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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一时间些许诧异,脑海中闪过梦中的画面,他不自觉攥紧拳头,小心行礼。
盛迁衡微微挑眉,不过几日不见褚逸对他似是态度变了?
他行至褚逸身前,不过片刻便察觉出他似是信香不稳,他抬手欲搂上褚逸的腰,却被其躲了去。
他只得干渴一声,开口道:“这几日可还好?”
褚逸下意识躲开盛迁衡的触碰后才后知后觉,他微微一笑,转而捏上盛迁衡的手,回话道:“一切都好,只是臣欲请卢夫人一聚,不想菀嫔的身份竟请不动人……所以回宫想……”
盛迁衡抬眸望向褚逸身后的随风,只见他摇了摇头。他只得缓缓释放出极淡浓度的信香,见褚逸紧锁的眉头逐渐松懈才柔声道:“怎得眼下皆是淤青,朕这几日亦睡不好,回寝殿陪朕补一觉?”
褚逸这些时日一直睡不安稳,盛迁衡这番言语让他不自觉抗拒……
他不愿入眠的最大缘由便是梦中总是出现那个暴君盛“盛迁衡”。
“我……”
莲房见褚逸这些时日日渐憔悴,只得冒着以下犯上的名义,开口道:“娘娘前几日因做了噩梦都未曾安眠,这几日夜里只浅眠一两个时辰。”
褚逸立即回眸瞥了眼莲房,转而回话道:“你莫听莲房胡说,我只是夏夜闷热少觉而已。”
盛迁衡自有自己的判断,他一把将褚逸抱起朝着延禧宫中去。
褚逸努力抑制住生理性的恐惧,合眸不去回想那梦中场景。他闻着那盛迁衡身上的淡淡熏香,逐渐心绪平稳下来。
直至耳侧清晰地听到盛迁衡推开延禧宫寝殿的门发出的吱呀声时,褚逸不自觉指腹揪紧他的衣领。
盛迁衡垂眸望着褚逸的神情只觉定有蹊跷,明明前些时日还未曾如这般惧怕他的接触。
他将褚逸缓缓放于榻上,转而蹲下身替其脱下靴子,轻声开口:“阿逸,我不知这些时日你查到了何事,你可愿同我讲讲?”
褚逸吞咽着唾沫,呼吸不自觉紧促起来,他挪开望着盛迁衡的视线,低语起来:“卢夫人曾多次于六七月时因外力流产……”
盛迁衡了然,他握上褚逸的脚意外被其过低的温度惊到,他用手替其捂着,刻意不去看褚逸,继续道:“就因为卢文翰可能折磨他正妻致其流产,你便认为我也会如此吗?”
褚逸一时哑口无言,盛迁衡怎得如此轻易便能猜透他的所思所想。
他抿着唇,扣弄着指腹。
盛迁衡徐徐抬眸,望着褚逸已然泛红的眼眸不自觉心疼,他试探性抬手抚上褚逸的眼眸,继续发问:“莲房说你做噩梦?梦都是反的,别忧心了,今日安心睡一觉?”
褚逸侧过脸颊,低语道:“我一人睡……”
盛迁衡叹了口气,只得掐了把他的脸颊,松口道:“好,我哄你入睡后再离开。”
褚逸未回话。
他只觉有种割裂感,他知晓眼前的盛迁衡待他极好,事事哄着他,让着他。即便有可能惹怒了他,也只是受到些许小惩戒。
可梦中的那个“盛迁衡”才是书中所写,所言所行皆是暴君所为。暴君才是书中最正确的模样……
他不知眼前的盛迁衡何时会变回那个暴君模样,亦不知他是否一直会待他如此这般好……
他的到来让书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数,到底该如何继续下去?
他侧身背对着盛迁衡躺下后,迫使自己合眸不去想这些他看不透亦猜不透的变化。
耳侧是盛迁衡轻柔哄他入睡的话语,许是这些时日身体已然挣到了极限,眼皮逐渐沉重竟真的睡了去。
盛迁衡听着褚逸平稳的呼吸声,抬手轻轻地将其翻身面向自己,兀自嘀咕道:“哥哥,不要再疏远我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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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醒来时思绪迷蒙,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他缓缓坐起身,只觉浑身舒适。他伸了个懒腰,抬起双手时才觉身上的衣物已然更换回男装。
他环顾了圈寝殿,只他一人再无旁人的身影。
盛迁衡竟真的未强迫他……
他开口唤来莲房,问:“陛下呢?”
莲房:“陛下怕您醒来见到他再度惊恐,瞧着您欲醒前回了养心殿。陛下还一直用信香哄着您呢……”
褚逸唇角僵硬,思索着莫非是他太过于小题大做了?他起身欲下榻时不自觉腿软,险些跌坐在地,好在莲房扶住了他。
莲房问:“娘娘,可还好?”
褚逸摇了摇头,晕眩感才消散不少,“可能是一下子起猛了,无事。”
莲房小心扶着褚逸坐于桌案前,继续开口道:“娘娘,陛下还派刘总管去卢府传了口谕,明日请卢夫人于延禧宫一聚。娘娘说的每一个字陛下倒是都记在心上。”
褚逸回眸望着莲房一脸笑容,不忍回怼:“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陛下的人?”
莲房捂着唇低笑:“娘娘,我自是您的人。但莲房亦是希望娘娘能寻得一良人相伴才好。”
褚逸微微叹气,“若是我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可做得到?”
莲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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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迁衡返回养心殿不过片刻便立即掏出藏于匣子中的清心丹立即服用了几颗。
他努力平复着因褚逸近雨露期的信香而勾起的欲念,他知晓这些时日褚逸定是不愿同他亲昵的。
他垂眸盯着那处的异样,不忍叹息……
第39章 第39章
盛迁衡派人一路护送卢夫人进宫。
褚逸坐于殿内漫无目的地翻阅着书册,却只字未看进去。他思索着盛迁衡昨日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
直至卢夫人进殿行礼时,褚逸才回过神。
卢夫人跪拜于地,徐徐道:“臣妇见过娘娘。”
褚逸抬眸示意莲房扶其起身。
褚逸将书册合上,开口道;“赐坐。”
卢夫人坐定后,褚逸才开口询问道:“卢夫人近来身体可还好?”
卢夫人一直低着头,音量极低,“臣妇体弱,偶感风寒乃常事,承蒙娘娘体恤……”
褚逸垂眸望着卢夫人,瞧着她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心底不自觉替其惋惜。
“卢夫人,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有事想问……”
卢夫人揪着袖口,不自觉呼吸急促,“娘娘请问。”
褚逸见她这副模样,想来定是问不出些什么,只得旁敲侧击,“素日里听闻卢大人与您琴瑟和鸣,恩爱有加。本宫倒想向卢夫人取取经呢~”
卢夫人顿然抬眸,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否认起来:“那都是坊间传言罢了,哪家不是被传恩爱有加的。臣妇只愿扮演好卢府主母的角色而已。”
正如褚逸所想,卢夫人同那卢文翰早已貌合神离,那卢文翰带卢夫人前往茶楼必然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问道:“啊?莫不是本宫听来的传闻皆是虚言?这倒是本宫万万没想到的……可本宫听闻,卢大人倒是常常带卢夫人出门游玩呢~不像本宫常年待在这宫墙内,哎~”
卢夫人咬着唇,双手交握在一起不自觉颤抖着,她数次吞咽口水,即便似是有话欲说,却还是一言不发。
褚逸见状唯恐触动其忧惧的情绪,怕愈发难从其口中问出只言片语。她亲自倒了盏茶,递到卢夫人手中,柔声道:“夫人喝口茶。”
卢夫人喝了少许后,才逐渐平复下来,“谢过娘娘。”
褚逸只得换了个方式,开口问道:“夫人,本宫这入宫也有些时日,可这肚子迟迟未有动静……听闻夫人有过生养的经验,可有何易孕的偏方?”
延禧宫的寝殿内本就只褚逸、莲房同卢夫人三人。
褚逸问完话,凝眸望去,只见卢夫人低眉敛目,似被问及之事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弦,一时间沉默不语……
屋内静地只剩三人细弱的呼吸声,褚逸抬手捏上卢夫人的手,轻柔地安抚着。
卢夫人偏过头躲开褚逸的视线,低语道:“臣妇也只生养了一个,倒是无甚经验……若是问生养,倒不若问问府上妾室林迁。他倒是育有三子一女。”
褚逸不自觉瞪大眼眸,生了四个啊……真能生啊……
他迅速收起自己的情绪,转而安抚起似是情绪低落的卢夫人。想来他数次滑胎时,胎儿皆已成型,或许早已有胎动,实乃可惜。
“夫人不必在意妾室之事,说到底你才是正妻……无人能撼动你正妻的地位啊。”
卢夫人不自觉冷哼出声,不过片刻便觉失礼,立即假装咳嗽了两声,“娘娘,试问谁愿那后宅之中妾室成群……还不得丈夫怜惜……”
褚逸几欲按耐不住询问茶楼之事,但眼下也只得安抚卢夫人的情绪,“本宫欲留你与宫中多住几日,多陪本宫几日,你意下如何?”
卢夫人不自觉瞳孔震颤,他念及卢文翰的忠告顿时牙关颤抖着,颤悠悠道:“臣妇家中还有诸多事宜欲办……恐……”
褚逸立即开口,“看来唯有陛下口谕才能挽留卢夫人了?还是说卢文翰大人爱妻如此,离不得身侧片刻?嗯,夫人?”
卢夫人自是愿离得卢文翰越远越好,既眼下菀嫔强留她,便也怪不得她了……
“臣妇自是愿留下陪娘娘的。”
褚逸这才莞尔一笑,轻拍卢夫人的手背,继续道:“夫人便在本宫这偏殿住下吧。”
“臣妇谢过娘娘。”卢夫人起身欲行礼,被褚逸拦了下来。
褚逸:“本宫听闻卢夫人本家乃商贾世家?同本宫讲讲?本宫也想投一笔。”
卢夫人:“娘娘,您折煞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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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卢夫人住于延禧宫偏殿,盛迁衡前往延禧宫时诸多不便。
眼下他服着清心丹,欲念虽强行压制住,可对于自己坤泽的渴求难以自控……
随风见盛迁衡眉宇紧锁,问道:“陛下,为何事烦扰?”
盛迁衡微微挑眉,“这些时日爱妃他一心沉溺于查案,丝毫不在意朕的行迹……”
随风唇角微扬,“陛下,娘娘所查似是牵连甚多……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顾及旁事啊。”
盛迁衡默默叹着气,只求那卢夫人早些回卢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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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夫人于延禧宫住着,且有褚逸遣来的御医悉心调养,近日里精气神愈发饱满,较前些时日,气色好了许多。
似是不再同往日般惧怕旁人。
褚逸还特地派人于卢夫人殿外四散着那茶楼的消息。只是将买卖女子替换成了买卖孩童的勾当……
若她真知情,若她也被迫参与其中,必然知晓这谣言为假,理当难以安心坐下去。
褚逸佯装在院中闲庭信步,时不时瞥一眼静候卢夫人可有从偏殿而出。
万万没想过,居然有人如此坐的住……
徐太医正巧前来替褚逸诊脉,褚逸又生一计。
他转身进了寝殿,派人去请卢夫人。
徐太医照常拿出垫枕和丝帕,褚逸伸出手令徐太医诊脉。
卢夫人放迈腿进屋,褚逸便徐徐开口道:“夫人来得正好,今日徐太医替本宫诊脉。想着既夫人既住于我这延禧宫,徐太医正好也替夫人瞧瞧。”
卢夫人立即双手背于身后,尴尬一笑,“谢过娘娘的好意,臣妇身体无甚毛病,还是不劳烦徐太医了……”
褚逸见其慌张得很,便知此招有效,“可前些时日本宫数次请夫人,都被身体欠佳推辞。还是让徐太医瞧瞧,徐太医的医术自当是比卢府的侍医要好。”
徐太医顺势接话道:“卢夫人无须介怀,只是诊脉而已。”
卢夫人只得缓步挪至桌案前,坐下伸出手,“那便有劳徐太医了……”
徐太医细细替卢夫人诊着脉,不自觉眉头紧锁。
褚逸立即开口道:“徐太医这是瞧出些什么了?”
卢夫人微微咬着下唇,只得坦然面对。
徐太医:“我瞧着卢夫人身体亏虚是会数次滑胎而至……且滑胎后皆未能好好调养身子啊。”
卢夫人不自觉眼眶酸涩。
褚逸故作讶异的模样,“怎会如此?卢家家大业大,怎会让主母数次滑胎?”
徐太医收起所带的用具,不免叹息,“夫人可听老臣一言……滑胎乃伤根基之事,方得放于心上。即便卢大人再贪图鱼水之欢,也得加以节制才是啊……”
卢夫人的泪珠于徐太医话毕那一瞬倾泻而下,他压制在心底多年的情绪于这一刻崩塌。
即便是素未谋面的太医都能关心她的身体,可她的夫君、她的母家都对他不闻不问……
“多谢徐太医提点……”
褚逸挥手示意屋内所有人退下,待寝殿门被合上,他才递了丝帕到卢夫人手中,问:“夫人,莫要为过去之事伤怀了……”
卢夫人连连摇头,不自觉哽咽道:“娘娘,您有所不知,臣妇……”
褚逸侧耳倾听着,可却没了下文。
他望着卢夫人的眼眸,期许着她说下去。
卢夫人顿时止了口,若她将她的遭遇告知菀嫔娘娘,又能如何?一个住在深宫的娘娘,无法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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