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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盏一脸不高兴,夸缈碧就夸缈碧,损她做什么?想了想,她还是迅速挡在了孟疏平的面前,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黄嬷嬷哼了一声道,“我只知道听老太太的吩咐,再说了,伯爷每日那么忙,他哪有功夫理会这些闲事?”
孟疏平忍不住反驳,【怎么没有?昨天渣爹吼了我,祖父还专门把他叫过去骂了一顿呢!】
见黄嬷嬷发了话,几个婆子又要去抓孟疏平,然而她们刚要动手,就听黄嬷嬷飞快喊道,“慢着!”
她本也不觉得伯爷会管这等事,但方才那声音是孟疏平心里所想,应该不会是假的,黄嬷嬷忍不住多思考了一分,万一这事儿传到了伯爷的耳里,那就算是老太太,估计也要埋怨她。
于是她只能换了副神色,“五少爷,您就说怎么样才能去吧?”
看黄嬷嬷这一行人的样子,孟疏平觉得这一趟他是避免不了的了,于是他迟疑了几秒,无比艰难道,“我…我要带帘子的轿子。”
黄嬷嬷深吸一口气,“行。”
事儿可真多!
想是这么想,但黄嬷嬷还是迅速让人换了一顶软轿来,要是不快点,万一孟疏平改变主意怎么办?
第16章
就这样,孟疏平被抬到了付老夫人的院门前,他刚从轿子里出来,就听有人喊他,“平哥儿!”
孟疏平回头,发现是冯氏,她几步走到孟疏平的身边,然后笑道,“你也要去老太太那里吗?走吧,一起。”
孟疏平点点头,两人一起跨进院内,刚走到院子,他们就发现院中不知为何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块黄布,黄布上又是香炉水果,又是木剑符纸,孟疏平一头雾水,这是做什么?
直到走进屋内,孟疏平都在猜测付老夫人叫他过来的原因,【难道是她昨天给了我见面礼后,现在又舍不得了,想要要回去?】
【不会吧?老太太也好意思?她不要脸面的吗?】
冯氏唇角上扬,哈哈哈,看来老太太这小家子气的印象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
付老夫人在屋内等了许久,都不见孟疏平过来,谁知他一过来,就又在心里编排她,她勉力压住了心中的不快,努力露出一副笑容,“平哥儿过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霄派一风道长。”
一风道长一甩浮尘,表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见状,冯氏有些担忧,方才她听说老太太非得要孟疏平来这里,就唯恐老太太想使什么坏,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她悄悄看了孟疏平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同在屋内的四夫人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她倒要看看,这孟疏平到底是人还是什么鬼东西。
孟疏平不知付老夫人给他介绍这道长做什么,他不明所以,干巴巴的说道,“哦,原来是一风道长啊!”
【一风道长?谁啊?没听说过。他是不是困了呀?怎么看起来都快睡着了?】
一风道长猛然睁大眼睛,什么困了?他那是高人风范好吗?这个小子他到底懂不懂啊?
付老夫人脸皮一抽,直接忽视了这句话,她继续介绍道,“一风道长的道法十分高深,不但书符治病非常厉害,驱邪避灾也不在话下,听说前不久李员外家出了妖邪,就是一风道长收服的呢!”
一风道长的表情很是得意,“哪里哪里,贫道的道法还需要再精进呢!”
付老夫人夸赞道,“道长何必谦虚,这见过道长的人,谁不说道长厉害,道长一来,那些妖魔鬼怪都要望风而逃了。”
一风道长谦虚道,“惭愧,惭愧。”
付老夫人又悄悄看向孟疏平,想知道他会不会露出惊慌的神色。
从昨日能听到孟疏平的心声后,她就怀疑,孟疏平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今天一大早,她就派了人出去,将这位道长给请了过来。
对于付老夫人的吹捧,孟疏平十分不屑,【书符治病?驱邪避灾?别扯了,这都是假的好不好?】
【没文化真可怕,封建迷信要不得,有病就去找大夫,找道士有什么用啊?哦,说不定能让你直接升天,被那些大师害死的人还少吗?】
【唉,老太太也忒好糊弄了,这都能信?还伯府的老夫人呢,和乡下的迷信老太太也没什么区别。】
付老夫人一噎,差点气笑,哼,一会儿他就知道一风道长的厉害了。
一风道长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毕竟任谁被骂做骗子都高兴不起来,不过他并不担心,他能在各家混开,也不是个只会耍嘴上功夫的人。
他当即看向孟疏平,皱眉道,“我看这位小少爷…”
孟疏平忍不住猜测道,【他不会想说我印堂发黑,最近有血光之灾吧?】
一风道长一哽,刚刚的话说不下去了,好在他经验丰富,立刻将接下来要说的话改了,“…面上黑气缠绕,最近可能会有些不顺利。”
【嘁,我就知道是这个套路,也是,若人人都顺利,哪儿还有冤大头给他们捞钱?】
见孟疏平态度轻松,冯氏微微放心,他既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想来是能够应对。
付老夫人却觉得一风道长说的很准,她可是听说了,昨日孟疏平一回来,就和三房的扬哥儿打了一架,三房的孙氏还上二房闹了一场,这不是不顺利是什么?
她一脸赞同道,“可不是?所以我才会将道长请来,想着给他做一场驱邪解厄的法事,免得他以后再像之前那样多灾多难。”
孟疏平表面淡定,内心却十分诧异,【什么?她要给我做法事?】
见孟疏平这样的反应,付老夫人不由非常得意,哼,现在知道怕了吧?知道怕就好,一会儿就让道长把你给收服了。
然而还没等她得意片刻,就听孟疏平在心里道,【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这种法事也就是图个心里安慰,实际上一点作用都没有,讲真,与其去花钱请道士,还不如把这钱给我,我还能多说她两句好话,做什么便宜外人啊?】
【对着外人扔银子,对自家人就扣扣索索的,老太太也太不会打算了。】
“咳——”冯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这才将将掩饰了过去。
付老夫人:“……”
她胸口一滞,被孟疏平的想法气的简直说不出话来,于是她当即对一风道长道,“一风道长,那请您现在就开始吧。”
一风道长不悦的看了孟疏平一眼,然后他微微点头,仙风道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院中走去。
众人忙跟在他身后,来到了之前的那张桌子附近。
孟疏平也好奇这位一风道长到底有什么能耐,便随众人一起到了院里。
此时桌上的蜡烛已经被先一步过来的道童点燃,一风道长往桌前一站,捻出三根香来,点燃后恭恭敬敬的插到了香炉内。
随后,他双手合十,举了一下,又将左手手心向上,中指和无名指曲起,右手则摆了个剑诀,围绕左手前后转了一圈。
做完这些后,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金色的像酒杯一样的东西放在左手举在胸前,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悬空放在那东西之上,开始念咒,“天罡、地灵、七星罩顶…”
虽说这场面看起来是挺正经的,但孟疏平还是忍不住想笑,【噗——,没想到一风道长的道童竟然还会摇花手,还挺有舞蹈天分的。】
和一风道长不一样,一旁的道童没太多事可做,基本上一直在那里重复做摇花手的几个动作,让孟疏平感觉十分错乱。
一风道长的咒语可疑的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继续了下去,“…急急如律令!”
付老夫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做法事呢,就不能认真一些吗?
不过,摇花手是什么?
这时,那道童终于停下了摇花手,然后他迅速从桌上摆放的碗里抓起一把东西,扔向了燃烧着的蜡烛,蜡烛上顿时亮起一片火光。
周围观看的丫鬟婆子立刻震惊的发出感叹,“哇!”
孟疏平露出不屑的表情,【有什么可哇的,不就是白磷吗?随便换个人扔一把,也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一风道长一惊,这小子竟然看穿了?他努力保持镇定,大喝道,“妖孽!哪里逃!”
随后,他便将桌上的桃木剑拿起,装作与妖邪战斗的样子挥舞了起来。
孟疏平一边看,一边挑剔的做出评价,【哈哈哈,他的样子好像发癫啊!】
【不过这一风道长的业务能力看起来不太行啊,你看看,脚步虚浮,动作笨拙,姿势不够利落,身形不够潇洒,要真的有妖邪的话,估计一巴掌就把他拍倒了,要不他还是回去再练几年吧。】
其实要说一风道长的表演,在其他人眼里还是可以的,只是孟疏平在现代看惯了各种漂亮的手势动作,再看一风道长的表演就觉得不怎么样了。
看孟疏平对一风道长如此诋毁,付老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不高兴道,“平哥儿,这一风道长的诛邪剑法可是厉害无比,不知有多少妖邪死于他剑下,你可不要小看它。”
孟疏平哦了一声,不以为意,【诛邪剑法?哼,若是我使出一招闪电奔雷拳,阁下又应当如何应对?】
付老夫人等人惊讶的看着他,难不成这小子也会道法?
听孟疏平这么说,一风道长的脚步错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这孟疏平不会是个真正的修道之人吧?
他神情严肃,打定主意要赶紧露一手,省得一会儿其他人怀疑他,于是他又挥舞了数下后,便取出黄符,喝了一口水喷了过去。
黄符上瞬间显现出一个流血的鬼形,众人见状大惊,纷纷后退,一风道长扫了一眼孟疏平,发现他正在发呆,不由得十分得意,“大家放心,这妖邪已经被我一剑斩了!”
付老夫人也松了一口气,孟疏平这样子,莫不是体内的妖邪已经除了?
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气松完,就听到了孟疏平恍然大悟的声音,【哦,总算是想起来了,这纸上好像是用碱水画了鬼形吧,干了后也没什么痕迹。等到作法时,再一喷姜黄水,就成了血淋淋的鬼了。】
付老夫人的神色一阵扭曲,怎么这声音还在?
第17章
一风道长也是身形一僵,不可能吧?孟疏平这都能看出来?他不信邪,一本正经道,“接下来贫道就要将这妖邪的尸首焚了,以免留有后患。”
说完,他将符纸暂放在桌上,然后又摆出一个手势,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谨请丹天火犀院元帅,红蒙丙丁神…化为粉碎,急急如律令!”
他捻起刚刚那张符纸,然后举起来一晃,他的手指便连同那符纸一起燃了起来,付老夫人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这时一风道长又含了一口水,喷向燃烧着的符纸,接着他迅速将符纸甩到了桌上的一个碗内,顿时碗内也燃烧起来。
做完这些动作后,一风道长十分自信,这次的法术看起来十分唬人,一般人根本就不敢去研究,更别提发现其中的奥秘了。他就不信,孟疏平还能够看出来。
不料他刚这么想,就又听到了孟疏平的声音,【他手上沾的是樟脑粉、磷和硫磺吧?磷和硫磺易燃,一接触空气就容易自燃,樟脑粉燃烧时能够吸收热量,保护手指不被烧伤,再喷上一口酒,哇,厉害了,看起来要多唬人就有多唬人。】
【不过一风道长倒也是蛮拼的,你看看,为了混口饭吃,努力学习摇花手和各种化学知识,也怪不得能把老太太唬的说啥信啥。】
冯氏和武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们虽然不大明白孟疏平说的那些话,但莫名就是觉得很厉害。
一风道长有些怀疑人生,难道说,他真的需要再回家练几年?
付老夫人的脑子也是乱成一团乱麻,到底是孟疏平的道行太高,还是这个一风道长是假的?
两人恍恍惚惚的进了屋,片刻后,一风道长率先回过神来,他站起身道,“老太太,既然这法事已经做完了,那贫道就先告辞了。”
付老夫人也没心思挽留他,便说道,“那我让人送送道长。”
此时的一风道长再也没有了初时的潇洒飘逸,辞了付老夫人后,他就带着道童脚步沉重的走了。
等一风道长离开后,冯氏也顺势道,“那儿媳也先回去了。”
孟疏平忙站起来跟在冯氏的身后,正好也省得他说话了。付老夫人现在压根就不想再看到孟疏平,她挥挥手,“去吧!”
两人从付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孟疏平又呆了一会儿,小丫鬟就将晚饭提了过来。
看着盘中的饭菜,孟疏平皱起眉头,【这不会是中午剩的吧?看起来还不如中午的呢!唉,怎么在伯府吃的比在乡下还要差啊?】
他不由猜测道,【难不成这伯府已经入不敷出了?】
金盏鄙夷的想道,到底是在小门小户长大的,看不出这厨房里的猫腻,伯府里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起?
无非是底下的人糊弄他罢了。
然而她还没得意多久,就发现孟疏平看了自己一眼,【她不是说喜欢吃这种吗?要不,还继续给她吃?】
金盏大惊,立即道,“五少爷,我看这是厨房的人在向您要油水儿呢,您要是不给他们些赏钱,估计以后他们都要给您这样的饭菜了。”
孟疏平十分惊讶,“我在自家吃饭,还得掏钱?”
那和他出去吃有什么差别?省了走路的功夫吗?
金盏语气轻慢的解释道,“五少爷,您在乡下长大,不知道,咱们这大户人家,都是要给下人们赏钱的,要不然人家凭什么对你尽心尽力?”
她又看似好心的提议道,“我看还是这样吧,您拿出几两银子给我,我替您跑一趟,去厨房打点一下。”
当然,她是不打算把这银子给厨房的,去厨房闹一场就是了。
孟疏平虽不懂这些,但他又不傻,听金盏这么说,便问她,“祖父和老太太在家吃饭每顿也要给赏钱?”
金盏不屑道,“那当然不用了,您能跟他们老人家比吗?”
孟疏平算是明白了,【哦,原来还是看人下菜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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