相当滋润,热衷于吹嘘自己智力超群,从不复习也考高分。就算老师当众点名,也是要在班上树立一个读书改变命运的榜样。
  他们的命运也确实因读书改变了,终于有幸体会差等生待遇。
  前桌哥显然与他产生错觉共鸣,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中,哆嗦着站了起来:“林经理,找我有事吗?”
  “找你有事?”林哲思重复一遍,笑了,“就你这工作能力,我还敢找你办事吗?你自己不觉得好笑?”
  “对不起林经理,我最近确实工作状态不好,你也知道,我……”
  林哲思不耐烦地打断:“够了,别说废话,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就讲下你最近犯过的stupid mistakes,怎么导致的积分商城开发进度拖延的。”
  前桌哥喉头滚动几下,吞着字:“Java框架不熟练,技术水平需要加强学习。团队合作能力欠佳,与同事之间的沟通协调很不顺畅。工作责任心不足,明知道项目进度紧张,春节期间还因为葬礼错过了线上视频会议。”
  “没了?”林哲思等待片刻,只等来对方的沉默,“拜托,我让AI假设自己是一名研发,请它反思项目拖延的过错,AI都比你回答得全面。实话讲,你觉得你比AI强在哪里,以后你的工作是不是可以直接用AI替代了?”
  而前桌哥头垂得愈低,似乎已下决心沉默到底。
  不再挣动的猎物,会让虐杀变得无趣。林哲思悠然开口:“答不出来就坐下吧。”
  会议室没人再打哈欠。死一样的寂静过后,林哲思终于切入正题:
  “我必须要说,进度拖延也不全是Gavin的个人问题,是团队整体都存在问题。我不知道你们前一任经理是怎么管理团队的,反正我不能容忍这种松散随便的工作态度。”
  “你们自己算一下自己的用工成本,工资绩效加五险一金,还有各种福利费和工位水电费。再想想自己能给公司创造多少价值,公司雇你值不值当。”
  “如果你创造不了价值,被优化了也别觉得憋屈。要我说,劳动法也就只适配计划经济体制,现在都凭本事竞争,末位淘汰的废物应该倒赔公司损失。”
  “Gavin,我认为你的能力就配不上组里的重点项目,当时谁给你定的P6级?Wesley,你跟Gavin做工作交接,最多再拖两周,我要看到工作成果。”
  孟惟深意外被点名:“经理,但是……”
  而林哲思并不打算理他:“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
  会议室陷入沉重的低压。始作俑者轻飘飘地飞走了,其余人动作都如提线木偶般缓慢。回去,只能回到该死的工位去,谁也不愿意太快动身,十余分钟过后,才零散着撤场。
  孟惟深在会上的疑问还未解开,必须先请示领导。他路过一排排方格子工位,见林哲思的会议室还亮着灯,于是敲门走了进去。
  他用余光瞥见对方的垃圾桶,里边静躺着邝葭留下的多肉玉露,根茎随泥土拔出,底部已枯萎成棕黄的扁片。
  林哲思说话总是这样,听不出语气起伏:“Wesley,终于知道来找我了?”
  孟惟深不愿再靠近死去的玉露,他停在原地,距离对方的办公桌数米之远:“林经理,有个问题我不太明白。你年前给我调整了分工,我就不再负责积分商城模块了,为什么现在又改了主意?”
  在对方微微不屑的神情里,孟惟深已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应该问。领导之威不可测,分给你什么活就该干什么活,没有质疑的份。
  但他依然厚着脸皮等待答案。
  林哲思说:“你知道,我是很重视人才的。原本我认为,前一任经理重视的下属应该是可用的人才,但你丝毫没表现出人才该有的素质。我怎么敢给你交办好差事?”
  “好差事”具体指什么?孟惟深猜不到。但他善于使用排除法,反正“好差事”不能是帮同事擦屁股。
  孟惟深继续真诚求问:“林经理,你到底需要我怎么表现,你能说明白吗?如果我能办到,我就一定想办法去办。”
  “你在跟我装傻?”
  “我没有。但我认为当领导就该把命令布置清楚。”
  “你……”
  “你不跟我说明白,我当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不按照你说的办,办错了岂不是更浪费时间吗?”
  很难得,林哲思肉眼可见地生气了:“你出去吧。真不知道你前经理怎么受得了你。”
  孟惟深绕回原处:“所以到底为什么?”
  “出去!”
  莫名其妙。
  孟惟深只好滚蛋,为表示不满,他没帮对方合上办公室大门。
  手机里躺着一条新消息提示,来自姜然序。
  [R Jiang]刚刚你走得匆忙,我忘了要问你,我们哪天去民政局合适?
  [Wesley Meng]抱歉,我经理刚通知我们准备007,结婚登记的事情下个月再说吧。(流泪)(流泪)
  [Wesley Meng]你很着急吗?
  [R Jiang]没有,我不着急。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热茶)
 
 
第26章 热热的解压的约会
  加班,持续的加班,昼夜颠倒的加班。
  代码,代码屎山,2014年至今祖传代码屎山。
  孟惟深曾为一中知名的刷题高手,他思维比较活泛,笔下也随大脑跳过简单步骤,能节约下来不少列基础公式的时间。
  但上考场的时候要避免扣冤枉分,必须老实写步骤,所以他更喜欢那些自由刷题的自习时间,思路与墨水同步,顺畅地流在纸面。
  可惜写代码不等于解题,有太多无法跳过的繁琐步骤,还要耗费额外的沟通成本。
  最恐怖的是,在这家庞大的互联网公司,前人留下的代码屎山最早可追溯到他中考那年,他简直在给无数个差生的叠加态改错题本。就算化身擒屎皇,也处理不完这么多屎,只得尽可能绕道走。
  孟惟深写写停停,消灭无数的咖啡,熬过漫长的日夜。终于在林哲思给出的最后通牒前三天,难产出来一套疑似能跑得动的代码。
  他稍稍倾斜脖颈,骨骼摩擦和心脏悸动的声响同时传来——人体是这样灵敏的仪器,比电子表的压力警报都要更快一步。
  他无端地想,假如他死在工位上,会不会也和那只死老鼠一样,静悄悄地腐烂,直到尸体散发出恶臭,方才被清扫出局。
  这个设想让他胃里一阵阵收缩,险些要吐。遂下定决心:
  明天再测bug吧,今天他必须离开工位,给自己的脑子和身体放个假。
  在办公室待久了,会失去对时间的概念。
  原来已经三月了。
  刮在面上的风依然如冬日干燥,但明显出现回温迹象。帝都的春天算不上什么好日子,早晨出门得穿厚外套,午后脱到只剩单衣也燥热。口罩必须焊死在脸上,否则雾霾、沙尘和花粉将霸凌每一颗肺泡。
  孟惟深往室外吸烟区行进。
  工作压力迫使他重新挂念起尼古丁。然而邝葭已离职,他独自抽完第一支烟,烦躁的念头依然缠绕着他。
  也许他的烟瘾还不够重,曾经真正令他放松的,是朋友间的闲聊,而非香烟本身。
  在沉醉的晚风中,他无意识摸索到无名指的戒指。
  毫无道理的,姜然序悄然渗透入他的脑海。
  他点燃第二支烟,烟雾填充鼻腔、两肺、头脑,又随晚风渐渐逝去。可有关这人的念头怎么也挥不去了。
  拔智齿……相亲……一夜qing……结婚……今年走过的四分之一时间里,其实发生过太多变化。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他的生命依然困在公司和出租屋之间,独自加班,独自吃垃圾,独自遛狗,独自睡觉。
  他只能被困住吗?他必须被困住吗?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