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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身离开,步履匆匆。
纠结了一路,程知舒还是没能开口询问对方是谁,只好站在原地看人离开。
*
收起平板搁在腿上,奚从霜摇着操纵杆后退,往来的方向走去。
夜里风凉,吹拂在身上只会觉得凉爽,奚从霜却觉得有点冷。
忽然,耳边的风更大了,浑身通红的红苹果再次出现:“人你也见到了,打算怎么办?”
奚从霜反问:“那你呢,有什么建设性意见吗?”
红苹果:“一般这情况有无数种解决办法,总结了来讲就是两种。”
奚从霜:“愿闻其详。”
红苹果来劲了,扇着翅膀跟着飞:“第一种就是继续走奚从霜原本的恶毒大小姐路线,在外人面前虐待她,讥讽她,但是私底下只允许对方靠近,只依赖对方,达到负负得正的效果。”
“第二种就是抢在事情爆发之前把人拉拢过来,极尽所有地对她好,无所不依,所有麻烦都帮她解决掉,包容她,爱护她,直到她的崩坏值降到安全值内。”
奚从霜继续推着操纵杆往前行:“这确实是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奚从霜:“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转头看我?”
奚从霜:“我要看路。”
红苹果:“那方法A和B你选择哪一个?”
奚从霜已经到达住处的后门,家里的佣人出门接应,没听见奚从霜回答了一句:“我选和。”
红苹果气得翅膀呼呼扇:“……”
人已经被推进去了,奚从霜回头时,那呼呼扇翅膀的红苹果已经消失了。
它一直神出鬼没,看心情出现,奚从霜还挺好奇它的去处是哪里。
是隐身在附近还是住在自己脑子里?
如果摇一摇脑袋会把它摇出来吗?
奚从霜试了一下,只有佣人惊讶地回答:“小姐今天不喝玉米排骨汤吗?那换成莲藕的怎么样?”
“……”奚从霜,“嗯,可以。”
实验结果就是:以上两个两个都不是。
*
沿着郑茉茉指的路一直往前走,程知舒走到了熟悉的文璨楼楼前。
她回来的时间已经晚了,大多数佣人都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没什么人。
听其他佣人提过,最近奚董很忙,都不会在家,就更加没人出来。
程知舒一个人上了楼,走到三楼,左拐,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她的房间。
路过某扇房门,程知舒停住脚步,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说说话。
她今天第一天转学,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本能地向亲近的人寻求安慰。
抬起的手犹豫了很久,都没能敲响房门,程知舒小心翼翼地用耳朵靠近房门,终于能听见些许声音。
晚餐后,一家三口在里面说话。
“小耀真厉害,能认识这么多字呢,这一篇课文也念个妈妈听好不好?”
“不要,我今天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念。”
“好好好,今天不念,这两块小蛋糕都是你的。”
“小耀你有两个蛋糕,吃不完怎么办?给爸爸也吃一口。”
“不要!吃不完我放冰箱晚上吃,再吃不完明天吃,再再吃不完就拿去扔掉,过期东西不能吃了……”
“小耀还知道把垃圾扔掉,真厉害……”
程知舒没有听完全部,抬起了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前放着保温袋,里面装着饭盒。
她房间门锁了,进不去,厨房里的人只好把饭菜装进保温盒里放到程知舒门前。
等她回来了就会拿进去吃。
奚宅里的佣人念及程知舒还是个学生,她们也都是雇佣来的佣人,没必要苛待一个孩子。
至于雇主的那些恩恩怨怨,私生还是婚生的事情,那都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饭菜的数量都足够,没必要针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
更何况同住文璨楼里的人也没有说什么,那她们更不会说什么。
年少的程知舒根本不知道一栋楼里的弯弯绕绕,坐下安静吃了一顿饭,把饭盒洗干净了送回厨房去。
她习惯了去任何地方都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厨房里的人有点惊讶,示意程知舒把东西放着就行,还叮嘱她下次不用自己送过来了,她们会有人去清理的。
程知舒说:“这会不会增加你们的工作量?”
厨房阿姨都笑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哪有什么增加不增加的,快回去学习吧。”
又被塞了一个洗干净的苹果,程知舒转身往回走。
正在洗手的厨师忽然叫住她:“今天送过去的餐后甜点吃了没?好吃吧?”
程知舒点头:“好吃。”
厨师笑了:“我做的东西肯定好吃,你回去吧。”
程知舒就回去了,上楼梯时有人正在往下走。
高跟鞋踩在铺着地毯的楼梯上,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她一身干练黑衣,拾阶而下,没什么表情的脸自带压迫感。
程知舒停在原地,准备让对方先走。
楼梯很宽,两人同行绰绰有余,但程知舒还是不习惯这样,选择退让为主。
而且……
对方就是昨天花房往下看的年轻女人,她爸爸口里不好相处的妹妹。
那抱臂的年轻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程知舒,淡色双眼显得她寡情,她目光划过程知舒的脸。
奚晗苒说:“你真是程文勇的女儿?”
迈腿,下楼,站在离程知舒一台阶高的距离停住,弯腰说:“我怎么看着,你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橙子酥:你啰嗦了
第5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5
对方语气中恶意明显,垂着双眼的程知舒不去看,也能猜到对方是什么表情。
优秀的天之骄女,是老来得女,也是奚宅年轻一代耀眼的存在。
这样的人总是骄傲的,奚晗苒没有当众让人把他们赶出去已经是修养深厚。
奚晗苒双手抱臂:“没人告诉过你,你跟你爸长得很不一样?”
“……”程知舒想了想,“可能……我长得比较像妈妈。”
奚晗苒:“?”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奚晗苒愣了一下,用莫测目光盯着她,浅色眼底倒映着小小的缩影。
半晌,她嗤笑一声,迈腿继续往下走。
多了所谓的废物“哥哥”并不会影响她的地位,奚晗苒从出生所享有的教育,从而拥有的能力,是程文勇穷尽一生都没办法做到的,在她看来程文勇跟蛀虫没有区别。
谁家没几个坐吃山空的废物。
没空陪这些人玩宅斗,奚晗苒也不会自掉价跟他们斗,只是看见了程知舒,忽然想到了点什么。
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一路向下,消失在门口。
在原地站了一会的程知舒迷茫地挠挠太阳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回到了房间,程知舒洗完澡准备完成剩下没写完的作业,路过镜子时停顿了一下,对着镜子拨动眼前的刘海。
“原来长那么长了,怪不得今天分不清路。”程知舒弯腰到处找剪刀,对着镜子修剪刘海。
闭上一只眼睛,簌簌的修剪声响在不大的浴室内,剪完一边,再睁开眼睛剪另一边的刘海,完整露出双眼。
拍拍鼻梁上挂着的碎发,程知舒左右看看,感觉大致对其了,开始清理洗手池里的狼藉。
最近任务重,上学上了一半就被要求转学,可两所学校之间的学习进度不一样,程知舒为了赶上进度提前做好准备,转学后才不至于艰难适应。
今天上学她感受了一下,安市一中的进度比她以前学校的进度果然快了不少,老师的讲课速度也更快,但是不会适应不了。
但是想要保持以前的成绩或许会有点难度,她还需要更加用功。
把剪刀放回原地,重新洗了一把脸的程知舒转头出去,完成今天的作业。
今夜的灯火在无人知道的地方亮得很晚,直到两点才熄灯。
*
与此同时,浑身水汽未散的奚从霜也面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精致年轻,眉眼柔和,却双目颜色深黑,眼下有一点泪痣。
奚从霜抬起手,碰了碰眼下的地方,镜子里的人影也原样照做,按在眼下的手却比记忆里多了几条浅色疤痕。
那只手修长漂亮,腕骨微凸,零星的疤痕像是美玉上的瑕疵,令人惋惜。
现在的奚从霜跟她穿越之前长得一模一样,系统也早就告知过奚从霜她是身穿,每个人的记忆里只会是奚从霜的脸。
但是这里的奚从霜经历过车祸,她的手上,以及身体的其他部位都留有浅色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
伤得最严重的还是常年盖在毯子下的双腿,还变得尤为怕冷。
在里面待的时间有点久了,郑茉茉敲响了浴室门:“奚小姐你洗好了吗?”
咔哒一声,奚从霜扭开了门把手,操纵着轮椅出门。
郑茉茉下意识想第一时间握着轮椅把手推,被奚从霜回头一看,她瞬间收回了手,跟在她身后走。
轮椅一路到了床边停住,奚从霜一点一点调整轮椅和床边的距离,依靠双臂和床边扶手的辅助回到床上。
三岁小孩都能轻而易举完成的事情,对于奚从霜来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白净额前沁出一层薄汗,双颊微红。
调整一会呼吸,奚从霜弯腰摆正双腿,扯过被子盖上。
郑茉茉在一边站着,数次想要出手帮忙,都被忍住,让奚从霜练习自理能力并不是坏事。
她只好自顾自转移话题,对奚从霜说:“最近会下雨,今晚降温了,要不要把室内温度调高一点?”
抽了几张纸巾擦汗,奚从霜点头:“可以。”
眼前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郑茉茉还要做的了,她今天的工作意料之外的轻松,眼看奚从霜睡觉时间已经到了,她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郑茉茉说的话的缘故,总是睡得很沉的奚从霜睡不踏实,原以为早就没有知觉的双腿十分难受。
说不上是怎么滋味,或许是心理作用,钻心的疼生生把她疼醒,一手握拳捶了两把腿部,却没有更多的感觉,那股剧烈的痛感依然存在。
这是车祸后遗症,每当气候变化就会非常明显。
奚从霜半梦半醒间,听见了窗外沙沙声,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下雨了。
听了一会雨声,奚从霜昏睡了过去,第二天晚了半小时才醒来。
外面的雨声反而比昨晚上更加大,这天气,今天是没办法出去散步,奚从霜双腿不太舒服,留在房间里没出门。
一日昏昏沉沉,捱到傍晚雨才小了不少。
郑茉茉看奚从霜总是往窗外看去,便问:“奚小姐想出去散步吗?”
花园是去不了了,但是奚宅里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奚从霜摇头:“不去。”
郑茉茉心里奇怪,但也没多问。
好一会后,奚从霜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情况,还适合复健吗?”
郑茉茉心头一动:“奚小姐愿意复健了?”
没有立刻否认,应该是还有站起来的可能性,为了健康奚从霜不会放过任何办法。
奚从霜淡淡应了一声。
“这样也好。”郑茉茉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计划,“但是在此之前,奚小姐还得去医院做一次检查,我需要看情况制定适合你的复健计划。”
“要是不可以,还得往后推迟一些。”
奚家用六位数月薪聘请郑茉茉,不是为了让她当保姆的。
但是郑茉茉的月薪,都能赶得上奚宅管家的月薪,她可是在奚宅工作超过十年的人。
奚从霜一心二用,一边听着郑茉茉说话,一边心想究竟什么时候程知舒抱错的事情会公开。
按照系统给的资料,上面只说了没过几天就事情爆发,双方家属谁都不要她,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爆发。
昨天看见了程知舒,她的崩坏值依然维持在36,暂时没有上升的迹象。
作为程知舒人生重要转折点,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崩坏值会呈现坐飞机式增长。
——这个比喻是某个试图危言耸听的系统说的。
最近雨急,还不是很熟悉路的程知舒每次回到家都带着浑身潮气。
在外面反而还好,她有伞在手,通勤乘地铁转公交,淋雨的机会反而少。
回到奚家则要对着相似的楼们犯眼晕,找错一次又一次。
今天依然如此,程知舒又找错地方了,然而路的尽头没有大小姐在看苦情剧,漂亮地笑着,让人给她带路。
她只好举着伞到处寻摸,最后被看监控的保安发现,送到了家楼下门口。
程知舒不好意思说她是迷路了,只说在学校学习太累了,有点看不清路。
保安顿时一脸理解:“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在熟悉家里的路到处散步来着。”
程真的迷路知舒:“嗯。”
保安浑然不觉自己扎了程知舒的心,还在摇头感叹:“现在的学生确实不容易,我家姑娘也这样,要她妈妈把水果送进房间削了皮才吃。”
程知舒撑着伞,笑了笑。
认路和做饭一样,最忌讳灵机一动,然而程知舒总想起厨房阿姨说的:“其实每条路都能通往文璨楼的。”她就会想试一试。
结果就是次次晚归,今天晚得超过了,保温盒里的饭菜只剩下一点余温。
程知舒不挑,快速地吃了去洗澡,然后坐到桌前写作业。
做完一套卷子,想歇歇的程知舒拎起饭盒袋子准备送到厨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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