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官茵哪里听得懂姐姐不姐姐的,只羡慕点头:“对啊,我有个朋友也有个正在工作的姐姐,也对她这么好。”
说着,她掰着手指头数:“经常请她吃饭,买新衣服给她,每次出差都会带礼物,去年暑假她给她姐姐做饭一个月后,她姐姐开学就给她买了新电脑。”
“就像奚小姐对你一样。”
“……”
这些确实都是奚从霜给过她的。
程知舒趴下,把脸埋进臂弯里,第一次不想听上官茵说话。
偏偏上官茵不解风情,摇晃程知舒的肩膀:“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程知舒:“……”快闭嘴吧你。
时间悄然流逝,由夏转秋,天气微凉,下一次考试临近。
一中每次考试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就能出成绩,第三天更换光荣榜。
这一次聚集在光荣榜前的学生更加多,每个人的目的都很明确,下意识看向了第一的位置。
上一次考试,转校生程知舒异军突起,以十分的差距把以前的第一名给压了下去。
不过很多人都认为这不过是偶然,以温妍的实力很快会回到熟悉的位置上。
然而事实让有些人失望了,第一名的位置依然属于程知舒。
但这一次分差不再是十分,而是缩短到五分,万年偏科佬被榜一榜二联合起来甩在身后,只能闻车尾气。
人满为患的荣誉榜前,温妍抬头仰望,低叹出声,压下了肩膀。
想要超过她,真的好难。
*
再次带着第一名成绩回家的程知舒得到热烈欢迎,文海上下一致同意做一顿大餐,庆祝一番。
而且刚好第二天是周末,能玩得晚一点。
大吃一顿又睡得晚的结果显而易见,第二天程知舒起晚了,她下床的第一时间就跑到阳台边往下望去。
奚从霜没有在楼下花园里看书。
遗憾缩回脑袋,程知舒心想那她不是在书房处理工作,就是在康复室里被郑医生陪着做复健训练。
这两个地方程知舒是不愿意闯入,打扰奚从霜的,所以她打算换完衣服后下楼走走。
说起来稀奇,程知舒还是第一次在文海周边逛,在此之前她对这边是不太熟悉的。
自搬过来后一直学业繁忙,为了赶上本校进度铆足了劲学习,挑灯夜战,牺牲周末时间学习,都没有时间好好看看住了几个月的住处。
所以……
少女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仰望树顶,叶片罅隙落下阳光,金黄的光斑落在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她发出了路痴的疑惑:“这是哪?我又走到哪里了?”
抱着在自己家总不能一直迷路下去的心态,程知舒非要亲自把附近路线摸个明白,坚决不打电话求助小李把她领回去。
于是走着走着,她又迷路了,不远处是一栋白色小洋楼,复古风,门柱上安装了月亮路灯。
程知舒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了门牌上的字,想起来这是哪里了。
那栋楼以前是奚从霜父母的住处,叫文月。
自从车祸之后,那里就空了下来,没有人搬进去住。
小刘还说,小姐从小就比较独立,十几岁左右就搬到文海住,她一个人就住得比所有人都宽敞,奚董真的很喜欢她。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程知舒转身离开,继续寻找回文海的路。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程知舒遇到了王亚。
比起以前,王亚变了很多,像是之前办公室里看见的珠光宝气的夫人。
她穿着以前从没时间穿的高跟鞋,小香风套裙优雅,似乎刚跟谁聊了不愉快的话题,神色不虞。
只远远看了一眼,程知舒下意识就想避开。
却被王亚叫住了:“程知舒你给我站住!”
程知舒本可以走掉,她却没走,慢慢转身看着王亚走了过来。
王亚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我问你,你这两次考试是不是故意抢走她的第一名?你知不知道你让小妍很难过,她那么努力学习……”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程知舒第一次打断了王亚说话。
王亚一怔。
她突然发现程知舒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留刘海,长长的额发被别在而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身姿挺拔,分外陌生。
程知舒抬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妆容精致,闻到了对方身上馥郁的香水味。
她见过对方最疲惫的姿态,以前总心疼王亚工作很忙,为好吃懒做的丈夫兜底,维持这个家庭。
即使再苦再累都要把家里收拾干净,不让任何人瞧不起,她觉得王亚是很辛苦的。
那时候程知舒就想,要是能让她舒服点,压力小一点,被说几句也能忍耐的。
程知舒:“我已经离开了你的生活里不是吗?”
“你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存在会破坏你的名声,让别人怀疑你,让你如鲠在喉。”
“温妍跟你长得很像,你们站在一块不会再有人怀疑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她也满足了你的期待。”
“她乖巧,学习好,总是爱笑,朋友也很多,跟总是臭着脸的我完全不一样。”
“如果你想说我故意针对温妍,我能告诉你,我没有,我一直都不屑去做这种事情。”
“我也不想再为任何人让步,像以前对你证明我的价值一样,向另一个人证明我的价值。”
王亚哑口无言。
“程……”王亚欲言又止,远处传来少女嗔怪的声音,“妈!你在干什么!”
想说的话都被打断,是周末过来住的温妍。
她跑了过来,拉住王亚的胳膊,语气埋怨:“我都跟你说了我心情不好跟这次考试名次没关系。”
“可是你这几天……”
“我只是有点累而已,就算我考得没以前好也跟别人没关系,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堪。”
王亚下意识道歉:“妈妈不是故意的,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她聊一下天而已。”
温妍也不知信没信:“那你答应我,下次也不能这样?”
王亚想也不想就点头,态度跟对着小耀别无二致:“妈妈答应你。”
“……”程知舒如潮水般翻涌的心情瞬间褪去,只留下潮湿的沙地。
怪不得爸妈都喜欢温妍,她能自然而然地撒娇,拥有让人想答应她任何条件的能力。
程知舒打算先走,原来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文璨附近,只想赶紧回去。
“等一下。”王亚被温妍挽住胳膊,突然出声。
程知舒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答道:“是,我在姐姐那过得很好。”
说完,不再留恋,快步走开。
*
结束复健训练,洗完澡的奚从霜今天没有在书房工作,在阳台看书。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深,文字就是一种很好获取知识渠道。
一有空闲便会看书,她几乎把书房里的所有书都看完,逐步跟自己原本世界里的规则对比,在脑子里形成自己的计划。
指尖翻过一页书,奚从霜另一手端起茶杯喝水,房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来打扫的小刘,头也不回道:“进来。”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听脚步声不像是小刘。
奚从霜回头看去,程知舒不高兴地走过来,第一次没有小心询问可不可以,席地而坐,趴在她腿上。
这不是程知舒第一次趴在她腿上,现在回想,奚从霜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她,让她以这种依赖般的姿势伏在自己腿上数次。
奚从霜轻轻推她肩膀:“地上凉。”
程知舒埋头,语气嗡嗡:“有地毯,不会冷。”
奚从霜又说:“这个靠椅很长,你可以跟我一块坐。”
程知舒:“我不想,就要这样。”
“……”好吧。
奚从霜继续看书,双手捧着书本,抬高了距离,小心不碰到她脑袋。
她没有再问更多,阳台安静了下来,反而让程知舒好受些。
不是所有的话都能轻易倾诉,每个人总有那么一两件事不愿意说出口,宁愿在心里溃烂成疾,也不愿意说。
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好,是自欺欺人觉得不至于也好,杂七杂八的浓缩成一句:就这样吧。
奚从霜刚洗完澡,身上的香气比平时更加明显,程知舒趁人之危,埋在毛毯上深深呼吸。
“姐姐,你当我是什么?”程知舒仰脸问,“一个值得可怜的小妹妹,还是女孩?”
奚从霜摸她的脑袋:“知舒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程知舒:“我随便问问。”
她重新趴回奚从霜腿上,而奚从霜抬头眺望远方,似乎还在思索那个问题。
许久之后,她一边摸着程知舒脑袋,一边说:“知舒,让你不开心的人我帮你赶走好不好?”
趴伏在奚从霜腿上的人没有说话。
奚从霜低头弯腰,探头看去,伏在腿上的她闭着眼睛,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雪花:很内向,擅长清理家庭垃圾
有一件事提前跟大家说一下,明天周六我上夹子,更新会挪到当天晚上十一点哦[撒花]
第26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26
自那天以后,两人都没有再提起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程知舒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伪装得很好,睡醒了就忘,也没听见奚从霜的耳旁低语。
直到临近期末,带着满脑袋重点回家的程知舒碰见有人搬家,起初她没发觉是谁,侧身避开忙碌的佣人们,没有留意周边看向她的目光。
她踏上熟悉的道路,往深处走去。
在寻找回文海的路上,程知舒总是不容易迷路。
她把自己想象成童话故事里的勇士,书包成了重剑,一路披荆斩棘就能和高塔里的公主重逢。
晚上开饭前,奚从霜问:“你今天心情不错。”
没有一个学生会拒绝暑假,考完期末考就是暑假,程知舒确实心情不错。
程知舒点头:“是呀。”
奚从霜唇边多了几分笑意:“那就好。”
暑假刚开启第一周周末,充当空中飞人将近一个月的奚晗苒出现在文海,硬是留下蹭饭,表达她的感恩。
奚从霜:“文璨又没给你留饭?”
奚晗苒:“里面都没人了,谁给我留饭?”
终于想起自己干了什么的奚从霜:“也是。”
奚晗苒喝了点酒,有点醉,脸庞泛起红晕:“有些事情我不能亲自做,总会显得难看。”
“但是我谢谢你,终于不用看见他在我面前晃……这一杯酒就庆祝我丢人现眼的爸终于带着他双倍丢人现眼的宝贝儿子搬走!”
奚从霜以果汁代酒:“不用谢,我本身就不是因为你。”
奚晗苒醉眼朦胧,指指点点:“你真是越来越傲娇了,傲娇已经退市了。”
“……”奚从霜扬声,“小刘!有人喝醉了,把她带去客房。”
小刘:“哎,来了来了!”
直到这时,程知舒才明白那天奚从霜问出那个问题的真正意思。
——你是因为惹你厌烦的人走了感到高兴吗?
程知舒低头喝果汁,露出一双红红的耳尖,她怕自己再不低头,太明显的笑意会被发现。
明明她没喝酒,心情也已微醺。
“崩坏值-1。”
熟悉的声音响在奚从霜耳边,红若宝石的身影在她眼前打转,如实播报:“当前崩坏值21,请宿主再接再厉。”
奚从霜:“……”
她第一次觉得这系统的提示音实在煞风景。
*
以前每到季节变幻之际,奚从霜总要遭些罪。
多年病号的她本以为拥有足够的经验,提前做好准备,认真复健,没有一点松懈。
之后也事如人愿,腿部状况恢复良好,幻痛大大减轻。
奚从霜却一时松懈,不继续她的摸鱼大业,于是在换季期间不小心着凉生病。
文海因为主人的病倒陷入沉默,奚董也过来了一趟,漏夜离开。
所有人都动作轻缓来去,生怕把房里的病人吵醒。
奚从霜觉得自己睡了绵长一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初初醒来时忘了自己在那,习惯地喊了一声:“杨护士……”
伏在床边的人影动了动,迷迷瞪瞪地伸手摸住奚从霜的手:“姐姐你醒了?”
杨护士不会随便碰她,杨护士更不会喊她姐姐。
奚从霜瞬间清醒了,想起自己在哪:“知舒?你怎么在这?”
睡得太久,沙哑的声音把奚从霜也吓了一跳,轻咳几声清清嗓子。
程知舒揉着眼睛:“你睡了一整天没醒,我替了小刘姐的班在这待一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床边也不知道被趴了多久,柔软的床面被压出凹陷,床单也被压皱,像是小动物窝着睡觉留下的痕迹。
奚从霜在昏暗灯光中恍惚片刻,那一瞬间她也说不清心里有什么想法,慢了半拍答道:“好像没有。”
这反应,不像是没有的程度。
程知舒不太放心,总算是理解为什么小刘姐经常紧张这紧张那的心情,也忍不住用相同的态度去对待。
奚从霜的确拥有比寻常人更强悍的意志,只是相对的,她的身体实在是脆弱。
她经常不以为意,不知不觉间,就发现自己病了,依然不以为意。
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这就是。
程知舒:“齐医生就在楼上客房住,要不要我把她叫来?”
21/178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