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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刘应了一声,走向窗前,“小姐有什么吩咐的。”
奚从霜想起车库里程知舒一连串的喷嚏,她本不是什么会耐心照顾旁人的人,只是多年的病秧子经验提醒了她。
于是对小刘说:“最近天气多变,容易着凉,你煮点姜汤给知舒,预防感冒。”
她还没弄清楚崩坏值产生的原因,既然人已经在家里住着,那就好好对待。
小刘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奚从霜,不会再用看大熊猫的眼神偷看她,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忙活。
房间里,程知舒把今天要完成的作业都拿了出来,重重叠叠累了一摞。
过几天就要月考,最近老师的作业也多了起来,生怕班里的平均分被谁追上。
喝一大口水,程知舒撸起袖子就是干。
车上小睡一会后精神好了很多,今晚应该不会犯困。
过了一会,沉迷在题海里的程知舒房门被敲响,思路被打断,她放下笔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不是谁,正是小刘,她手上还端着一碗飘着热气的姜汤。
小刘说:“这是小姐吩咐我煮的姜汤,预防着凉的,快趁热喝。”
程知舒双手接过那碗姜汤,被各种字母占据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你说是霜姐姐让你给我的?”
也是稀奇,难道豪门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都那么细心?
可想起另一个豪门小姐奚晗苒,那跟奚从霜是另一个极端的大小姐,特别的从来只是奚从霜一个而已。
在程知舒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她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笑意,门也忘了关就端着姜汤往里走。
小刘怕打扰她学习,自己伸手把门关上,从最后的缝隙里看见少女单薄的背影坐在桌前,被护眼灯的灯光笼罩。
刚煮好不久的姜汤还有点烫,程知舒觉得烫嘴,端在手里一边吹一边小口喝。
然而她眼睛也没闲着,盯着试卷上的题目思索,喝没两口,她忽然眼睛一亮,把碗随手放在一边,抓起笔就开始写。
一道大题里有三小题,就算是思路顺畅,想要全部写完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程知舒专注力很高,写完一题就瞬间忘了要把姜汤喝完的事情,一直写下去,清秀规整的字迹填满了空白。
被搁置的姜汤也就从飘着热气转温热,最终转凉。
终于写完,程知舒搁下笔,长长伸了个懒腰,折起眼前的卷子准备拿另一边的真题册,一伸手才发现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那碗姜汤忘记喝了!
而且已经全凉了!
程知舒挠挠脸,豪气十足地端起碗一口闷了,咂了咂嘴,怪不得总说趁热喝,原来凉了之后味道更不怎么样了,起身从玻璃瓶中到杯水喝完,然后继续伏案夜战。
等她终于写完所有作业,拎起睡衣去洗澡,时间已经不早了。
按照奚从霜的作息,她已经睡着了,程知舒又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快速洗了个澡。
今天下雨,书包被淋湿,她的头发也感觉黏糊糊的,还是洗了更干爽。
擦着头发出来,毛巾盖在脑袋瓜上,路过镜子时看了驻足片刻。
湿漉漉的头发为了方便擦干,全都被撩了起来,露出光洁的脑门,平时被刘海压着的双眼轮廓更加清晰。
其实上官茵说过她五官立体,眼睛有神,不适合留着刘海,会显得人笨重。
当时程知舒只笑笑没说话,没告诉上官茵她留刘海的原因就是因为眼睛太不像养父母而被嫌弃,她才留起了刘海,想要盖住脸上的不同之处。
虽然结果没有什么用。
她收回目光,准备用吹风机吹干,手机响了,她探头一看。
【小草茵茵】:同桌求你作业借我,我写不完!!!
【小草茵茵】:明天第一节课就是老班的课,我竟然忘了第一个写她布置的作业啊啊啊啊啊
【小草茵茵】:(猫猫荷包蛋眼.jpg)
【橙子】:[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小草茵茵】:!!!义母,我就知道你会救我!受小女子一拜!!
【橙子】:(我是皇帝,尔等免礼.jpg)
【小草茵茵】:(我是小皇帝.jpg)
胡闹似的聊了一会,最终以上官茵惨叫着狂扣字时间不够了去补作业为告终,程知舒找到了吹风机,把半干的头发全吹干。
“好困。”晃晃晕乎乎的脑袋,程知舒倒在床上沉入梦乡。
*
雨声不止,最近的天气让奚从霜总是浅眠。
不单是因为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因为不知从何处散发的阵痛总打扰她睡眠。
睡了又醒了好几轮之后,奚从霜那点零星的睡意尽数消散,然而窗外天色未明。
觉得有点口渴,她扶着扶手起身,操纵轮椅去桌边倒水,喝了一杯,才缓解口中干燥的感觉。
时间虽然还早,她洗漱完后,准备下楼去书房转转。
之前奚董担心奚从霜看见以前的东西会触景伤情,给她的住处进行大改造。
但是书房里的东西奚董倒是没有让人动过,里面留有大量关于奚从霜以前的东西,包括她的从前,以及各种机密文件。
却不巧,奚从霜开门的时候,隔壁房间门也打开了。
背着书包的程知舒站门后,不知道干什么慢吞吞的,好一会才迈步出来,揉着眼睛回身关门,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奚从霜。
奚从霜坐在原地,等程知舒经过自己门前。
她白皙修长的指尖敲着扶手,听见了雨声,今天还是下雨,应该由小方接送。
等了一会,奚从霜没见到人路过,扭头看去,好家伙,那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少女额头抵着门,闭着眼睛。
看似醒着,实则人已经睡了好一会。
奚从霜嘴角一抽,开始思索自己在学校旁边有没有房,如果没有要不买一套。
感觉只要给程知舒一个枕头,她能原地睡觉。
奚从霜推动轮椅想去把人叫醒,想程知舒这种乖学生是绝不愿意迟到的。
脑门抵着门的程知舒被轮椅声惊醒,手上下意识拉了拉已经锁好了的门把手。
奚从霜:“你昨晚几点……”
程知舒转过脸,声音含糊:“霜姐姐早上好……”
奚从霜看着对方烧红一片的脸,因感冒而盈满生理泪水的双眼正盯着她看,因为看不清,而双眼微眯。
奚从霜说:“我还好,可是你看起来不怎么好,你生病了?”
程知舒其实没听清奚从霜说什么,只觉得自己今天尤其困,含糊道:“嗯,我去上学,出发就给你发消息。”
说着,她手软脚软地想走开,最终因为高估了自己平衡力,左脚拌右脚就要往下倒。
“知舒?”奚从霜及时操纵轮椅后退,拉着人胳膊往自己这边拽。
身上一沉,奚从霜闷哼一声,晕过去的程知舒斜坐她双腿上,滚烫的脑门抵在奚从霜微凉的颈侧,浑身热得像大号暖宝宝。
楼下,小刘等了好一会,眼见要超过她平时出门上学时间,上楼查看。
结果看见了这一幕。
“哎哟,知舒你怎么……”看了眼眼前面前情况,小刘声音低了不少,“趴小姐怀里啊。”
程知舒没有反应,因为她已经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觉。
【作者有话说】
等这段时间过去,雪花的轮椅驾驶证也该下来了,能接送乘客了[让我康康]
第17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17
奚从霜抬手摸上她额头,手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发烧了。
小刘还记挂着奚从霜的腿,忙上前去拽程知舒,心想程知舒是个怪有分寸的孩子,怎么今天好端端的,一大早就坐小姐腿上?
要知道小姐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别人提她的腿和碰她的腿。
“小舒这里不能坐,快起来。”小刘伸手去拉奚从霜怀里人的胳膊,她心情着急,用的力气有点大。
后知后觉感到浑身酸痛的程知舒皱眉哼哼几声,不肯动。
奚从霜按住了小刘的手:“别扯她,知舒发烧了。”
小刘惊讶:“发烧了?”怪不得。
抓着程知舒的手一松,那条白皙胳膊重新垂落到奚从霜膝上。
似乎是觉得有点冷,程知舒抬手抱住奚从霜,脸往更温暖的地方埋去,鼻梁顶着奚从霜颈侧,湿漉漉的热气不住往她颈窝呼去。
“好香……什么味道……”
虚弱的声音响在耳边,像一缕青烟飘过,来去无痕。
奚从霜打算把搭在另一边肩膀的手拉走的动作一顿,垂眸看向怀中人影。
可奚从霜体温本就比常人更低一些,抱着也觉得凉,反而需要程知舒用自己体温去反哺她,结果就是越抱越紧,八爪鱼似的缠在奚从霜身上。
那呓语声太小,小刘根本听不见,只一心着急把这难缠的八爪鱼从小姐身上拉走。
虽然小姐双腿对外界一切都没有反应,可郑医生叮嘱过大家小姐的腿需要仔细护理,绝对不能再次受到二次伤害。
见此情状,小刘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又拉了拉人胳膊:“小舒你别抱着小姐,快下来,我扶你回床上好不好?”
这话反而起了反作用,平时乖巧的程知舒忽然更加倔强,更缠着人不放手。
一边甩开小刘的手,一边发出哭似的拒绝声。
没哭,只是单纯觉得小刘的手太烦了,一直扰人清梦。
一来二去,小刘也快哭了。
奚从霜叹了口气,只好伸手扶住程知舒的腰,一抬下巴:“你下楼找医生和人过来帮忙。”
小刘:“那小姐你呢?”
奚从霜:“我带人先到她房间里等你。”
现在这情况,也只能这么办了,小刘简直一步三回头地下楼。
一是怕自家小姐腿被压出什么好歹,二是怕小姐烦了,把人直接扔地上。
昏睡中的程知舒对小刘的担忧一无所知,她只觉得自己抱着一个大号抱枕,那抱枕柔软温热,还香香的,带着清浅的冷香。
她像是盖着被太阳晒了一天的被子那样,忍不住深深吸一口。
奚从霜:“……”
一手扶着腰,一手抬起开门,奚从霜操纵着轮椅往床边走去。
床上被子掀开了一角,估计起来得急,家居鞋都是左一只右一只,没有像屋里的其他东西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好。
感觉程知舒是有点强迫症的,要不是地上乱了的家居鞋,和床上掀了一角的被子,还以为自己走进了整洁干净的样板间。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奚从霜忍无可忍地按住那毛绒绒的脑袋:“我不是被子,别钻了。”
“钻什么?”好一段时间没出现的红苹果忽然闪现,扇着背上的翅膀。
——虽然不根据翅膀生长的方向分辨,这苹果根本分不清正反面,无论那一面看都红得反光。
见这情况,红苹果也震惊了,忍不住去看自己到底多久没出现,时间也不长,明明才几天。
这进展未免也太快来吧!
红苹果踌躇再三,最终道:“这什么情况,你喜欢她?”
“……”
被程知舒闹了一路都没生气的奚从霜冷笑一声,冷冷答道:“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她疯了才会对程知舒动了非分之想。
红苹果:“真的假的?”
不等奚从霜回答,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小刘带着人回来,郑茉茉也在睡衣外加件外套,揉着眼睛就来了。
几个人齐心协力把程知舒抬回床上,郑茉茉蹲在轮椅前,按摩奚从霜小腿并询问,确认奚从霜没事,才松了口气。
想她磨了大小姐那么久时间,才让人答应复健,眼见情况好转,可不能再出什么事,让奚从霜对复健产生消极情绪。
脱下书包,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程知舒翻了个身背对床边众人,把身体缩成虾米,把潮红的脸埋进被子里,含糊地喊冷。
小刘:“冷?”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可程知舒依然缩在被子里不肯抬头,只用弯曲的脊背对着大家。
医生还没来,闷着就闷着吧。
奚从霜也不怎么回事,对坚韧女主脆弱的一面忽然有了兴趣,摇着轮椅到床边。
病中的程知舒有点顾头不顾尾,只顾着把自己脸埋住,露出更为脆弱的脊背,夏天衣服单薄,弯着腰时,微凸的脊椎骨浮在衣服下,细细地颤抖。
好像是在害怕。
在小刘第三次扯被子失败后,家庭医生终于到了,她刚结束晨跑,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顾得上拎上药箱就过来。
齐医生拿着体温枪:“只有后背测不了温啊,来个人帮忙把她挖出来测个体温。”
小刘跟另一个佣人齐齐上阵,谁知道看着纤瘦青涩的少女力气奇大,怎么弄都不能把人脑袋给挖出来,反把自己累出一身汗。
惹急了还会边流泪边喊:“别打我,别打我……”
齐医生也没办法,她握着蓄势待发的体温枪:“再来个人帮帮忙。”
辈子见过的讳疾忌医的患者不少,她没想到这一栋楼里能有两个!
另一个自然是轮椅上的奚从霜。
这不配合的程度,唯有奚从霜能媲美。
“好。”小刘摸出手机,想把刚下楼的另一个佣人再次叫上来。
奚从霜上前:“我来吧。”
让人帮忙扶起坐到床边,奚从霜背靠着床头,双手用力从手臂处挤进去,稍微调整姿势,卡着腋下连人带被抱了起来,半躺在自己怀中。
小刘趁其不备,眼疾手快拉下被子,露出程知舒上半身,顺带掖了掖被子。
专业的保姆就该在雇主还没出声的时候就妥善处理完一切。
刚刚程知舒果然哭了,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一缕一缕的,脸上红晕明显。
似乎是觉得眼前光线亮得扰人,眉心拧起,却因为被人半抱着的动作卡着,没法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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