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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念这才走回白寻身边，自然地牵起他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别担心，白师父会好的。”
白寻脸色依旧凝重，但感受到竹念手心的温度和力量，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点了点头：“嗯。”
陈河正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白寻看向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陈河，你立刻回门派坐镇。现在多事之秋，我们不能乱，更不能没有主事之人。”
“师兄……”陈河张了张嘴，脸上是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和巨大的压力。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独当一面，即便是他知道师父师叔师兄们对他寄予厚望，可他潜意识里总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有师父师兄在背后托底，所以他不会害怕不会纠结。
但他到底年纪不大。
可如今师父重伤昏迷，师兄们要处理更紧急的事务，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是，师兄！”
他最终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师父……师父醒来，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放心，去吧。”白寻颔首。
陈河不再犹豫，激活传送符，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
白寻看着陈河消失的地方，心中微叹。
自从棠溪尘来到正阳监，他那些威力强大却绘制繁复的传送符，仿佛成了最普通的消耗品。
棠溪尘画符很轻松，又因为众人对陆厌的照顾，他几乎是白送的方式将符箓供给正阳监使用，大大提升了众人的机动性和生存能力。
有几位师弟都是因为有传送符避开了死劫。
棠溪尘和陆厌也透过重症监护室特制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病床上，白朔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生命体征和魂力的仪器，道袍被换下，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灵药的荧光在绷带下隐隐透出。
气息微弱，魂力波动也极其不稳，但至少命保住了。
“重伤，但未损根基。”棠溪尘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沉稳。
干他们这一行，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
竹念这时拿出白朔的手机，手指快速划开屏幕，调出了几份加密的档案和几张模糊的图片，递给棠溪尘和陆厌：“这是白师父出事前最后查到的，也是他被追杀的原因。”
棠溪尘和陆厌凑近细看。
图片很模糊，似乎是某个古老洞府的残垣断壁，但墙上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符文和一面残破的，刻着奇异眼睛图案的青铜令牌拓印。
文字资料则是关于“查异司”残部活动的零星情报汇总，指向性很强。
棠溪尘的眉头瞬间拧紧，墨玉般的眼眸中寒光闪烁：“那条蛇……联络了查异司的人？他们联手叛出阴司？他们要干什么？”
白寻点头，声音凝重：“父亲目前拼凑出的线索就是如此，他们似乎在密谋……利用查异司残存的禁术和那叛徒蛇神的力量，在人间另起炉灶，建立一个新的……‘阴司秩序’。”
“真的是好大的口气！”棠溪尘嗤笑一声，眼神却越发凝重。
这绝非儿戏，查异司的禁术加上那叛徒蛇神的力量，危害难以估量。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白寻，当机立断：“既然是查异司的旧人，阴司或者酆都的生死簿和判官笔上，必有详细记载！我和阿厌立刻去酆都走一趟，翻翻老底，看看是哪些家伙，至今还滞留阴间或者阳间没去投胎……再对比当初查异司人员名单，再查查其中哪些够资格让那条傻逼蛇看得上眼值得合作的！缩短搜寻范围，有了名单，找他们就容易了。”
有条件就得利用这些条件，利用人脉，前世的事让他明白，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白寻被他这说干就干的行动力惊了一下，但想到棠溪尘一贯的行事作风和如今十万火急的局势，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好！那边就拜托你们了。阳间这边，我们会盯紧的。”
“嗯。”棠溪尘不再多言，握住陆厌的手。
陆厌墨色的眼眸沉静，朝他微微颔首。
金光再次亮起，瞬间包裹住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医疗部门冰冷的走廊里。
白寻和竹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阴冷的带着浓重檀香与冥纸气息的风拂过。
棠溪尘和陆厌的身影直接出现在酆都城内，眼前是威严深重的天子殿侧殿，主管阴司律的判官府衙门前。
甫一出现，森严的鬼气与厚重的阴司法则压力便扑面而来。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地府赫赫有名的勾魂使者牛头马面。
牛头人身，高大魁梧，手持钢叉，铜铃般的巨眼闪烁着幽光；
马面人身，同样高大，手持锁链，鼻孔喷着淡淡的寒气。
两尊鬼神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警惕地注视着这两位突兀出现的气息奇怪的活人。
牛头踏前一步，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来者何人？此地乃阴律司重地，擅闯者……”
马面补充道，声音嘶哑低沉：“……二位身具强大阳气和功德金光，但阴司律法森严，不知有何贵干？”
第297章 阿厌：哥哥说怎么装就怎么装
他们的目光在棠溪尘身上那磅礴精纯的功德金光上停留片刻，态度虽警惕，却也带上了几分对“大善人”和“实力天师”的敬意。
棠溪尘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感受不到那庞大的阴司威压，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来意：“正阳监棠溪尘，追查阴司叛逃重犯及查异司勾结一事。需查阅生死簿，核实部分查异司旧人下落。”
牛头马面相视一眼，牛头巨大的头颅摇了摇：“此事重大，我等知晓。然，查阅生死簿，干系重大。尤其酆都掌刑明察司崔府君此刻不在衙内，我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规矩，“无权擅自允准二位查阅。二位请稍候，容我等通禀核实……”
他们并不是阻拦，可也不能谁来就能翻阅生死簿。
但是因为阴司叛徒这件大事他们也知道，所以愿意去核实申请。
棠溪尘眉头瞬间紧锁，时间紧迫，哪里还等得了他们走那些流程。
到时候等他们核实再申请回来，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
他微微侧身，将身旁一直沉默的陆厌完全让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属于高位者的威严：“他也不能查吗？”
陆厌配合地抬眸，墨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牛头马面，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不悦。
就在陆厌目光扫过的瞬间，牛头马面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牛头那双铜铃巨眼死死盯住陆厌，仿佛要穿透他此刻的形貌，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他们在确认陆厌的身份。
“这……这气息……”牛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巨大的牛眼瞪得溜圆，“玄……玄息大人？！是您？！您……您回来了？！”
这位都离开很久了，酆都没有了玄息，他们的生活质量都差了许多。
陆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他不知道的称呼。
反正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牛头马面脸上的所有警惕，为难和公事公办的态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一丝丝宠溺。
“原来是玄息大人亲临！失礼！失礼至极！”牛头连忙躬身，巨大的身躯弯下来，声音带着恭敬和友好。
“大人请！查阅生死簿，您自然有权限。”马面也立刻让开道路，态度变得无比温和。
这位可是大帝座下最受器重的弟子之一，更是崔府君的师弟，他要查阅生死簿，谁敢说半个不字？
再加上玄息为人虽然沉默，但是却非常友好，与人为善。
大家更像是看待幼崽一样对他。
所以他想查就让他查吧，反正是查，又不能改。
牛头马面立刻引着二人进入阴律司深处。
厚重的鬼气大门无声开启，露出里面庄严肃穆，摆满了无数卷宗和一面巨大古朴石镜的殿堂。
“大人，生死簿在此。您请自便。”牛头指向那面散发着玄奥气息的巨大石镜。
陆厌看着那面石镜，微微蹙眉。
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查？
棠溪尘立刻察觉，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贴近陆厌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道：“心念锁定目标，查异司。指尖引动一丝本源鬼气，点向镜面即可。”
陆厌会意。
他墨色的眼眸凝视着石镜，心念瞬间锁定“查异司”三个字，同时修长的手指抬起，一丝精纯至寒的本源寂灭鬼气自指尖溢出，轻轻点在那光滑冰冷的镜面之上。
嗡！！！
石镜表面瞬间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镜中飞速流转、组合，浩如烟海的信息流在镜面深处奔腾，最终定格。
镜面上清晰地浮现出与“查异司”相关的所有名录，从创立之初到最终消亡，所有成员的生卒年月、生平功过、最终去向，分门别类，清晰无比。
棠溪尘立刻上前，锐利的目光快速地在镜面上移动、筛选。
“查异司核心成员，阳寿尽后……大半已入轮回，转世投胎……”棠溪尘低声念着，手指划过那些标记着“已轮回”的名字。
“滞留阳间未入轮回的……无记录……”
“而在阴司各司当差者……”棠溪尘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镜面下方一个单独的列表上，“……共计一十七人。”
范围瞬间缩小许多。
目标锁定在这十七个依旧在阴司体制内，身居不同职位的查异司旧人身上！
接下来，就是要找出这十七人里，谁有动机、有胆量、并且有资格，与那叛徒蛇神勾结，图谋颠覆阴司的了。
……
就在棠溪尘与陆厌于酆都阴律司翻阅生死簿，锁定目标之时，阳间正阳监的气氛却凝重而压抑。
医疗部的特殊病房内，白朔倚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小墩墩乖乖地蜷缩在他没受伤的那侧怀里，小脑袋轻轻靠着师父的胸膛，蓝宝石般的大眼睛眨巴着，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听着师父和哥哥们商议大事。
白寻站在床边，眉头紧锁，向白朔汇报着最新情况：“……那东西极其狡猾，仿佛知道我们在全力追查。所有之前能追踪到的分身气息，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隐匿了。现在……完全算不到它的踪迹了。只能等棠溪和阿厌他们回来，看看他能不能探查出来，我们如今能做的只有防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力感。
白朔咳嗽了几声，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但眼神依旧沉稳锐利。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小墩墩安抚，缓缓道：“它越是隐匿，所图越大。我们不能被动等待。”
他看向白寻，语气凝重，“请几位闭关或云游的前辈出山，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民众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和侥幸。”
“是，父亲。”白寻立刻点头，“正阳监在外的几位师叔师伯，收到消息后已经陆续在赶回。一些隐世的前辈，也已传音或者发信息请了。”
第298章 顺利查找
这时，竹念端着一碗温养魂体的灵粥坐到床边，动作轻柔地用勺子舀起，小心地吹了吹，递到白朔唇边：“您先顾好自己，休息好了，好得快才能主持大局。外面有我们盯着呢。”
白朔看着眼前这几个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孩子，又看看怀里乖巧但是明显担忧自己的小家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唉……你们都长大了，都能独当一面了。这次，是我大意了……”
“咳咳咳！”旁边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打着灵力固定夹板，正抱着一只油光锃亮大猪蹄子啃得欢的于洋闻言差点呛着。
他费力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师父！您能不能别说这些丧气话？听着怪瘆人的！您老的生命线还长着呢！阎王殿的判官笔都划不断！安心养伤，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白朔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了于洋一眼：“你这小兔崽子！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是想鼓励你们！告诉你们做得很好！”
于洋又狠狠啃了一口猪蹄，含糊不清地嘟囔：“得了吧！鼓励？我们二十好几的人了，不是两三岁！还用得着您老躺床上鼓励？您赶紧把伤养好，出来主持大局揍那帮龟孙子才是正经！”
他还挥了挥油乎乎的拳头。
“坏于洋！不许气师父！”一直安静的小墩墩终于忍不住了，像颗小炮弹一样从白朔怀里飞起来，冲到于洋面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精准无比地捂住了于洋的嘴巴，小脸气鼓鼓的，“师父受伤了！要好好休息！不许气师父！”
于洋被捂得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看着眼前气呼呼的小肉团子，再看看白朔无奈又隐隐带着笑意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眨眨眼，表示投降。
白朔看着这闹腾又充满生气的一幕，紧绷的心弦似乎也松动了许多，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暖意。
他轻轻拍了拍床沿：“好了，墩墩，回来吧，脏脏。”
病房内沉重的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总算冲淡了几分。
——
酆都阴律司内，棠溪尘和陆厌迅速锁定了那十七名在阴司任职的查异司旧人名单。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棠溪尘直接道：“名单有了，直接去找人。”
牛头马面立刻点头：“玄息大人、天师大人说的是！我等愿随行，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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