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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也会姿态端正的,只有奚从霜会做到。
她有点记不得以前奚从霜是怎样的,但她记得堂哥堂嫂并不是对孩子严格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养成的习惯。
她天天这么端着不累吗?
旁边传来奚从霜奇怪的声音:“什么累不累,我只是普通地坐着。”
原来是奚晗苒不小心把心里想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折叠椅上,快把自己扭成麻花奚晗苒陷入沉默,哈,普通地坐着,怎么觉得她装装的。
奚晗苒:“我记得我两就差两岁吧?”我还不知道这个年纪的人是什么德性?
奚从霜看过去,沉默。
“你转过去,看风筝去。”奚晗苒被她眼神看得发毛,忙说。
奚从霜转过去了,片刻犹豫都没有。
没想到她那么干脆,奚晗苒愣了一下,随后越想越气,她刚刚又是什么眼神?
虽然是从狗升级成了人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但这无法令人感到一丝安慰。
奚晗苒:“其实我想说……”
“姐姐!”远处传来奔跑的声音,程知舒牵着风筝往这边跑来,发丝飞扬,风都偏爱着她。
额头冒出薄汗的程知舒停在两人面前,朝奚从霜伸出手。
“现在风的朝向刚刚好,姐姐要不要试一下放风筝,你拿着风筝轴就行。”
奚从霜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她问:“我放?我没放过风筝,不怕我把风筝放得坠落?”
程知舒直接抓过她的手,把风筝轴塞进她手中:“掉下来了我就再放一次,不会很难,而且我想让你也试一下放风筝的感觉。”
远处,正在狂奔试图把风筝放起来的上官茵:“啊啊啊啊啊这个到底要往哪里跑才能飞起来,又要掉了啊啊啊啊啊。”
“橙子,程知舒,义母你在哪?!快来救驾啊啊啊!”
程知舒正弯腰跟奚从霜说话,她以前在儿童乐园里兼职过,帮忙教过小朋友放风筝的技巧。
“不用抓得太紧,它反而会掉下来,要放松,让线和风筝顺着风向飞。”
现在这份技巧正被她一五一十地告诉奚从霜。
从没放过风筝的奚从霜顺着她的话尝试,本来有坠落倾向的风筝又重新飞了起来,色彩明亮的燕子风筝是飞得最高最远的。
“成功了。”奚从霜看着,唇角多一丝笑意,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程知舒心道不好,结果还是躲闪不及时,跟那双烟灰色双眼近距离对视。
这么近的距离,奚从霜的脸在她眼里纤毫毕现,包括那一颗总动人心弦的泪痣。
她曾经听过一个说法,有泪痣的人泪腺发达,比较爱哭。
但是她从没见过奚从霜的眼泪,应该说她也无法想象奚从霜落泪的样子,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一样。
太近了,浅淡的苦香在鼻尖萦绕。
风筝轴骨碌碌地转,细细银线牵着远方的风筝,想要争夺操纵人的注意力。
奚从霜忽然说:“你出汗了。”
“出汗了?”程知舒想抬手摸额头,却被奚从霜抓住了手腕。
“别摸,我带了纸巾。”奚从霜没有找到纸巾,转而用她随身携带的手帕给程知舒擦汗。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程知舒垂着眼,目光下落,想起上一次以这种姿势被碰到脸是因为她受伤。
那时候其实程知舒心里挺害怕的,最终结果却出乎意料,她得到了几乎是有生以来最包容的对待。
现在还是春天,她却因为身前的人无端燥热起来。
一会后,奚从霜抽回手:“好了。”
她打算把手帕收起来,回到住处洗干净,晾干了继续随身携带。
“姐姐是打算把手帕拿回去洗吗?”程知舒指尖牵住了手帕一角,她无意的举动顺便在奚从霜心里没轻没重地捏了一下。
酸酸软软,连没有直觉的下本身也有种过电般的酥麻。
程知舒继续说:“我帮你洗,晾干了再还给你好不好?”
“……”奚从霜松手了。
当着她的面,程知舒收起了手帕,放进了外套内兜里。
她对奚从霜弥彰欲盖似的再三保证:“我一定会还给你。”
当时奚从霜就想,不还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
第32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32
“啊!!妈妈我摔倒了!”
奚晗苒被春天的氛围感染,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被一边小孩大声哭闹惊醒,猛然警觉手上多了样东西,是个风筝轴。
直到回到别墅里,她都没有想明白那个风筝轴究竟是什么时候到她手上的。
好像就长在她手上一样,自然而然地跑到她手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风筝已经掉地上,隔壁的两个人也不见踪影。
奚晗苒找不到人,也懒得动,在折叠椅上继续发呆,又迷迷糊糊地打盹。
还是撒够欢的上官茵捡起了掉落的风筝,暂时接替老妈子身份,把打盹的奚晗苒给叫醒。
抱着两个风筝往回走的上官茵玩开心了,脸上泛起红晕:“那个折叠凳很难坐得稳,你怎么能做到睡觉的?”
奚晗苒挑眉:“坐稳很难吗?你摔过?”
虽然不太好意思,上官茵承认了:“是摔过,摔个四脚朝天,腰痛好多天。”
她好一段时间屁股都是痛的,坐也坐不住。
奚晗苒毫不留情嘲笑:“哈哈哈哈!卡住角度根本摔不了,这你都能摔倒哈哈哈哈!”
上官茵:“……”这里有傻子。
她抱着风筝快步走开。
一行人在山庄内住了三天,第三天就要回去,因为高三开学在即。
许久没上学,忽然回到校园环境的学生们分外不习惯,总想在课堂打哈欠,心也懒散。
更可恶的是一中高三老师们开会后一致同意举行一场考试,检验一下学生们在假期中的学习状态,顺便收收心,回到放假前的状态内。
老师们在讲台上说得大义凛然,讲台下的学生们心如死灰。
迎接学生们的,又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开学考。
此消息说完,迎接老师们的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声,直呼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即便再怎么抗拒,考试依然如约而至。
下课铃响起,被压抑的学生们轰然,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校。
程知舒不用去别的班级考试,就在本班第一排考试,铃声响后,她起身回到自己座位。
几分钟后,游魂似的上官茵从隔壁班回来,表情像是被榨干的水果干。
上官茵抓着程知舒的手哭诉:“三天,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程知舒架高胳膊回消息,这样不会被影响打字:“怎么过来的?”
上官茵憋了半天,哽咽道:“死去活来的。”
“叮咚。”
程知舒点开消息。
【雪花】:今天堵车,预计晚五分钟到校。
看完且回复后,她桌子上的肩膀:“没关系的,能站着出考场的你已经很努力了。这次题目确实比较难,压轴题超纲了。”
上官茵大为感动:“呜呜呜呜橙子。”
如果时光能倒流,站在光荣榜前的上官茵绝对不会相信程知舒的鬼话。
她还是第一名,还回到了第一次考试那样,跟第二名拉开了十分的差距,带着断层式成绩挂在榜一。
后面有谁抱头痛呼:“我不信,她肯定趁寒假偷偷补课了,到底是哪个老师?!那道鬼题她怎么做出来的,绝对超纲题!”
“哎温妍你等等,你水杯没拿!”
急促脚步声经过,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沉稳的脚步声过来,戴着机械表的手腕拉了拉上官茵的书包带。
程知舒说:“姐姐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上官茵于人群中回头看她,忽然就想起了去年,跟现在对比起来,感觉程知舒长高了不少,性格也变了不少。
有些时候她觉得身边坐了个翻版奚从霜,很难跟转校第一天塌着背,背黑书包还留长刘海的程知舒联系到一块。
这倒也正常,她以前也学着她妈妈去处理遇到的事情,很多人都说她特别像妈妈。
果然程知舒没有刘海的时候更好看,像是明珠擦去了灰尘。
她叫住要走的人:“对了,再过段时间就是百日誓师,一中会让家长来参加,顺便召开最后一次家长会,你跟奚小姐说了吗?”
程知舒抬手看腕表:“说了,她说要来。”
上官茵:“行了行了,知道你姐姐要来,你快别笑得那么灿烂,小心爱心蜡烛。”
“时间到了,我先走了。”程知舒立马不笑了,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快速溜走。
上官茵追上她,笑得不住捧腹:“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程知舒推了她一下:“你离我远点,跟你不熟。”
“别这样,你还能给我再讲一次爱心蜡烛的故事吗?”上官茵又欠欠地凑了过去。
程知舒:“……”
本学期刚开学不久,有个智商很精彩的学生注定要放弃高考,人也跟着放飞自我,想要在毕业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白。
这告白对象自然就是对面那栋楼里的程知舒。
可惜出师未半,爱心才摆了一半,没来得及点蜡烛就被吃完晚饭,准备上晚自习的程知舒路过,视力极佳的她随意一眼,发现那摆在一边的玫瑰花上写了她的名字。
直接把她三魂七魄吓飞了一半,狂打班主任电话请求支援。
教*师食堂里的班主任二话不说扔下餐盘,带着学校保安从天而降,顺便call来了那学生的班主任。
那人被驾走前念的告白词关键词就包括:漂亮聪明,笑容动人,很飒求抽。
当时上官茵就在现场,亲眼目睹全程,笑得肠子打结,至今难忘。
所幸的是当时大家都在吃饭,没什么人看见,班主任念在程知舒是苦主,就没有通知家长。
倒是智商很精彩的学生被记大过,或许会影响留学申请。
但程知舒没敢把事情告诉奚从霜,因为很丢脸,打死她都不会告诉她。
很快,两人撞着肩膀到了车边,程知舒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我上车了,你快走吧!”
“行。”上官茵憋笑憋得表情扭曲,无意看见车门后,表情一僵。
程知舒没看见她陡然色变,弯腰想坐进车里,忽然听见耳边有人说:“知舒今天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你们笑得那么开心,画面好和谐啊。”
紧接着,背后的书包一紧,被人拽住。
“……”
程知舒动作一僵,缓缓转头,果然看见车里的奚从霜朝她笑。
“姐姐怎么坐这边了,之前不是坐另一边吗?”程知舒转移话题。
奚从霜:“小李今天停车方式有所改变,我随便挑了合适的地方上车,这是我的答案。”
说完,她安静地看着程知舒。
意思非常明显,我的答案我说了,你的答案呢?
“这个,我上车跟你解释。”
罪魁祸首上官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得无影无踪,程知舒硬着头皮从另一边上车,用微若蚊呐的声音说了事情经过。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论丢脸那是地狱级的,她可不想毕业多年,偶然被校友碰见,在她们口中就是:被傻叉用爱心蜡烛表白的学霸姐。
那可就太有生活了!
哪怕是花木兰也比这个正经点。
一生威名,差点毁于一旦。
程知舒:“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真的觉得好丢脸。
奚从霜:“这是骚扰,之后怎么样了?”
诶?没生气?
程知舒抬眼快速看了眼奚从霜,如实说:“吴老师就告诉我,那个人被记过,停课在家,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脑袋上落下一只手,不轻不重按了按,奚从霜问:“那你呢,你觉得解气没?”
程知舒只觉得丢脸,倒也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便点头:“解气了。”
奚从霜:“那就好。”
程知舒胆子又大了点,光明正大地看奚从霜,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高兴。
*
百日誓师那天,奚从霜如约而至,她一出现便各种意义上的引人注目。
很多看向她的目光都从起初的惊艳,悄然变成惋惜,也丝毫不觉得这是否太明目张胆。
最近天气渐暖,不必衣衫臃肿,轻松不少。
奚从霜从公司过来得匆忙,身上的来不及换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她在下车前想了想,只来得及系上黑白色丝巾。
有丝巾的妆点,看起来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休闲随性。
誓师大会在学校礼堂里举行,不在室外,倒也不用担心久坐会着凉。
程知舒还没到上台时间,陪着奚从霜说话:“姐姐要不你去隔壁自媒体教室坐会?我结束了就马上去找你。”
而且这里人太多了,她不希望奚从霜因为她老被人盯着看。
奚从霜说:“可是我想留下来看你代表发言,我还没看过。”
程知舒一听这话,满脑子背好的稿子差点全忘光,缓缓蹲下,把额头搭她膝盖上。
奚从霜本想摸头,但一想她等会要上台代表学生发言,发型不能乱,就改成指尖戳戳她发旋:“紧张?”
埋在腿上的脑袋点了点头。
这区别于平时校内,还有不少陌生家长参加,程知舒说不紧张是假的。
要是她是近视眼那也还好,把眼镜一摘谁都看不清,每个人在她眼中只是模糊的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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