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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金熙不认识宋媒人,宋媒人这么热络与宋泊打招呼,应是宋泊认识的人,他先冲宋媒人微笑地点了下头,然后撤了一把宋泊的衣袖,小声问,“这位是?”
“她是宋媒人,先前我问过她成亲的事儿。”宋泊以同样小的声量回给江金熙。
“*宋媒人。”得了来者身份,江金熙甜甜地唤了一声。
“诶!”宋媒人欢声应声。
“你这是要去哪儿?”宋泊问道。
“前头村儿有两户人家结亲,我这正要过去帮人准备呢。”宋媒人不算太着急,还能停下来与宋泊他俩聊上几句,“瞧你带了美娇郎回来,定亲的事儿应是顺利?”
“还好得了宋媒人提点一些,才不至于出岔子。”宋泊道。
这话哄得人心花怒放,宋泊得了官位并未如他人一般高高在上,反而还如往常一般谦逊,可是得人喜爱。
宋媒人喜笑颜开,连连摆手:“哪儿的话,我不过说了几句而已。”她从喜篮里连抓几把红枣、桂圆、花生出来,捧着交与江金熙手中,“来沾沾喜气,祝你和你未婚夫君百年好合。”
江金熙头回被并不是很熟悉的长辈塞东西,神色之间满是慌乱,他双手捧起,宋媒人把桂圆、花生放入他手中,“回去可记得吃呐,多生些可爱孩子出来。”
听宋媒人这么说,江金熙的脸蹭的一下变得通红,以往八面玲珑的他,这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未成婚呢!”宋泊道。
“没几天的事儿了。”宋媒人见江金熙羞得慌,便没再逗他,说自个儿得快些过去,跟宋泊和江金熙别了后就抬腿走了。
“我帮你拿着吧?”宋泊见江金熙像是被坚果封印了一般,两手捧着满满当当的红枣、桂圆和花生,一动未动。
“没事,我捧着就好。”江金熙双手捧着轻颠了两下,东西都颠到掌心之中,倒也不算难拿。
既然江金熙想拿着,那宋泊也没强抢,就这么由着他托着回了宋茶栽家。
宋泊进了正厅,便瞧着杨绘也坐在厅内,他唤了声,“杨姨。”
“杨姨。”这人江金熙认识,打招呼起来也熟悉些。
“好好好,江公子这回也回来了。”杨绘看着江金熙就欢喜,当时还觉着江金熙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现在才知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手上捧这么多什么东西?”宋茶栽从椅子上起来,帮着江金熙把手里的东西拢到桌上,“怎么都是红枣、桂圆和花生?”
“他们应该是遇着宋媒人了。”杨绘道。
如今会带着齐全喜物出门的人,除了宋媒人以外,她想不到其他人选。
“杨姨可是厉害,我们确实是遇到了宋媒人。”宋泊道。
“想不想吃喜宴?等会儿我带你们去。”杨绘道,那两户人家办宴的时候在午时稍过,等会快午时她就得赶过去参宴。
“我们与家吃就好。”宋泊拒道。
他们刚回村里,没有收着人家喜宴邀请便盲目前去,没准会打乱人家的计划,使不得。
“是呐,在家吃就好。”宋茶栽也不支持他们与杨绘一道去,若是小孩子还好,多张嘴耗不了多少吃食,可宋泊和江金熙可是两个成年人,得再加两个位置才行。
“也成。”杨绘道。
午时前杨绘去赴宴,刘南民从田里回来,见着宋茶栽、宋泊和江金熙回来了,眼中惊喜。
“怎么不去田里喊我。”刘南民问。
“喊你做什么,还不如做了饭等你回来吃就是。”宋茶栽从外头端了饭菜进来,家里没剩什么菜,她便用有限的食材做了四菜一汤。
“还得阿栽在家才是。”刘南民感叹道。
宋茶栽不在家时,他每日从田里回来只是对付着应付一口,能吃着热乎饭都得是休息的时候,现下宋茶栽回来了,他终于重新有了家的感觉。
吃完饭,宋泊与刘南民说了要载他去京城的事儿,这倒是让刘南民有些苦恼。
如今种植草药正在重要时期,撂了田去京城可是会损失一大笔钱,刘南民问着他们什么时候办喜宴,没得着确切日子,他便想着八月再上京,到时大片草药成熟,卖了钱再上京去正合适。
宋泊和江金熙一合计,明达大师说下半年每月都有一天吉日,那往后挪挪,九月后再举办喜宴也成,毕竟办喜宴是最后一环,前头还有四个流程,少不了要花些时间。
商量了一个时辰,最终定下宋茶栽与宋泊和江金熙他们早些回去,刘南民等着八月头把草药都收了再上京。
入夜,宋泊和江金熙回了家,家里许久不住人,积了一层浅灰,之前有宋茶栽帮着打扫,宋茶栽上京后,刘南民忙着两家田的事,根本没有余力再来宋泊家里打扫。
江金熙拿着一块布擦到窗框,忽而想起往事,“就是这窗,当时还砸了你呢。”
“可是给我砸够呛。”宋泊笑道,如今想起,这事儿还能当个玩笑话说过去。
“你是不是在那时就有些喜欢我了?”江金熙问。那时墙塌下来,他都来不及作反应,等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窝在宋泊怀中受了保护。
听江金熙这么问,宋泊也跟着细细想来,“或许真是那时就有些喜欢你了。”
江金熙听着这个回答,忍不住偷笑,“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我家金熙人美又聪慧,谁能不喜欢呢。”宋泊回道。
将家中简单清理一番,夜也深了。
村中比城里安静不少,农户们早早歇下,外头静得只能听见时不时的风吹树声。
家中只有一张木床,江金熙也是时隔许久又能与宋泊躺于一张床上了。先前回了京城,头几日回家中睡觉时他还有些不习惯,身边少了个呼吸声,总觉着少了些什么。
宋泊家只有一个房间能睡人,阿朝和阿丁便暂住在宋茶栽家中,宋泊先把院子门锁好,而后把房内蜡烛熄了,再脱去外衫,才爬上床。
这床只是简单木头敲成,爬上去还嘎吱嘎吱响。
宋泊一上床便长手一伸,把手臂垫在江金熙的脑袋下,半环着他。
宋泊发出一声感叹,“真好,在京城怀中没你我都睡不着觉。”
“你也会睡不着?”江金熙往宋泊怀中挪了一些,调笑道。
“你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怀中香玉抱了那么久,早成习惯不好改了。”宋泊微微低头,与江金熙笑道。
“那这段时间你可得好好抱了,回京城还得再熬一段时间呢。”江金熙昂头,有点儿娇气着道。
宋泊“嗯”了一声,将江金熙紧紧揽入怀中,江金熙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清香,只有离得近了才能闻着,有这香气相伴,宋泊没一会儿便呼吸渐沉,睡着了。
江金熙借着月光抬眸瞧了宋泊许久,等看着眼睛酸了,他才环住宋泊的后腰,靠在他的胸口处睡去。
第156章
宋泊和江金熙在近里村待了三日,五月二十三日晨,他们准备乘马车去趟传福镇到李五家看看,传福镇没有歇息的地方,所以选在晨时出发,下午瞧完李五一家再乘马车上霞县,晚时可居在百安馆。
临了出发,宋泊看着宋茶栽往马车上一直搬东西,忍不住出言问了句,“大姑,你带这么多东西是......?”
东西都由布包着,宋泊也不知道宋茶栽搬上车的都是什么物什。
宋茶栽一边吭哧吭哧往车厢塞东西,一边与宋泊他们说:“你们尽管去镇里,我晚些时候让阿丁直接载着我去霞县等你们就是。”李五是宋泊的朋友,她跟着一道去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在家仔细检查检查有没有漏带的东西。
宋泊应了声“行”,跟江金熙上了阿朝的马车,他们俩轻便出身,只带了两包衣裳,拎上就能走。
马车行在田间小道上,边儿有人唱着做工的号子,江金熙将车窗帘撩开一条缝,便见几个村民坐着简单的木筏飘在河中,岸上还有其他人帮忙递着石料,这处是这条河最窄的部分,村民们应当是要在这儿搭一座桥,方便村民行动。
“看来宋里正开始建村了。”宋泊坐在江金熙身侧,跟着一道往车窗外看去。
“下回我们再来村里,估计要大变样了。”江金熙道。
外头有看见宋泊的村民,他们纷纷抬手与宋泊打招呼,嘴里还喊着“宋状元好”,村民们不知道宋泊得了何种官职,但他们知道宋泊是他们村千百年来唯一一个状元,便用状元来称呼他。
宋泊挥手回复,嘱咐着:“可小心些,注意安全。”
“诶!”村民应声。
江金熙将车窗帘固定在车窗边,转头调侃宋泊,“没想到你现在是近里村的名人了。”
“是呐,我也没想着他们都认识我。”宋泊道,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时在村里可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如今花了三年多时间,总算改变了村中人对他的看法,从过街老鼠变成香饽饽。
“这样也挺好。”江金熙将身子往后一靠,抵在宋泊的手臂上,“你名声大些,村民们对大姑也会尊敬一些,没人敢惹大姑。”
名声在古代可是好用,宋家出了个状元,大家与宋茶栽若是起冲突了,都得掂量掂量她身后宋泊的分量。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稳稳抵达传福镇,李五家那条街道小,只能允许人步行通过,阿朝出去寻个能拴马车的地方,宋泊和江金熙便进了街道,停在李五家门前。
宋泊敲响院门,这次来开门的是李五。
李五瞧着宋泊和江金熙站在门口,十分欢喜,他忙侧身,喊两人进屋。
“会书,你宋叔叔来了。”李五朝李会书的房间高声喊着。
听到李五的喊声,李会书将手中毛笔搁在笔架上,从房内跑出来,一把抱住宋泊喊道:“宋叔叔!”
久未见着李会书,李会书又长高不少,如今已经长到宋泊胸口处了。
李会书记着自家母亲说长大的孩子要稳重些,抱了宋泊一下便松了手,转头瞧着江金熙,他又高喊一声,“江哥哥!”双手高抬就要抱江金熙,但被宋泊拦住了,“诶,这是你宋叔叔的未婚夫郞,可不能抱。”
李会书这才想起江金熙是哥儿,与他不是一个性别,这才不好意思地放了手。
李会书的动作引得大家大笑,江金熙拍了一下宋泊,伸手轻抱了下李会书,“别理你宋叔叔,嘴贫。”
宋泊问李五,“今儿你休息呢?”
“是呐,还好今日我休息,不然又得错过一回。”李五道。
上年十二月宋泊去京城时来了一趟,他还是下工回来听李会书说了才知道。
“无妨,你若是今日上工我也得找到你工作的地方去,高低让你瞧我一眼。”宋泊笑道。
李五领着宋泊和江金熙进了屋里,李会书帮着泡了茶。
“没想着你这次去京城带回这么大个好消息,会书以你为榜样每日苦读,学业可是进步迅速。”李五说。
宋泊考得状元的事儿从京城传回来,近里村、传福镇、霞县和银湖州都贴了公告,李五虽然未读过书,但识得一些简单的字还是没问题,传福镇贴公告那日他正巧上工路过,瞧着公告上写了宋泊的名儿他便停下来瞧了瞧,没想到宋泊得了状元,还是大/三元获得者。
李五一下工就把李会书从家里拎出来,让他看公告,李会书一字一字看着公告上的字,回家后便如打鸡血一般,以往每日学五个时辰,看完公告后自己主动延长,每日学六个时辰。
“他的朋友都喊不动他,只有你的名儿才能让他从卧房里出来。”李五道。
“宋叔叔得了状元,我却连县试都没过,说出去岂不是给宋叔叔丢脸了。”李会书说。
新一轮科举考试已经开始了,李会书上年参加了县试,却没有上榜被刷了下来,落榜一事对他可是个极大的打击。
“走,让我看看你的功课。”宋泊提道。
阿篮出去卖豆腐没那么早回来,李五又不会做饭,正好宋泊要看李会书的功课,趁这个时间李五便决定出去饭馆打包饭菜回来。
两位难得的客人来,哪儿能随便吃吃。
宋泊和江金熙瞧了李会书的功课,与最开始相比,李会书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为了找出县试的错误,李会书凭着记忆将他写的卷子摹在一边,就等着什么时候遇上宋泊拿给他瞧。
“宋叔叔,这就是我上年写的卷子。”李会书拉开椅子让宋泊坐下,而后两手交合放在腹前,局促又紧张。
宋泊有过科举经验,知道恒国科举喜欢考什么内容,李会书的基础没什么问题,就是写得太过死板,像是从书中生搬硬套出来的,没有一点儿自己的思绪在里头。上回县试被刷,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宋泊以李会书最后一篇策论为例子,用毛笔在旁做了批注,边写着字他还边与李会书解释。
宋泊声音沉静,说话内容条理清晰,就连江金熙这个不考科举的人都听得入了迷,拿了把凳子在旁旁听。
经过宋泊的提点,李会书茅塞顿开,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又要如何弥补。
“多谢宋叔叔,若不是您指出了我错误的地方,我觉着今年县试我还得碰壁。”李会书道。
县试三年考两次,前年空了一年,自昨年开始会连续考两年,今年县试再没过,就得等后年了。
在李会书埋头苦写,消化宋泊说的内容之时,阿朝找着地儿停好马车找了过来,他把宋泊交代他拿的礼物拿了过来。
宋泊从里头拿出文房四宝送给李会书,本来他想从官府送的文房四宝里面拿一套出来,但怕李会书刚开始读书便用了上好文具,往后纸、墨用完,再用不来普通纸、墨可就麻烦了。
“这是送我的吗?”李会书两眼冒星,视线随宋泊手的动作而移动。
“当然是给你的。”宋泊也没吊着李会书,直接便将文房四宝放在他的桌上,他选的这套是他以前科举时用过的,不算贵也不算便宜,算是中等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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