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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这群人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连“鬼崽哥哥”这种称呼都那么自然……
有个精灵宝宝好像……
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好奇心瞬间压过了震惊。
沈南星眼睛又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一点抱着小墩墩的手,转而用指尖好奇地戳了戳小家伙肉嘟嘟、弹性十足的脸蛋。
“哇……和人类宝宝一样软!”他惊叹道,指尖又滑到小家伙的小胸膛上,轻轻按住,“有心跳!噗通噗通的,好快!”
接着又去摸它的小胖手,“脉搏也有!好神奇啊……怪不得看起来才一岁,小嘴叭叭的,那么会说呢。”
他还以为是天才小宝宝,没想到根本就不是人类幼崽。
小家伙被沈南星这突如其来的“全身检查”弄得有点痒痒,扭动着小身子,咯咯咯地笑起来,小奶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痒痒……竹念哥哥……救救宝宝……”
它一边笑一边往竹念怀里躲。
竹念看着弟弟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研究着小墩墩,又看着小家伙被“骚扰”得咯咯直笑往自己怀里钻的可爱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把小墩墩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它躲开沈南星“魔爪”的持续攻击,嘴角的笑意温暖而真实。
就在这温馨又带着点奇妙的氛围中,一声哀嚎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哎哟喂……我的头……”于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脸色发青,脚步虚浮地从他的蒙古包里踉跄着挪出来。
他一手捂着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眯着眼,像只被强光刺伤的鼹鼠,目标明确地直奔棠溪尘。
“天师大人!救命啊!”他哀嚎着,声音沙哑,“清心符!来一张!快!我感觉我脑子要成浆糊了……”
为什么不自己画?因为他现在还有点醉,手抖。
不想拿自己做实验。
棠溪尘懒洋洋地靠在陆厌身上,红衣在晨光中依旧耀眼。
“你昨天不是说你是大师,不要什么清心符?”他瞥了一眼于洋那副宿醉未醒的样子,语气嫌弃,但还是慢悠悠地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指尖金光微闪,如同沾了金粉的笔尖,在于洋伸过来的手臂上龙飞凤舞地凌空画了几下。
一道带着清冽之气的符纹瞬间成型,金光一闪没入于洋皮肤。
“唔……昨天?!醉鬼说的话你也信?!除了我是大师,没一句是真的好吗!”于洋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胀痛欲裂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甩了甩头,眼神终于恢复了点神采,虽然还带着点残余的疲惫,但刚才那股要死要活的样子消失了。
“谢了天师大人!”于洋立刻满血复活,夸张地给棠溪尘作揖,随即鼻子用力嗅了嗅,眼睛一亮,“好香!白寻做饭了!”
他循着香味就朝白寻那边的小炉灶冲去,“吃饭了,吃饭了!大家伙儿!白师兄的爱心早餐开饭咯!”
小墩墩本来还在竹念怀里躲避沈南星好奇的“研究”,一听“开饭”两个字,蓝眼睛瞬间爆发出比看到萤火虫还亮的光芒。
它立刻像只灵活的小泥鳅,哧溜一下从竹念怀里滑下来,迈开小短腿噔噔噔也朝着白寻的方向跑,边跑边用小奶音急切地喊:“白师兄!白师兄!救救宝宝!宝宝饿!吃饭!”
它身后,沈南星看着小家伙跑得飞快、圆滚滚的小背影,又看看自己刚才“研究”过小家伙的手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竹念看着弟弟明朗的笑容,再看看奔向食物的小家伙和咋咋呼呼的于洋,也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嘴角。
……
饭后,营地收拾停当,空气中还残留着米粥的余温和烤饼的焦香。
白寻走到竹念身边,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他整个人轻轻拢进自己怀里。
第229章 栖息的港湾
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不管和弟弟聊到什么,想到什么……情绪都不要激动,好不好?如果觉得不舒服,哪怕只有一点点苗头,就先停下不说,或者立刻来找我,好吗?”
竹念的脸颊埋在白寻温暖坚实的颈窝里,那里还有他昨夜留下的牙印。
他安静地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嗯……别担心。”
和弟弟的重逢、弟弟自然的态度、还有白寻的无限包容、再加上朋友们时刻的担忧,让他真正的平静了。
那些因长久缺爱和渴望被看见而滋生的装疯的冲动,那些需要夸张言行才能确认自己存在的行为,仿佛被这巨大的安定感和归属感抚平消融了。
他不再需要“装疯”去祈求到别人的注意,因为真实的他,已有了可以安然停泊的港湾,有了无需表演也能被全然接纳的归处,他突然说:“白寻,我只是和弟弟聊天,你别扭扭捏捏的。”
白寻抬手捧着他的脸,无奈道:“是,我扭捏,去吧去吧。”
不远处,夏琤的目光也紧紧锁在沈南星身上。
他沉默地伸出手,替沈南星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额发,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宝宝……”
沈南星立刻心领神会,他仰起脸抬手揉了揉夏琤微蹙的眉心,又顺了顺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语气轻快而笃定:“放心啦!我现在情绪超好的!而且我只是在那里和……哥聊天。”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阿争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就在旁边,我情绪不对你就能发现。”
夏琤蹭了蹭他的脸,“好。”
营地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宁静小湖的草坡上,一顶小巧天幕下放着一张矮桌,上面摆着冰镇果汁、果茶和切好的水果拼盘。
竹念和沈南星并肩坐在铺了厚厚毛毡的草地上,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微风拂过,带来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芬芳。
沉默了片刻,竹念的目光落在远处湖面上跳跃的光斑上,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爸爸……是个很有才华的画家,妈妈是教声乐的老师。他们很相爱。”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毛毡粗糙的边缘,“爸爸他很厉害,真的,画画那么好……妈妈唱歌也很好听……和你一样,声音很治愈……”
竹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但很快又强行平复,他说得有些混乱:“我们的病应该是遗传爷爷的,爸爸他好像没有生病,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没有的,倒是记忆里爷爷一直在吃药,后来又自戕了。”
他那时才两三岁,记得的东西真的很少。
很多还是他后来长大了梦到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出来:“爷爷没了之后,过了不久,爸爸因为无意中救了两个被毒贩追杀的缉毒警察,自己也没能回来。”
好像是爸爸出去写生的时候遇到的,反正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在三四岁的时候祈求师父能不能查到当时的事,或者能不能替他找找妈妈,师父说那些都是尘缘拒绝了。
是白师父听到他说梦话,才替他问了白无常,说父母都已经投胎,他才放弃了继续查。
沈南星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没有打断,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竹念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指,“别着急,慢慢说。”
竹念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暖意,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弛了一点点,他继续说道:“所以,官方出于保护,想把妈妈和我们转移安置起来。可是……妈妈后来自己也病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太聪明了,也太敏感了,她看出来……不是所有负责保护的人都真的那么可靠。甚至她一个长得好看,又弱的女子,实在是太危险了,她害怕了……怕连我两个都保不住……”
竹念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得像砂纸摩擦:“在我三岁的时候,她把我放在了松隐寺门口……”
沈南星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竹念的手指,仿佛要把他从那段痛苦的回忆里拉出来。
他轻声问:“你……怪她吗?”
竹念猛地摇头,动作有些大,他看向沈南星,眼神里是纯粹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理解:“我从来没有!我只是难过。”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或者,是每次发病,被那些念头折磨得快疯掉的时候,会抱怨,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为什么不干脆带着我一起……一起死了多好……”
还有被欺负的时候,就会那样想。
这是积压在心底最阴暗角落、从未对人言说的绝望念头,此刻在亲弟弟面前,也如此自然地流淌了出来。
沈南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竹念单薄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的拥抱温暖而坚定,一下下轻轻拍抚着哥哥的背脊,像在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不想那些了,哥……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好好治病,好好生活。”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因为那些病痛他也感同身受。
竹念听到他的称呼,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拥抱里慢慢软化,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弟弟散发着阳光气息的肩头,闷闷地说:“嗯……没关系……都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南星才松开他,自己也整理了一下有些翻涌的情绪。
他拿起一块水蜜桃递给竹念,自己也拿了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似乎冲淡了空气中的沉重。
“我出生之后……妈妈就没了。”沈南星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早已接受的淡然,“所以我也没有见过她,从前傻,什么都不懂,后来恢复正常了,我哥哥他们和我说了妈妈的事,我才知道的……”
竹念点点头,接过水果,小口地吃着,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第230章 弟弟的嘱咐
沈南星转过头,看着竹念,那双与竹念极为相似的桃花眼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温暖的期待:“妈妈就在云省。离这里不算太远。你这几天忙不忙呀?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竹念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清晰的肯定:“嗯!”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分享的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爸爸……在垅市……去看看妈妈后,我能不能把妈妈移过去和爸爸在一起?”
那是父亲长眠的地方,也是他们曾经的家。
沈南星侧头看他,“我听哥的。”
虽然他有私底下问白寻竹念的事,可也只是大概知道竹念的病和他的日常。
并没有了解到全部。
“嗯。”湖面的波光在竹念眼中跳跃,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那份担忧和牵挂。
他侧过头,看着弟弟沐浴在阳光下的明媚侧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轻轻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难?”
沈南星正拿着一颗晶莹的葡萄,闻言动作顿住。
他转过头,迎上竹念那双与自己相似、此刻却盛满了复杂情绪的桃花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颗葡萄塞进了竹念手里,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没有!”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真的一点都不难!我有两个哥哥,他们……特别特别爱我!”
说到“哥哥”两个字时,他眼底的光温暖而真挚,那份依赖和幸福是装不出来的,“他们把我照顾得很好,保护得很好,从来没让我吃过苦。虽然我身体不好,但他们都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护着,我……很幸福的,真的。”
竹念看着弟弟眼中那份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满足和感恩,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他知道弟弟肯定也隐瞒了一些内容,比如那些病的折磨……
比如和棠溪他们在同一个世界时他的故事,弟弟为什么早死。
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迟来的兄长的笨拙和温柔,轻轻揉了揉沈南星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释然:“嗯,那就好。”
沈南星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随即又看向竹念,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好奇和关切:“那你呢?才三岁就在寺庙里……”
他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孩子,在青灯古佛的寺庙里,没有父母亲人,又有那么严重的遗传性疾病,他是如何长大的。
竹念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葡萄表皮,声音平静,像是在叙述一段遥远的、与他无关的过往:“还好,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组织语言,“后来……是白朔师父,就是白寻的父亲,把我从松隐寺接了出来,带回了正阳监。”
提到正阳监,他紧绷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一丝:“在这里就没有苦难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这个事实,然后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依赖,“而且,有白寻他从小照顾我。正阳监其他长辈也很好,后来,又有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也很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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