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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惊扰到这头沉睡的巨龙。
而今天，平静了千年的神隐岛毫无征兆地开始颤抖，千年不曾散去的璀璨极光在这一刻陡然消失，所有生灵匍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瞬间近乎寂静的神隐岛慢慢地……只能听到一个呼吸声了。
——它来自那头沉睡了千年之久的巨龙！
龙之歌，只有龙族可以听到。
最后一头巨龙猛的睁开了祂太阳般耀眼的金眸，赤金色的竖瞳由椭圆变成了危险的针形，漆黑如墨的巨大龙翼缓缓展开。
这是……
龙之歌！
……
被吊在半空中的杰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类似受难基督的一天，他的反抗给他带来了四肢折断的后果，整个阿卡姆的混蛋都想在他身上狠狠扎一刀。
小丑说这样没有意思，他有更好玩的想法，大家可以轮流来，但是不能让这只小鸟死去，不然他们就没有玩的了。
今天是杰森自那场爆炸中苏醒后的第几天？
他不记得了，他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浑身哪儿哪儿都疼，他甚至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
少年有些绝望地想:半身不遂的罗宾？还不如死了。
今天轮到稻草人了，杰森刚刚被稻草人注.射了新版的恐惧毒素，它见效很快，手臂已经被折断的少年逐渐颤抖起来。
稻草人兴奋地围着他拍照，但不敢离得太近，他在不久前才被这只桀骜不驯的小鸟踢飞了门牙。
排着队在后面守着的病友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嘘声，大声地嘲笑着他的怂样:“看把你吓的，怂包！他的手脚都被我们掰断了，你怕什么？上啊！”
稻草人理都不理他们，又从破旧的药箱里找出另一支恐惧毒素，小心再小心地扎进罗宾的胳膊里。
这会是绝妙的实验品！他会让他的杰作更加伟大！
越发兴奋的稻草人时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刷刷地在破损的笔记本上写字。
杰森很想照着这个混蛋的下巴狠狠踢一脚，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穷无尽的恐惧将他无情地拖进了黑暗里。他死死咬着牙，舌尖已经品尝到了他自己的鲜血，但他仍然不愿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他看到了汹涌燃烧的火焰，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黑影，看到了从他四周飞溅过来的血肉残肢……
这是罪恶，这是死亡……这是哥谭。
从他成为罗宾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想象到了今天。
这座罪恶肆行的城市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鲜活的生命，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只要你站在这片土地上了，你就无法摆脱她。
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这里可是哥谭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杰森再也坚持不住地垂下头颅，绷直的脚尖送送地垂着，仿佛死了一样。
少年的大脑已经产生了强烈的混沌感，视线变得异常模糊，头顶的照明灯照不亮他脚下的阴影。他瘦削的身体抖得厉害，大颗大颗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脸色惨白，微弱的呼吸里都带着血腥味。
小小的、勇敢的少年迟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想:我要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他听到了歌声。
那是一个仿佛在用灵魂歌唱的声音，杰森在这样的歌声里渐渐地放松了，他想:这就是天堂的神音吗？
……然后，他听到了令他灵魂震荡的龙吟声。
就在少年彻底失去意识的下一刻，才翻修不久的阿卡姆就被什么庞然大物陡然撞塌了，就像是行驶在大海上的巨轮猛的被平地掀起的巨浪打翻！
根本来不及逃离的罪犯们被重重塌落的天花板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底下，离罗宾最近的稻草人反而什么事都没有，他僵硬地仰着头，已经吓得快失禁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头龙！
哥谭！一头龙！
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巨龙有些看不清身型，但它一定非常巨大！因为阿卡姆这栋破楼都没有它的头大！
上帝啊！哥谭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头龙？！
漆黑的巨龙静静地凝视着他，太阳般耀眼的金眸是黑夜里唯一的光源，炙热的龙息几乎要将他点燃。
但很快，稻草人就发现这头龙看的并不是他，而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罗宾。
神奇的是，罗宾倒下的地方没有一点碎石，离得近的稻草人也因此沾了点儿光没被压死在天花板下面。
正当稻草人松了一口气要溜的时候，那头龙动了！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而低的吼声，巨大的利爪慢慢抬起，却以一种极度荒谬的温柔轻轻地、将看起来渺小得如同路边的小石子一样的罗宾罩在了爪下，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空隙。
然后，它看向了稻草人。
同时，它漆黑的胸腹部亮起了灼人的火光，近乎金色的火焰迅速点亮了寂静黑暗的废墟，星星点点的火焰从它的利齿间迸溅出来。
稻草人已经感受到了这火焰的炙热和可怕，这就是传说中的龙焰吗？
下一秒，汹涌滔天的龙焰顷刻间淹没了他。
金色的龙焰稍纵即逝，几息前还站着的活人已经变成了一堆灰，周围的石块也被烧得皲裂开来。
漆黑的巨龙收拢利爪，像蚌壳保护珍珠那样小心翼翼地拢住还没有祂一根龙爪大的少年，祂不紧不慢地展开巨大的龙翼，旁边摇摇欲坠的半栋楼终究还是被祂起飞时掀起的飓风吹塌了。
……
唱完最后一句龙之歌的女人嘴角含笑，和她面前的水晶娃娃一起，慢慢化为飞灰，消失在了呼啸的风里。
那个孩子得救了……
她也终于可以拥抱她的丈夫和女儿了。
*
在杰森·陶德下葬的第二天夜里，阿卡姆毫无征兆地坍塌了，动静之大直接惊醒了憔悴疲累的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在第一时间赶到了阿卡姆，戈登随后就到。
哥谭的标志性天杀建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坍塌了，不是爆破，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一下撞塌的，粉碎得最严重的是阿卡姆的西面。
——那个庞然大物是从西面撞上来的。
蝙蝠侠初步做出判定，回头询问戈登:“人员伤亡。”
戈登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遗憾:“十七人死亡，其余罪犯全部重伤，工作人员全都在最边上，伤得最重的一个也只是轻微脑震荡。”
死的那十七个人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超级反派，基本上都被砸成了肉泥，可惜没有小丑。
但唯独有一个人——
稻草人。他不是被砸死的，是被烧死的。
烧的特别干净，就只剩下一堆骨灰了，如果不是他的标志性头套还有一小缕布料苟延残喘地落在那堆灰上，没人会认为那堆灰就是稻草人。
“监控呢？”蝙蝠侠问。
戈登头疼地揉了揉头发:“诡异之处就是这里了，所有监控画面在一点三十四分四十七秒的时候被一阵剧烈的磁场干扰给……呃，监控器全部罢工了。”他指了指那堆灰的旁边，“那里本来有一台摄像机，也一起跟稻草人烧成了灰，应该是离得太近了。”
从残留的一小截支架来看，这台摄像机还挺贵的。
戈登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蝙蝠侠的回应或者新问题，他回头一看，果然人又不见了。
……他都已经习惯了。
确认不是人为后，蝙蝠侠一秒都不想在那里多待，离开后就驾驶蝙蝠车返回了蝙蝠洞。
布鲁斯紧紧地握着方向盘，露出的下巴绷得死紧，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摘掉他的手套，就能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忍住了一拳打碎小丑脑袋的冲动！
当他看见担架上血肉模糊的小丑时，即便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想，可他依旧忍不住想:为什么那十七个人里没有这个混蛋？
布鲁斯每一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夜晚，每一天！
他的杰森，他的儿子！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这一切，如果他能再快一点……是不是……是不是他的儿子就不会死去？
布鲁斯一脚踩在刹车上，蝙蝠车停在了无人的阴影里。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去想想其他的，去想他今天发现的东西。
阿卡姆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短时间内可以不用再担心里面的罪犯越狱了，他们中伤得最轻的那一个都得在病床上躺一个月。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征兆，阿卡姆坍塌的时候他甚至毫不知情，直到戈登联络了他。
线索并非没有，只不过……
布鲁斯侧头看去，在他的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枚有半个他那么大的漆黑如墨的扇形圆弧鳞片。这是他在阿卡姆的废墟里找到的，就离那堆灰不到十米，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这就是鳞片，那么它的主人是什么？体型又该有多大？
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窜进了他的脑子里，他没有把它从备案里排除。
世界上都能有超能力者了，为什么不能有龙呢？
唯一的可疑或者说不可思议的是——
如果那东西是一头龙，那它的体型未免也太大了。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它来哥谭做什么？
是什么让它来到了哥谭？
它为什么要摧毁阿卡姆？
它现在又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刺激得布鲁斯头痛不已，他原本还要瞒着阿福增加安眠药的剂量了，甚至已经想好了在必要的时候，他得及时给自己准备一支镇定剂。
但是现在……
蝙蝠侠还不能休息，他得尽快查清楚今晚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3章
洛格萨·斯莱菲尔特，龙族公认的一朵奇葩。
他的母亲是大名鼎鼎的美杜莎，父亲是龙族中以毁灭和力量著称的黑焰巨龙。他继承了母亲的石化能力和对蛇类的控制能力，比他的父亲更加青出于蓝，可偏偏他长成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别的龙在互相打架嬉戏的时候，他在晒太阳。
别的龙在互相争夺地盘的时候，他在晒太阳。
别的龙在狂热追求伴侣的时候，他……他换了地方晒太阳，还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所有雌性的追求。
别的龙在高傲地接受人类祭献的时候，他在晒太阳，以及庇佑部落就建在他晒太阳的那座山的山脚下的人类，还不要献祭少女。
别的龙对此表示不解:人类少女鲜嫩可口，为什么你不喜欢吃呢？
洛格萨对这样的言论向来嗤之以鼻:吃吃吃，就特么知道吃！但凡你们花点时间在训练上，而不是这些口腹之欲上，你们也不至于被我一尾巴就放倒了！
别的龙:……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体型和力量有什么误解？
洛格萨:你们特么是不是对“新娘”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新娘”不是食物啊！！
而且，他不吃人，谢谢。
放着肉多鲜活的水产不吃，去吃“新娘”，他又不是那些蠢龙！
水产·沧龙、蛇颈龙、巨型鲸鱼、原始大白鲨:……我们之所以会濒临灭绝或者灭绝，都是被你吃出来的！
黑焰巨龙的体型是其他龙种的三到四倍，其他龙种是一座小山，那他们就是一座行走的大山。
黑焰巨龙还是稀有的魔法龙种，他们不仅自带杀伤力极大的魔法火焰和龙族魔法，还可以学习别的种族的魔法。他们的鳞片非常坚硬，迄今为止，只有精灵族的圣剑可以穿透它。
也是因为他们太过强悍，黑焰巨龙一直繁衍艰难，后代几乎断绝。
直到他的父亲勾搭上了他的母亲美杜莎，世上才有了第二头黑焰巨龙，也就是他。
龙族的寿命并非永远，他的父亲在他降生的时候已经步入了中年，而他的母亲是邪神，她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
洛格萨一直为此感到烦恼，无论是作为黑焰巨龙，还是美杜莎之子，他都有些过于人类化了。也可能是因为他晒太阳的山脚下就住着一个部落的人类，朝夕相处间，他不像别的龙那样视他们为食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接受人类的祭献少女。
洛格萨固执地想，如果哪一天他接受了人类的祭献少女，那她就会是他的新娘，他的伴侣，他会守着她，直到她幸福离世。
因为他的父母就是这样的。
洛格萨没有为寿命的问题担忧太久，他的母亲神陨了，父亲也跟着母亲一起去了。
死亡没有分开他们，他们平静而甘愿地共同步入了死亡。
他的母亲美杜莎是邪神，她曾放荡不羁爱自由，但当她在遇到那头傻乎乎的黑焰巨龙后，她从身到心，只爱他一个龙。
龙族从来都很固执，或许固执的方向不同，但他们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洛格萨在神明墓场外呆坐了好几个月，他静静地为他的父母送行。
后来，他选择离开大陆，前往海洋尽头的神隐岛。
他的母亲曾告诉过他，那里属于美杜莎女神，也属于美杜莎之子。
洛格萨挖空了赫里沙山脉，用数不清的亮晶晶布置好了他的巢穴，他展开巨大的龙翼包裹住自己，缓缓地陷入了沉睡。
他在沉睡中模糊地感知到了龙族的灭亡，他对此很痛心，但他什么也没有做。
他的母亲是一位神明，在母亲神陨后，他继承了母亲的神格，他能感受到这世间无处不在的法则。
这灭亡是必然的，他什么也做不了，也不能做。
他不记得自己沉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醒来，他不是很在乎这些，醒或不醒区别不大。
——直到已经消失了许久的龙之歌再度响起。
他从梦中醒来，他振翅飞上天空，他疾速掠过幽蓝的海洋，到达了那歌声的源头——他看到了他的新娘。
可能是睡太久睡懵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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