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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我也先回去了。”
话没说完,芙洛拉匆匆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红发助理。
最近大家都怎么了?各个都脚步匆匆的。
在程知舒到家前,奚从霜已经取到了想要的东西,往庄园深处走去。
途中,她见到了文令望,她正在给喜欢的盆栽浇水。
总穿着别人多一层的背影背对着她,姿态优雅,程知舒跟她提过,文令望身体状况比以前好了不少,只是还需要养一养。
这个角度来看她应该看见了刚刚上楼的奚从霜,应该是出于不打扰年轻人生活的理由,她并未转过来跟必定会路过这里的奚从霜撞见。
奚从霜没有避之不及的道理,主动上前:“文阿姨。”
文令望转过头,她眼神并不意外:“是从霜啊,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吧,愿不愿意陪我聊聊天。”
这一天迟早会来,奚从霜没有推拒,答应了下来。
两人的聊天不在上一次的厅中,被文令望安排在她的花园中,她很喜欢花卉,在家里种了很多。
坐下时,她还对奚从霜说:“要是我没有选择争抢,我应该会选择成为花店店主,我很喜欢花朵。”
奚从霜心说巧了,她赞同道:“颜色鲜艳的花朵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春夏时让人感到生机盎然,我也喜欢在我的住处旁种满花。”
文令望碰到了有相同兴趣的人,高兴道:“那你也有过成为花店店主的想法吗?”
奚从霜缓缓敛眉,老实说,她没有。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她跟文令望的像只是浮于表面的像,本质上大不相同。
文令望是个更充实的活人,而她是空。
在以前,她没有愿望和想要做的事情,只有必要做的事情。
文令望察觉到了,眼底闪过惊讶:“没有吗?”
“是的,我不想对你说谎。”奚从霜看向身侧草地,浓郁清新的绿向远处延伸,她坐在树荫下,感受着带着花香的清风。
她对文令望说:“以前没有,未来会有。”
文令望不着急满足她的好奇心,她缓缓道:“你本人还真是和小舒说的不太一样,她害得我以为你是仙女教母一样的人。”
虽然文令望眼前的她只是长相占了前面两*个字。
仙女教母?
“咳咳。”正在喝茶的奚从霜被呛了一口,不等一旁佣人送上纸巾,她随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捂嘴。
她们母女两为什么都对童话故事情有独钟?
文令望又说:“原来小舒随身带手帕的习惯是从你那学来的,她也喜欢带着。不过经常忘了自己正在带着,更经常用纸巾,像是把手帕当成了装饰品。”
“因为一些事情,养成的个人习惯。”奚从霜把脏了的手帕叠起收好,冷白的脸咳得微红,“抱歉,刚刚失礼了。”
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血色,也不怪总有人把她当成大病初愈的病人。
文令望摆摆手:“只是小事,如果你想对我表达歉意的话,能让我比小舒快一点看到你口袋中的戒指吗?”
眼前的女人笑意越发温和,笑眯眯的:“我看清了形状,是戒指盒。”
奚从霜:“……”
*
走在回去的路上,奚从霜彻底抛弃掉自己跟对方有点相似的念头。
自己跟她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楼下忽然传出谁的声音,她喊着:“安妮,水壶已经准备好了,你拿去吧。”
安妮?
说话的人用的英文,奚从霜路过闻声站定,往楼下看去。
“来了来了,差点忘了要给房间里的花浇水,花都垂头丧气了。”
刚好一个年轻女孩走向她身后经过的房间,她步履匆匆,奚从霜没能看清她长什么模样。
一会后,安妮捧着水壶走出房间,小声哼着歌。
奚从霜这才看清她的模样,肤色偏小麦色,鼻梁附近散落着小雀斑,像只活力十足的小鹿。
不一会,又一个女孩路过附近,她也很年轻,跟安妮有点像,但脸型不太一样,她是个圆脸圆眼睛的长相,肤色更白净。
安妮注意到对方,忙说:“佩妮你来得正好,帮我把围裙的带子系好,我的蝴蝶结松了。”
“哪里?你转过身给我看看。”佩妮说话声音更加小,低头给安妮背后的围裙带子打蝴蝶结。
两个站在一起像是一对洋娃娃,蹦蹦跳跳的,不像程知舒会喜欢的类型。
奚从霜没有继续看,举步离开。
楼下两个女孩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地给花浇水,计算着时间什么时候要把花端出去晒晒太阳。
临近晚餐时刻,程知舒终于到家,跟家人一块吃了顿晚餐,上楼洗澡休息。
她清楚,今天又会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洗澡,然后被敲门,鬼迷心窍地把人放进来,最后被狠狠榨干。
程知舒说不明白,想说这生活未免太靡废,想劝一劝奚从霜表里如一一下,做一些对得起她禁欲的脸的事情。
而不是顶着禁欲的脸勾人去这样那样!
程知舒洗完澡出来,不到五分钟,门就被敲响了,也不知是真礼貌还是假礼貌,响了三声后,门外的人推门而入。
“所以你敲门是因为什么呢?”程知舒坐在床上问进门的人。
奚从霜被人冷不丁一问,答道:“养成的习惯忘了改,下次不敲门。”
“……”
程知舒:“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话说完了,等她反应过来时,背部已经贴上柔软的床面,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被她一搅,马上忘了要说什么,只顾着咬住手背隐忍声音。
直到累得不行才被放过,程知舒无力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
夜色已深,奚从霜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身旁的人睡得正沉。
她这几天有点累,总在清理床单时就闭眼睡着。
纤长手指勾着她的发尾绕环,程知舒发色稍浅,在光线昏暗时看起来跟她的黑色没有区别,但她清楚,在阳光下看见的是棕色,散发着柔和的光。
但红苹果并不赞成这个说法,它向奚从霜承诺会研究明白这种现象的原理是什么,然后一一给她分析清楚。
奚从霜表示她拒绝听见“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外的答案,红苹果十分遗憾地闭嘴了,销毁了几千字的分析报告。
理由是:说了也白搭。
看了一会,奚从霜撑起身体,从床边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
这是她这几天出门的成果,一对铂金对戒,奚从霜拿起其中一个,顺着她手指缓缓往里推去。
戒指尺寸严丝合缝地掐在她指根处,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点缀在指间。
周围很安静,坐在床边的人俯首,牵着她的手抬起,在程知舒手背上落下一吻。
程知舒动了动,她没有彻底醒,迷迷糊糊就抓住托着她掌心的手,往自己那边拉去。
奚从霜被她力道牵着,顺势躺下,程知舒闭着眼睛循着身旁温度找去,在她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睡觉。
刚被抓着的手也没有被松开,被她按在自己手背上,要是奚从霜拿开了,她必定还会迷迷糊糊地找,直至找到为止。
如果程知舒在这时候睁开眼睛,就会看见两人的手交叠,中指上都带着同款戒指,交相辉映。
次日是周末,本该睡懒觉的时候。
程知舒生物钟作祟,早早醒了,她随手拿了手机看果然时间还早。
房内很安静,身边的人还没有醒,窗帘紧闭。
只是早晨的太阳可不管房间里的人是否还在睡觉,肆无忌惮地挥洒光辉。
程知舒觉得太阳有点亮,抬起一只手想遮住明亮的阳光,抬手时却目光一顿。
她的手上多了一样东西,素色铂金莫比乌斯环掐在中指上,戒指形状如丝带般缠绕,永无止境,周而复始。
还以为自己在梦里,程知舒难以置信地动了动手指,用另一手指尖点了点戒指。
戴了一夜的戒指早就染上她的温度,不再冰冷,在晨光里折射出璀璨光芒。
是真的戒指,她没有做梦。
程知舒心中一喜,忙翻身向身侧人看去,奚从霜本就浅眠,容易被惊醒。
最近这种已经她改善不少,可身旁的人那么明显的翻身动静还是把她闹醒,抬手握住程知舒后颈往怀中带。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耳畔的声音倦意未消,还有点沙哑。
程知舒耳朵一酥,后腰跟过了电似的,莫名不自在。
“等一下等一下。”程知舒反手去捞按在她后颈的手,抓到眼前看,“让我也看看你的手。”
奚从霜彻底醒了,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摆弄,眼底柔和。
程知舒仔细看了她手上的款式,把自己的手也交叠上去,惊喜道:“有一点不一样。”
“因为是请人设计的对戒,是有点不一样。”奚从霜也看两人交叠在一块的手。
不知怎么的,程知舒有点犹豫,捏着戒指上下滑动,要摘不摘的样子。
奚从霜问:“怎么了?是尺寸不合适?”
程知舒摇头:“尺寸没有不合适。”
恰恰相反,是太合适了,好像测量尺寸的时候她本人也在场试戴过那样精准。
说起来好像在黎宫酒店那天也一样,那身衣服尺寸精准,后来她才知道,那本就是根据她的尺寸买的衣服。
现在连戒指也是……
姑且把奚从霜惊人观察力的事情放在一边。
程知舒仰头:“你送我戒指我很喜欢,但是我还没有跟妈妈说我们的事情,让我暂时摘了我又不舍得……”
因为是奚从霜亲手戴的,就算是她来日依然能为她亲手戴上,那也有不一样的意义。
奚从霜好笑,没想到她纠结这个事情:“没关系,不用摘,阿姨已经看过了。”
“……”
程知舒表情空白。
看过,看过什么?
早上开门不小心看见衣衫不整的女儿和“朋友”衣衫不整地睡在一块,手上还带着情侣对戒吗?
画面太美,她不敢细想。
精神松懈太多天,差点忘了亲妈其实有点轻微分离焦虑,会在早起的早晨控制不住走进她房间,给她盖好被子。
为这个问题文令望道歉了很多次,但这些年过去,程知舒也已经习惯了文令望溢出的母爱,从不锁上房间门。
难道,难道今早上也是?
那岂不是现实对老母亲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光是想想就让程知舒觉得头晕目眩。
奚从霜接着说:“昨天回家的时候口袋浅,被她看见了盒子,她说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我就给她看了。”
回想昨天,奚从霜还是有点心情微妙,语气也变得微妙。
那是种介乎于高兴和不爽的心情。
高兴是因为文令望说戒指很漂亮,很适合你们,不爽则在于准备好的惊喜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文令望而不是程知舒。
程知舒满脑子的浮想联翩在这一刻啪的一声,全清空了。
她扬起表情空白的脸:“昨天,看过对戒?”
奚从霜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程知舒反应会那么大:“对啊。”
程知舒:“……”
她重新把脸埋进被子里,露出通红的耳尖,“我忽然觉得还是很困,我再睡一会。”
说完就睡,一丝犹豫都没有。
留下不明所以的奚从霜,她已经不困了,还是陪着她躺着,以为没多久她就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床。
没多久,耳边便传来程知舒绵长呼吸声。
奚从霜哑然失笑,也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装睡逃避现实结果真睡着了。
睡了一小时回笼觉,程知舒补觉成功,整个人神清气爽,意识朦胧间看见有人坐在床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姐姐你怎么醒得那么快。”程知舒嘟嘟囔囔,“味道不太一样,你今天换了新香水吗?”
有点像花香调的,不是奚从霜经常用的木质香,还有点熟悉。
文令望笑眯眯低头:“不是姐姐,是妈妈哦。”
程知舒:“?”
妈妈?
是妈妈!
她睡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昨晚上奚从霜语气遗憾地说好久没听她叫,被逼着叫了好几声。
还没彻底清醒的脑子也就顺着习惯又叫了,谁知道床边坐着的正是许久没刷新在床前的亲妈!
程知舒默默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崩溃道:“让我死吧——”
*
度过风平浪静的一个月,奚晗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这几天更加不痛快。
她转头问助理:“最近有什么重要的行程吗?”
助理一推眼镜,迅速翻遍接下来一周的行程,摇头道:“您最近没有什么行程,排卵期和经期也不在这几天。”
那造成老板情绪波动的,应该是外界因素。
“……”奚晗苒有时候挺想劝一劝助理不用那么尽责,“不是,我没有问这个。”
助理又推一次眼镜,没说话,眼神中传达出明显的疑惑。
——那你想问啥,请给卑职一个明示。
奚晗苒挥挥手,让助理回她办公室去,她自己在这待会。
助理抱着电脑和小本本转身就走。
五分钟后,助理推门而入,严肃道:“老板,据可靠消息说一念名字就会让人胃疼的那个人回国了!”
“什么?!”
不住抽筋的右眼皮在听到这一消息之后瞬间停止,奚晗苒如临大敌,暗恨道果然如此,她问:“她带回来了什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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