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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顾渊声线抑制不住地微颤:“如果你明天突然和我说,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我恐怕无法接受。”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周池鱼声音清润坚定:“我一直喜欢你,是我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份喜欢里夹杂着专属于爱情的占有和嫉妒。我怕你离开我,不仅仅是担心失去了哥哥,还担心失去顾渊这个人。”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爷爷和白阿姨顾叔叔。我怕他们后悔……”
“后悔对我这么好。”
周池鱼垂下脑袋,勉强挤出一丝笑:“但我太喜欢你了,也不想失去你。”
“小鱼。”
顾渊深处涌动着难以遏制的愧疚,他知道,两人在一起周池鱼需要承担的压力和痛苦比他要多很多,那些纠结都是正常的。
“我们在一起后,后续的公开和压力都交给我好吗?我可以保证,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不觉得后悔,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哥。”周池鱼轻轻摇头,“我们现在太年轻,很多代价都无法预估,但既然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就要承担起恋人的责任。我会努力成长、变强,把自己该担下的那部分责任挑起来。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必须由我们两个一起努力。”
顾渊捧着周池鱼的脸心疼地皱着眉,像是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丝毫不敢用力。
“谢谢。”
“谢谢……”
最后一个尾音骤然消失在顾渊骤然贴近的唇齿间,他握住周池鱼的手腕,温柔地咬着那柔软的嘴唇。
顾渊来之前似乎喝了些葡萄汁,淡淡的果香在周池鱼的唇舌间盘旋,他配合地仰着头,腰部被顾渊的手臂梏得死死的,努力跟上对方的节奏。
这种感觉很奇妙,尽管他们之前接过两次吻,但和现在的吻完全不同。
他闭上眼,享受地沉浸在顾渊温热的怀里。
顾渊抱得他很紧,似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胸膛。
陈管家端着牛乳推开露台的门,看到面前发生的一切,牛乳全部洒在了托盘上。
他背过身屏住呼吸,悄悄藏在门后。
“哥。”
周池鱼踮起脚,手臂勾住顾渊的脖子:“我累了。”
顾渊为了迁就他,追着他的唇轻轻弓腰,到最后干脆将他抱在怀里,坐在露台的藤椅上。
藤椅顺着底座的弧度轻晃,顾渊向后仰着,扣着周池鱼后腰的手轻轻一带,失去支撑力的周池鱼顺势趴在顾渊胸膛,双唇贴得更紧。
顾渊笑了下,绵长而深沉的吻变得更加热烈,捉到周池鱼微凉的手,他侧着身躯将对方搂在怀里,用自己宽大的外套完完全全将周池鱼裹住。
藤椅摇晃得更加剧烈,周池鱼头晕目眩,双手撑着顾渊,试图逃离,奈何顾渊的衣服犹如一道锁链,将他完全落在里面,根本挣脱不开。
他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顾渊终于舍得松开他,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疼惜的吻。
他懵懵地睁开眼,吐出一个字音:“挤。”
顾渊搂着他的腰,调整他的姿势,将他一把翻到自己的身上:“这样呢?”
周池鱼脑袋沉沉地趴在顾渊胸前,像一条即将搁浅的小鱼,拼命汲取着空气:“好多了。”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他突然捂住自己的唇,臊着脸看了眼顾渊。
他刚刚说话时,口腔里充斥着浓浓的葡萄味儿。
这是顾渊的味道。
“怎么了?”顾渊揽着他的肩,将外套的纽扣套上,把周池鱼完完全全包裹在里面,长腿微屈:“想什么呢?”
他触了触周池鱼的鼻尖:“这么出神?”
“没。”周池鱼下巴抵着顾渊温热的胸膛,眯起眼睛:“我感觉自己像树袋熊。”
顾渊逸出一声轻笑:“嗯,确实像。”
周池鱼蜷着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顾渊的手臂,享受这难得的悠闲。
顾渊的身体很烫,在寒夜尤其舒服。
他像只树懒宝宝一样拱了拱,呼出舒服的热气:“哥,我这次收到了很多礼物。”
“嗯。”顾渊抚着他的头,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喜欢吗?”
“还可以。”周池鱼继续闭着眼:“改天你和我一起拆。”
“没问题。”
月光泼洒在两人相拥的肩头,周池鱼慢慢闭上眼睛,最后在顾渊的怀里睡着了。
“小鱼,放心吧,所有的事都交给我。”
顾渊抱着周池鱼从露台离开,这一夜,是他这几年来睡得最好的一夜。
……
第二天,周池鱼是被陈管家叫醒的。
今天是周日,难得家里人齐,顾老让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早午餐,都是两个小辈爱吃的。
周池鱼还沉浸在昨夜的告白中没有回声,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卧室的。
匆忙洗完漱,他套了件白色毛衣快速下楼,丝毫没有留意到陈管家复杂的眼神。
他刚在露头,一眼看到顾渊的眼神。顾渊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他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和长辈们打招呼。
“看来小鱼昨晚太高兴了,是不是睡得很晚?”
顾老没料到顾渊会这么早回来,笑呵呵地说:“你哥哥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吧?”
“喔,知道的。”周池鱼含糊其词,刚坐好,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虾仁海鲜粥用料格外的足。
“你哥哥单给你剥的海鲜。”
顾老故意调侃:“我们都没有份哦。”
周池鱼抬头,撞见顾城那双深邃的视线,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爷爷,这碗粥给您。”
顾老开怀大笑:“这孩子,真不经逗,爷爷才不跟你抢东西呢。”
“昨晚你们兄弟俩聊没聊天?”对于顾老而言,顾渊回来是一件喜事。周池鱼最近沉溺在情爱中,他这个老头没办法打听孙子的心事,有顾渊这个哥哥,周池鱼还能有倾诉对象。
“聊了聊。”顾渊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早餐,随后撂下刀叉:“爷爷,今天是要跟您去公司吗?”
“你自己去吧,我下午有事。”顾老夹给周池鱼一块蒲烧鳗鱼:“小鱼想跟哥哥去学习吗?”
周池鱼嚼着肉粥轻轻点头:“行。”
“下午小渊要去谈粤城的融资案,你跟着一起去,顺便学些东西。”
吃完饭,周池鱼准备上楼换衣服。
楼梯上,响起两道不同的脚步声,周池鱼回头,发现顾渊跟在他身后,他不自觉加快脚步,可跑着跑着还是被顾渊堵在自己房间门口。
“哎。”
周池鱼的腰被顾渊搂住,偷偷摸摸地打量四周,迟迟未进屋:“哥,我要去换衣服了,你有事吗?”
“嗯。”顾渊松开他,插着口袋倚在墙边:“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哦,那我进去了。”
周池鱼将卧室门推开一角,时刻提防顾渊,令他安心的是,顾渊一动未动,一直到他关门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他松口气,将毛衣和裤子依次脱掉,光溜溜地迈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走进衣帽间,准备换一套稍微正式的衣服。
屋里的暖风调得很舒适,他只穿了条平角内裤也不觉得冷,待他拿着衣服走出衣帽间后,竟发现顾渊堂而皇之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哥!”
周池鱼又羞又气:“你是怎么进来的?”进他的房间明明是需要密码的。
“直接进来的。”顾渊将书平摊开,漆黑的眼睛将他上下打量:“怎么没穿衣服?”
“这位同学,这是我的房间!我在换衣服!”周池鱼裹住身体,“未经允许进他人房间,是不礼貌的行为!”
顾渊态度平静,翻动书本:“这是我的房间。”
“好好好!”
“你有理行了吧。”
周池鱼火急火燎地跑回衣帽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套新衣服:“我宣布,我要从这个房间搬走。”
望着周池鱼羞恼的模样,顾渊薄唇轻勾:“搬去哪儿?在我的房间住了这么多年,有付房租吗?”
“你比旧时代的地主还要过分。”周池鱼找来行李箱,已经开始装自己的东西,“本少爷有的是钱,给你一千万,不用找了。”
“我不要钱。”
顾渊捉住周池鱼的手,将行李箱轻轻一推,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周池鱼抱起来,两人顺势坐到沙发上。
“喂!”耳畔是灼热的呼吸,周池鱼坐在顾渊腿上,脸红得像皮皮虾:“那你想要什么?”
顾渊的手掌紧紧贴着他的后颈,语气带着笑:“我的房租可不能用钱来支付。”
周池鱼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顾渊。
“霸王条款。”他喉结轻轻滚动两下,尾音打了个旋儿:“不过你有提前写在合同条款里吗?你连租房合同都没有,小心我告你偷税漏税。”
顾渊笑容更深:“原来精英课程都用在我的身上了。”
“当然!”周池鱼眼底划过一丝得意:“我学得可是非常认真的。”
顾渊笑得眉眼渐渐舒展。
在周池鱼的脸上,他看到了对方五岁时的神态。
“小鱼很厉害,或许可以给你个奖励?”顾渊笑容促狭,缓缓凑近,吻了下周池鱼的耳朵,“房租已征收完毕。”
第68章
楼梯间,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顾老正在喝茶,抬头望去发现周池鱼的脸红得厉害,像颗熟透的小番茄,目光躲闪。
“是不是发烧了?”顾老推了推眼镜,“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病吧。”
“我没事。”
周池鱼动作很快,转眼已经背起书包钻进车里。
顾渊向顾老打了声招呼:“爷爷,我们出发了。”
“等等。”
顾老将顾渊叫住,语气带着几分斟酌:“你知道你弟弟喜欢男人的事吗?”
顾渊眼中闪烁着淡淡的迟疑:“您是说他——”
“嗯,你去问问小鱼那个男孩是谁。”顾老叹了口气:“别被别人骗了。”
“好。”顾渊将视线收回,沉声笑道:“小鱼是突然跟您提起的性取向问题吗?”
“小鱼有个娃娃亲。”
顾老翻了页书,“人家找上门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渊紧紧握住拳,嘴角已没有任何笑意。
“娃娃亲?”他尽量维持语气的平稳,却仍然暴露了自己的着急。他觉得娃娃亲这种事很荒谬,但又怕顾老这辈的人对娃娃亲很认可。
“确定是真的吗?爷爷,我觉得这件事需要——”
“别担心,小鱼拒绝了。”
顾老眉头微微拢起:“说是有喜欢的男生了。”
顾渊指尖缓缓舒展,情绪渐渐平静。
“这样。”
“嗯。”顾老抬眸扫他一眼,“听小鱼的意思,对那个男生用情颇深,这次他的成人礼对方没有参加,小鱼很失望。”
“我明白了。”
顾渊透过落地窗,看向庭院里的汽车,目光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们先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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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周池鱼非常老实,像是避嫌一般紧靠着窗户,甚至将两个座位之间的小桌板放下来。
顾渊被他的刻意为之逗笑,默不作声地拿起一本杂志翻阅。
他不去理周池鱼,周池鱼反而别扭起来,一会儿靠在桌板旁,一会儿蜷着腿没骨头似的靠在座位上,像极了长了小虱子的幼崽,每一刻闲下来。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周池鱼一眼:“周少爷,您是身体不读书吗?”
周池鱼闷闷不乐道:“没。”
顾渊轻笑一声,垂眸将文章剩下的部分看完。
殊不知,这个动作彻底惹恼了周池鱼,周池鱼愤愤不平地踹他一小脚,板着脸抱着双臂生闷气。
顾渊的余光始终留意着他,在汽车停下后,轻轻挽起周池鱼的手腕:“小鱼,我们走。”
“嗯。”周池鱼抽出胳膊,自顾自地闷头往前冲,直到被保安拦下,才踏踏实实地站好。
“是我。”顾渊向保安点了下头,再次扣住周池鱼的手:“怎么生气了?”
周池鱼眯着眼:“我才没生气。”
顾渊注视着面前的人,眼底的笑意像是深潭底部浮起的月光,清冷且温柔。
“那为什么不理我?”
“这次我抓住你了。”
顾渊手指缠着周池鱼纤细的手腕:“小时候生气都是因为没吃到想吃的美食,现在呢?”
周池鱼特意避开他的视线,扭头道:“因为男朋友惹我生气了。”
电梯门打开,集团的员工陆续出来。
周池鱼下意识想要挣脱顾渊的手,但顾渊的手臂肌肉强劲有力,犹如粗壮的藤蔓绷得紧紧的,仿佛要他牢牢嵌进掌心。
大家自然认识两人,自觉让出一条路,周池鱼跟着顾渊踏上电梯,心脏咚咚跳着。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的手,这种刺激感不亚于偷情,他实在太紧张了。
“会议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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