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快来猜这是哪种车!”
“威武威武威武!”
周池鱼紧紧捂着嘴,学得生动形象,眼睛笑得弯成一道小月牙。
顾老配合地回:“警车?”
“回答正确!”周池鱼亲了一口顾老,“您简直太聪明啦,您就是宇宙第一爷爷。”
顾老笑声爽朗且温和:“咱们家啊,谁都没你嘴甜。”
其他儿女坐在一旁,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景。自从周池鱼来到顾家,顾老是真心实意把他当成亲孙子疼,甚至不惜得罪周雍禾。他们听说,周雍禾这个人睚眦必报,近几年没少使用一些龌龊手段恶心顾家。
“爸,听说小渊最近病了?”大姑姑牵着自家儿子的手,关切地问:“医生怎么说?”
顾渊的病一直是全家的头等大事,虽然沈羽宵经常在背地里和她说自己讨厌顾渊,但顾渊毕竟是她的亲侄子。
“医生说,需要做好肺部移植的准备,小渊的肺功能目前还剩80%。”顾老垂眸,捏了捏周池鱼软绵绵的小脸:“最快一年,最慢两年,就要动身美国了。”
“到时候二哥二嫂打算跟着小渊去吗?”顾铭叠着腿,故作关心:“那集团的工作,二哥可能会有些力不从心。”
顾城作为集团的执行总裁主要辅助顾老负责战略规划与实施监管等工作,顾城若去了美国,国内这边的工作势必会受到影响。
“嗯,所以我打算让顾城接手集团所有海外业务,担任海外公司的CEO。”顾老咬了一口周池鱼喂过来的饼干,配合地称赞:“简直太好吃了。”
周池鱼满眼骄傲,从顾老的腿上跳下来,孝顺地帮顾老剥起坚果:“爷爷,医生说坚果里有不饱和脂肪酸,可以帮助您避免心血管疾病,您一定要每天都吃一些。”
这些话术是周池鱼从医生阿姨那里学来的,自从他知道这件事后,每天都会提醒顾老吃坚果。
顾老心疼地笑道:“小胖鱼,别伤到手。”
“我才不会。”周池鱼鼓起腮帮子:“我可厉害了。”
顾老抬手摸了摸他的小卷毛,目光温柔且绵长。顾铭看在眼里,心有不爽,但令他更嫉妒的是,顾城凭什么可以接手海外市场?都是儿子,而他只能负责江北地区的业务支线,职位比顾城低五个等级。
“切,马屁精。”顾风朝沈羽宵吐了吐舌头,两人一起来到庭院吐槽周池鱼。
自己的爷爷对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那么好,他们不理解。
“小渊是不是又得坐轮椅了?”顾铭叹息道:“明天我们去给妈妈扫墓,他还能去吗?”
顾老开口:“他是小孩子,就别去了。”
周池鱼在这时摸了摸顾老的心脏,贴心地说:“爷爷,我替哥哥扫墓,我有礼物要送给奶奶。”
顾老眼眶一酸,心疼地将周池鱼搂在怀里。
这孩子两个月前刚刚扫完墓,他不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太早接触这些。
“小鱼,朗朗很想你。”朗朗的妈妈朝顾老笑道:“小家伙知道能和小鱼玩了,甭提多高兴了。”
顾渊没在,周池鱼完全能被朗朗一人霸占,听说院子里投放了新玩具,并且安装了儿童版赛车跑道,于是他缠着周池鱼陪自己去看看。
“小鱼,我表哥呢?”
“他在休息。”
周池鱼背着小胖手,心事重重地皱眉:“哥哥白天一直在睡觉,我去看他三次,他都没有醒。”
朗朗点点头:“表哥生病了,生病了就得休息。”
“可是哥哥这样好像睡美人啊……”周池鱼眼圈慢慢红了,紧紧捂着眼睛颤着肩膀:“哥哥为什么还不好呀。”
朗朗愣了片刻,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小鱼,表哥马上就能恢复健康了。”
周池鱼哼了一声,跺了跺脚:“都怪梅树,我讨厌他。”
不远处的喷泉池旁闹出不小的动静。
周池鱼闻声望去,发现顾老给自己订做的儿童小汽车竟然被顾风开走。
那可是他的新礼物!
他还准备带顾渊兜风呢!
“朗朗!快和我去把小汽车抢回来!”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在庭院响起,楼上的顾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吵醒。医生发现后,连忙将窗户关好。
“小渊,感觉怎么样?”
顾渊睡了六个小时,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他抬起手,发现淡青色的血管上,布满了细小的红点。
“没事的。”
医生望着他苍白瘦削的小脸,温声安慰:“再过一周,小渊就能上学了。”
输液的手腕隐隐作痛,顾渊呢喃:“我好像听到了小鱼的声音。”
医生:“小鱼确实在院子里玩,你的那些哥哥弟弟今天都来家里做客了。”
顾渊回眸,淡淡望向窗外:“我想出去看看。”
医生犹豫了一下:“今天温度有些低,你最好还是不要出去。”
……
“这就是我的小汽车,你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周池鱼张牙舞爪地跺着脚,一副丝毫不怵对方的模样,他有信心,就算真的打架他也能一拳一个。
“别人的东西?”顾风坐在小汽车里,嚣张地将小脚搭在周池鱼擦拭得锃光瓦亮的镜子上,“这是我爷爷花的钱,怎么会是你的东西呢?”
朗朗帮周池鱼反驳:“这是爷爷送给他的呀。”
“他又不是你的亲爷爷。”顾风露出挑衅的笑容,“顾渊也不是你的亲哥哥。”
这几年,周池鱼天天把亲爷爷亲哥哥挂在嘴边,顾风听得耳朵快磨出茧子。尤其是当他看到,顾老对周池鱼疼爱有佳,嫉妒和醋意如同野草随着他的年龄慢慢增长。
“顾渊呢?”顾风故意问,“他是不是躺在床上又需要坐轮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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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池鱼生气地皱了下鼻子,用力握紧小拳头:“顾风,你信不信我揍你!”
“你揍我?”顾风阴阳怪气地笑道:“你揍了我,我有我爸妈给我撑腰,你有吗?”
周池鱼呲着牙,佯装凶恶:“我怎么没有?我也有啊!”
“你的爸爸妈妈呢?”顾风使劲踹了一脚汽车的方向盘,笑容越发恶劣:“你的爷爷呢?”
周池鱼愣住了,小拳头缓缓松开:“我……”
顾风继续拱火:“你快让顾渊来帮你撑腰啊!”
沈羽宵虽然也讨厌周池鱼,但觉得顾风好像有些过分,没敢出声。
“砰”地一声,顾风的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完全落地,便被飞速撞来的篮球击中后背,瞬间从车上翻下去,跌坐在地上。
他捂着剧烈疼痛的肩膀,恼火地回头,却发现朝他扔球的人竟然是顾渊。
顾渊缓缓撑着轮椅站起来,心脏疼得发颤。
顾风太过分了,竟然拿这种事攻击周池鱼。
他眼神阴郁,苍白的唇一张一合:“你再敢提一句这件事试试!”
第27章
客厅里,医生和大人们手忙脚乱地围在顾风身边帮他处理伤口,顾风目前已经拍完CT,正在确认骨头和内脏是否受伤。
顾铭看到自家儿子后背上触目惊心的淤青,阴冷地看向轮椅上的顾渊。
周池鱼被这道目光吓到,紧紧抱着顾渊的手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泪蓄在眼眶里,不敢大声哭出来。
潜意识告诉他,这次是他和顾渊不对。
他们闯下大祸了。
“顾城。”顾铭强压着不断上蹿的怒火,一字一顿道:“小渊你们得好好管管了。”
顾老见顾风疼得号啕大哭也很心疼,出言安慰:“小风勇敢些,等你好了,爷爷送你一艘小游艇如何?”
顾风委屈地撇嘴:“爷爷,你快骂骂堂哥,他刚刚差点要杀了我。”
“小渊怎么会杀你呢?”顾老扫了一眼抖成小筛子的周池鱼,目光落在情绪平静的顾渊脸上,“小渊,下次要和弟弟好好玩。”
“爸,您未免太偏心了吧。”顾铭向前一步,迎上顾老的目光:“检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无论如何,也应该先让小渊给小风道个歉。”
白温然轻轻皱眉,刚要解释被顾渊打断。
“为什么要道歉?”顾渊那双因疾病黯淡的眼眸透着一股坚定,他握住周池鱼冰凉的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随后抬起头直视着顾铭:“他抢了我弟弟的车,恶意搞破坏,他没错吗?”
顾铭怒极反笑:“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把小风揍成这样吧?”他扫了眼顾城,嘲讽道:“这么大的力气,真不知道我侄儿的身体是好还是坏。”
顾城青着脸:“顾铭,你什么意思。”
“如果他只是抢了我弟弟的车,我不会揍他。”顾渊说话非常有条理逻辑,不紧不慢地解释:“但是,他以小鱼的——”
说到这,他停顿许久,将周池鱼搂在怀里,轻轻捂住对方的耳朵:“去世的家人当作嘲笑的理由,实在是太恶毒了。”
周池鱼小嘴一撇,心中的委屈瞬间决堤。
“书上说,人之初,性本善。”顾渊紧紧盯着顾铭,稚嫩的声音充满质疑:“弟弟这么恶毒,难道说这些话是您教他的?”
“你——”顾铭气急败坏地眯着眼,“爸,小渊真是太厉害了,没想到竟然这么能说会道,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顾老表情变得严肃,看向顾风的眼神少了些怜悯:“小风你真的这么做了?”
一句简单的询问,让顾风乃至周围的人,丝毫不敢懈怠,顾风盯着顾老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开始心虚:“说了,我和小鱼开玩笑呢。”
“这种话怎么能拿来开玩笑?”顾老神色依然冷峻,想不到自己如此乖巧的小孙子短短几年竟然变成这样。
“他还说,您不是小鱼的亲爷爷。”顾渊知道顾老最在意什么,字字掷地有声,“小鱼是个孝顺的小朋友,一直把我们当家人,顾风这么说,是在挑拨您和小鱼的关系。”
“你——”顾风越听越害怕,实在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抓着顾铭号啕大哭。
顾家在座的兄弟姐妹,无一不屏气敛息。
顾老爷子收养周池鱼虽说不指望对方将来报答自己,但是真心当成亲孙子在养,如果换作是个大人这么和周池鱼说话,恐怕下场会更惨。
“爸,小风都伤成这样了。”顾铭抱着顾风,低沉的声音略带哽咽:“他只是孩子,小渊也太会给他定罪了。”
周池鱼没憋住,伏在顾渊怀里轻轻抽泣起来。
顾渊越哄他,他的哭声反而越来越大,小小的身子跟着呼吸轻颤,抽抽搭搭地说:“爷爷就是我的亲爷爷,哥哥也是我的亲哥哥。”
听到这番话,顾老的瞳孔微微一颤,朝周池鱼缓缓抬起手:“来爷爷这。”
周池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迈着小脚丫扑到顾老怀里,顾老挺直的脊背悄然放松,眼底迅速泛起一层温情:“是顾风说得不对,小鱼不哭了。”
委屈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周池鱼用袖口堵住嘴,豆大的眼泪不断滴落在顾老的毛衣上。顾老揉了下眼睛,温柔地哄着周池鱼。
这场闹剧,最终以顾风的道歉结束。
祭奠结束后,顾城和白温然在车上讨论起这件事,白温然说:“想不到小渊能说出这些话,原来他竟然什么都懂。”
“他已经快九岁了。”顾城牵起白温然的手:“医生说,等小渊过段时间把身体养好,就要去美国了。”
白温然叹息:“没有小鱼,小渊估计会很难过吧。”
“其实可以带小鱼去美国。”顾城将那晚他们父子在书房讨论的结果告诉妻子,“爸爸说,就算小鱼同意也不可以。美国毕竟在大洋彼岸,小鱼是被周叔叔托付给他照顾,他不亲自跟着照顾,是没有责任心的体现。”
白温然表示理解,拍了拍顾城的手:“放心吧,小渊的病几年就能治好,到时候我们就回来,两个小朋友也能团聚了。”
……
十二月末的晨光随着摇晃的树枝顺着窗户散落在卧室内,顾渊和周池鱼睡得正香,医生进来多次不忍打扰他们,一直等午饭时间才将他们喊醒。
顾渊这一病,就是两个月。周五也就是昨天,是他复课后首次参加体育课,顾渊明显被累到,回家倒头就睡。
据厨房值班的大厨说,昨夜凌晨两点,顾渊点了盘意大利面,备注多加甜甜的番茄酱。
“哥哥,寒假就要来了,你打算怎么过?”
周池鱼捧着米饭碗,有个新想法:“我们冬天去海岛吧?我想带你去我的海底迷宫参观。”
儿时一句玩笑话,周池鱼至今记在心里,但顾渊随着年龄的增长,早就知道世界上不存在海底迷宫,更没有神仙能救他的命。
他昨晚听见医生和他的父母说,他的肺功能还剩80%,如果持续降低,会有生命危险。
“好呀。”顾渊给周池鱼夹了块烤鳗鱼,看向白温然和顾城:“爸爸妈妈,我可以去吗?”
周池鱼所说的海岛距离他们不远驱车八小时就能抵达口岸,最后需要乘船过去。
白温然犹豫地与顾城对视,顾城回:“当然可以,今年的除夕比较晚,你们可以在过年前回来。”
“哦耶!”周池鱼高兴地举起双手,“我要和哥哥去海底迷宫过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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