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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刹海是海吗(近代现代)——晏灼宁

时间:2025-08-17 10:14:07  作者:晏灼宁
  对方压根没有道德,孟立蓉的道德绑架招式别想奏效。她飞快权衡一番局势,捂住自己放身份证的挎包,拔腿就跑。
  孝顺的男儿媳也追上来了,缠着她问:“妈,您去哪呀?”
  “别跟着我!”
  “不行,我答应过孟惟深,您难得来一次北京,我得保证您玩尽兴了。已经很晚了,您的酒店订在哪里了?我送您回去。”
  孟立蓉急切起来:“都说了别跟着我,我不管你们了还不行吗,我要去找我学生!”
  对方倒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别客气妈。我和孟惟深已经结婚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神经病!
  孟立蓉人生头一回尝到被控制的滋味,甚至心生几分恐慌。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她这几天都别想躲过去了。
  ——
  耳洞发炎了。
  耳廓里好像钻入了虫子,红肿,痒痛。虫子大有往太阳穴和脖颈繁衍的趋势,难耐感已影响到孟惟深的工作效率。
  孟惟深恨不得扒开皮肤,揪掉痒痛感的源头。耳钉贯穿皮肉带来的异物感也越发明显,他忍不住扯掉其中一颗,一滴鲜红的血珠顺势淌在办公桌上。
  “Mia,麻烦抽张纸巾给我。”
  前桌哥离职后,柯觅继承他前桌的工位,布置工作和摸鱼闲聊都方便。
  前些天他说要捣鼓个叛逆的造型,就是资深亚比柯觅提供的穿搭思路。
  “怎么会发炎呢?”柯觅将手臂撑在办公桌的格挡前,“我推荐的穿孔师绝对专业,我打耳洞一直都找她,从没发过炎。”
  柯觅撩开短发,向他展示两耳朵的穿孔成果。对方又换了新的耳饰,一根纯银穿刺针贯穿整只耳朵,金属乌鸦衔着红色宝石,停歇于耳廓之上。人造宝石就是闪。
  孟惟深就没那个当亚比的命,为了叛逆而叛逆带来的后果就是耳洞发炎。
  他偶尔有一丁点后悔。就算想让孟立蓉有所改观,他也不用做得这样决绝,大不了平常拒接她的电话,逢年过节回家那几天对她装聋作哑。她又能怎样呢?一直催婚催到他五十岁?
  不行。他人生的前二十余年已受够了,再过两年他甚至要跨入三十岁大关,不能再停滞于原地了。
  穿孔失去耳钉支撑,再度刺痛起来,他忍不住要挠。
  柯觅连忙制止他:“不要老用手碰耳洞呀,你这样能不发炎吗。你去医务室问问,有没有左氧氟沙星之类的消炎药水,赶快处理一下吧。”
  公司医务室的基础类药物还算齐全。他用生理盐水清洗几道耳洞,滴上消炎药水,再穿入耳钉,让药水随贯穿的金属物充分浸入血肉里,痒痛感总算消停下来。
  他捎了两瓶消炎药水,正往电梯走去,手机在口袋中震动起来。
  孟惟深脚步一滞。他这几天都很抗拒来电提示,抗拒屏幕显示备注“妈”。尽管姜然序向他打包票一定把孟立蓉伺候得明明白白,保证对方腾不出半点精力来骚扰他,他心脏的某处仍悬挂于半空中。
  还好,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地域来自他老家。
  孟惟深接起电话,将听筒贴在暂没有发炎的右耳。
  “你好。”
  “你好哇,我是你爸。我来你公司了,你公司总部真大啊,赶得上半个小镇了。”
  靠,诈骗电话,还想占他便宜。
  孟惟深第一反应如此。
  但对方不像在骗人:“哎,我见着你了。你是不是在负一层的咖啡厅门口?回头看看。”
  孟惟深心脏尖跳了跳,他回过头去,竟真见着了……他父亲。
  男人挎着件挺休闲的夹克,冲他扬了扬手中的黑色礼品袋,咧嘴笑起来。聚餐时没注意,如今一见,对方似乎比孟立蓉显年轻几岁,身材保持也不错。就是这样残酷,谁越不在乎岁月,谁就越能躲过岁月的摧残。
  孟惟深没有迎上去,也没有走开。诚然,与父亲独处的场景让他感到尤为陌生,他不知该作何反应,怎样才能显得正常呢?
  他停滞在原地,直到男人主动追上来。他才开口道:“你从哪找到我电话的?”态度不算友好。
  “你妈给我的。”
  “你找我什么事?”
  “我是你爸,不能找你吗?”
  “反正你也从没找过我。”
  男人既不懊悔,也不生气。只大咧咧地将礼品袋塞到他怀中:“吃饭的时候太仓促了,东西也忘了拿给你。你现在打扮得挺潮,东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先拿着吧。”
  原来是北美土特产拉夫劳伦。孟惟深拎着礼品袋的抽绳,仿佛拎着滚烫的铁坨。
  “上回见面还是你考上大学那会。时间过得真快,你都长成大小伙儿了,挺帅。”或许发觉他太过紧绷,对方又如哥们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晚上和你经理请个假呗,咱爷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还是不了吧?”
  “放心吧,肯定不告诉你妈。”
 
 
第42章 爱是等价交换关系
  经过长途跋涉,礼品袋的外观仿佛老了几十岁,挤压出层层皱纹。
  但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孟惟深敞开礼品袋,掏出包裹着雪梨纸的礼物。他犹疑片刻,没有直接撕开外层脆弱的雪梨纸,而是摸索到纸张的边缘,缓缓铺开来。
  脆生生的响动过后,一件滑溜溜的哈灵顿夹克掉入他的臂弯。
  夹克摸起来是纯棉材质,卡其色外观,胸口印有经典小马logo,内衬缝着层深蓝色格纹。
  孟惟深心跳很快。他小心套上夹克的袖口,拉起拉链,对照镜子打量自己的模样,可总觉得哪哪不对,领口的扣子系上又解开。只怪他刚给头发染成灰蓝色,又打了一水儿耳洞,而这身夹克风格太过庄重,无论系紧领口还是敞开内衬,都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但没关系,能穿就行。
  礼品袋也没扔,用来放他的旧外套。
  孟惟深拎着礼品袋,走出卫生间。心境如同第一天入职,对未知的一切感到期盼,又胆怯。
  他父亲许庆东就在livehouse入口处等他,先给他塞来一瓶精酿,冰啤酒从玻璃瓶口溢出,溅到他的手背。冷和烫会引发同一种触觉,一种刺痛。
  “不错啊,你穿这身很适合,很帅。”许庆东连连夸赞,“你妈只说你现在长一米八几了,多的她也不乐意告诉我。我就怕尺码买错,最后是店员建议我买模特穿的码。你跟模特穿一样的码。你说你这基因是遗传了谁,是不是你爸我。”
  倒也不是,他跟许庆东没得比。据他所知,许庆东年轻时候的异性缘好得不得了,结婚之后还有几位不死心的登门求爱。而孟惟深学生年代零零碎碎收到过一些青涩的告白,但一个都没成功交往过。个人魅力其实是一种整体的气质,并不完全依赖外貌。
  孟惟深笑了笑:“我可比不上你。”
  他总有把气氛搅得尴尬万分的本事。好在许庆东及时救场:
  “咱进去吧,去看演出。聚餐的时候我看你这身打扮,就猜到你肯定喜欢摇滚乐,对不对?今晚咱玩个痛快。”
  摇滚乐……
  孟惟深没想到自己的叛逆把戏能制造出这样的误会。可他们已经站在livehouse门口了,父亲又难得来找他一次,他开不了口拒绝,宁愿认领这个莫名其妙的滚圈身份。
  他随许庆东刷票进场。场地里没有固定座席,许庆东拨开乌泱泱的人群,领着他往演出台前走,挤占一处前排的边角位置。
  灯光熄灭,一留寸头的男的窜到台前,胸前的红领带格外招摇,乍一看还以为大堂经理来调试设备了。人群已爆发出欢呼。孟惟深恍然大悟,这位大堂经理原来是乐队主唱。
  截至演出开场,孟惟深心情都还算舒畅。他本以为搞摇滚的都是忧郁长发男,长得像他家隔壁养的史宾格,这位大堂经理反而勾起他观看演出的兴趣。
  然而主唱开麦后的每一秒,孟惟深都身处地狱,遭受精神和耳膜的双重折磨。
  这能叫摇滚?
  这慢脚热曲般的喊麦,这初中军训般的踏步,这传销网点般的串场词……这他爹就是大堂经理亲自上阵的年会节目!
  全场氛围已炒到最热,人人都在大堂经理的嘶吼中整齐踏步,包括许庆东。要不是演出风格太过接近他姥姥爱刷的慢脚短视频,孟惟深险些怀疑是自己的艺术造诣不够高,没法欣赏阳春白雪。
  孟惟深总算熬到演出结束,厄运却继续纠缠着他。在酒精和噪音刺激下,耳洞再度开始发炎,摸起来肿痛发热。
  许庆东盛情邀请他去搓夜宵,靠点评推荐找了家附近的烧烤店。服务员第三次推荐好评送酸奶活动时,孟惟深已心生不妙的预感。果然,端来的烤鸡胗死得不够彻底,血水在白盘中制造出凶杀现场;烤大虾在清朝死的,闻起来有种腐烂的臭味。
  “今天的演出怎么样?”许庆东非要问他观后感。
  孟惟深丢下烤大虾,专心吃桌上的凉拌西红柿,白砂糖搁得太多,齁甜,勉强能下口。他违心道:“还行吧。没见过这样的,很新奇。”
  “我以前也特喜欢摇滚,崔健窦唯张楚之类的。我当时还专门跑来北京看现场演出呢,第一个月工资就花在这儿了。你说你这爱好是随谁。”
  “噢,以前没听你说过。”
  许庆东浏览着他的面孔,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气:
  “惟惟,你要不把姓氏换回来吧。”
  西红柿片从筷子中间溜走,跌落在桌上。孟惟深说:“不了,改名很麻烦。”
  许庆东大笑起来:“跟你开玩笑的。”
  “你玩笑开得太大了吧,问过我和我妈的意见了吗。”
  “子随父姓不是很正常嘛,你现在的姓氏才奇怪呢。”许庆东脸皮倒厚,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哦对,你妈告诉过你吗?我的工作有调动,未来要在北京常驻几年,以后咱随时能见面。”
  孟惟深用纸巾包起污染过的西红柿片,扔进垃圾箱中。他直白地问:“那你现在的老婆呢,也跟你一起回国定居?”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许庆东也抽来张纸巾,擤过几次鼻子,才回答道:“是啊。你放心,余阿姨人很好的,你想来做客就随时过来。”
  孟惟深说:“不了。我去你们肯定要吵架。”
  “没关系,家里还有你弟弟噢,你们肯定玩得很来。”许庆东顺势道,“哦对,你弟弟明年要申请大学了。他毕竟是华人,还是得多多接受中华文化熏陶。我打算让他回国读书。”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对方口中的“弟弟”,他连照片都没见过。孟惟深敷衍道:“那很好了。”
  “嗯,你觉得清华怎么样?”
  “什么?”
  “清华大学。”
  孟惟深一时没明白对方的前后语境到底有何联系,“清华还需要我评价吗?没有怎么样的问题,只有考不考得上的问题。”
  “你在清华读的本硕对吧,真优秀,你就是有学习天赋。”许庆东笑了声,“你弟弟就不行了,成天就会打电子游戏。虽说外国国籍入学免笔试,但也得面试,我真怕他过不了。”
  这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孟惟深姑且忍住了发问的冲动,只听许庆东遮遮掩掩道:
  “噢对,负责面试的老师我已经打听到了。你有没有校友会之类的渠道,能联系上老师就行,后续我处理。等你弟弟入学了,我带你们一起去欧洲旅游啊。”
  原来是这样啊。
  孟惟深心中的疑问总算落地。
  耳侧的刺痛感已然蔓延到后颈。他想起自己忘记剪夹克的吊牌了,坚硬的纸片一直硌在他的后颈。
  ——
  要问许庆东为什么会跟孟立蓉结婚,还得怪该死的相亲。他父母看中这姑娘了,认为她贤惠温顺,工作稳定。
  两人本来从没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因一纸登记证明绑定夫妻关系,就得朝夕共处于同一屋檐之下。
  可惜这姑娘也不像表面那般温顺。许庆东婚内出轨,她冲上许家家门,身后跟着来助威的弟弟妹妹,怀里抱着三四岁的孩子。
  几人分工明确。妹妹负责把家里能砸的都砸烂,弟弟负责把许庆东揍得鼻青脸肿,孩子负责当占理道具,她负责抱着孩子在门口大声叫骂,让整栋楼的邻居都知道许庆东是个爱搞破鞋的臭大粪,是他欠了她的。
  不错,孟惟深就是那个当道具的孩子,参团率100%,输出伤害0%。自从闹过这样一出,许庆东和孟立蓉离婚后,许家的亲戚都和他们娘俩断绝了来往。
  孟立蓉告诉他,姓许的都是坏蛋,是我们不理他们。就算没有他们,我们也能活得好好的。
  上小学的孟惟深发现,不仅姓许的不搭理他,姓什么的都不爱搭理他。
  孟惟深很讨厌回忆自己的童年。那会他太瘦小,对于同龄男孩中流行的集体游戏也不感兴趣,人缘极差。
  周六,姥爷禁止他猫在书房里翻杂志,强行将他赶去外边交朋友。
  孟惟深自然没能交到朋友。他坐在小区的滑梯上发愣,等待午饭时间点,才可以回家。
  那天和今天一样,都只是个寻常的日子。一个陌生男人朝他走来:“你好哇。”
  孟惟深问:“你是谁?”
  男人对他张开怀抱:“我是爸爸。”
  年轻的许庆东很帅,很讨人喜欢。孟惟深丝毫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或者说,他并不在乎对方的身份,他只是需要一个玩伴,好向姥爷交差。
  他拉住许庆东的手,许庆东带他坐上轿车。路程颠簸近两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海洋世界。
  孟惟深在下车时哇哇吐了一遭,但没关系,门口的卡通鲨鱼雕塑很快牵走他的注意力。
  二十一世纪初,许庆东带他去的海洋世界已修建完成全国第一座海底隧道,足足近百米长。
  在幽蓝的波纹世界中,许庆东将指腹贴向隧道的玻璃壁:“快看,大白鲨。”
  长着尖鳍的椭圆形悠然游过他们头顶。孟惟深抬起头:“这不是大白鲨,这是护士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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