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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蓝光散去后白寻诧异地发现,他们并没有出现在医院,而是回到了正阳监的大厅。
他刚要开口询问,棠溪尘已经推着他往三楼走去。
“等等,”白寻脚步虚浮地抓住楼梯扶手,眉头紧锁,有些焦急:“竹念还在医院……他……还有陈河……”
棠溪尘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语气认真:“陈河那边有于洋,竹念那边我和阿厌现在就过去。”
他瞥见白寻苍白的脸色和泛青的眼圈,叹了口气,“您这状态去了也是添乱。”
推开三楼的卧室门,棠溪尘直接把人按在床边:“睡吧,家里孩子我帮您看着。”
白寻还想挣扎着起身:“我没事……”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一阵发黑,撑着床沿的手微微发抖,指节都泛了白。
棠溪尘眼疾手快,一张安神符“啪”地贴在他背上:“没想到自己弄的安神符会用在自己身上吧?”
“你……”白寻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隐约感觉到有人轻柔地托住他倒下的身体,还有一声带着笑意的嘀咕:“我们这个家可不能没有您……睡吧。”
棠溪尘小心翼翼地将昏睡过去的白寻放平,扯过被子仔细盖好,陆厌在耳坠里低声道:“哥哥累不累?我已经休息好了,我可以去看看他们,哥哥休息就好。”
棠溪尘指尖出现符纸,“不累,走吧。”
那边。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竹念苍白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在睡梦中不安地辗转。
小墩墩趴在他的身边,小手笨拙地拍着他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哄着:“和尚哥哥不怕……宝宝在这里……”
突然,竹念猛地扯开被子,惊得小墩墩往后一飘。
还没等小家伙反应过来,竹念已经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腕,鲜血瞬间涌出,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开刺目的红。
“呜……”小墩墩被吓一跳,蓝眼睛里蓄满泪水,但还是勇敢地扑上去想拉开竹念的手,“竹念哥哥松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棠溪尘快步走进来。
他眼神一凛,指尖金光闪现,一道安魂咒直接打入竹念眉心:“静!”
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捏住竹念的下颌,迫使他松开牙齿。
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病床,伤口深可见骨。
棠溪尘立即按下呼叫铃,符纸贴在伤口上,消失在了他的伤口中,竹念的血液止住了,棠溪尘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值班医生匆匆赶来,看到这场景立刻皱眉,“这是又发作了?”
棠溪尘抱起瑟瑟发抖的小墩墩,小家伙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衣料,但是却乖乖的不敢出声。
棠溪尘眉头紧锁:“医生,是不是新换的药不对?他从来没在睡梦中发作得这么严重过。”
医生检查着竹念的伤口,叹了口气:“明天我们再做一次全面检查,现在先打镇定剂。”
他熟练地配药,针头刺入竹念手臂时,对方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小墩墩从棠溪尘怀里探出头,看到竹念手腕上狰狞的伤口,那原本的旧疤痕被生生咬掉一块肉,露出粉红的皮下组织。
小家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只用气音小小声地问:“漂亮哥哥……竹念哥哥会好吗……”
棠溪尘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会好的。”
随后又转头问医生,“这个镇定剂能维持多久?”
医生摇摇头:“镇定剂能管六小时。”
第154章 与人类一样知悲喜的小家伙
他指了指监测仪,补充道:“生命体征平稳,主要是心理问题。你们家属要多注意,这种无意识的自残最危险。”
棠溪尘认真的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得有人守着他,清醒伤害自己还好,纯自虐但是不致命。
睡着了就不一定了,普通人还压制不住他,怪不得白寻那么操心。
等医生离开后,棠溪尘轻轻放下小墩墩,小家伙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竹念的指尖:“和尚哥哥要乖乖的……”
棠溪尘坐在床边,看着监测仪上规律跳动的线条,走过去拍了拍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乖宝宝,先起来,我们换一下床。”
这血淋淋的样子,疯和尚明天醒来心里指不定又得胡思乱想。
小家伙揉了揉泪眼,乖乖让开。
棠溪尘俯身将竹念打横抱起来,这疯和尚平时闹腾得厉害,此刻却轻得不像话,抱在怀里像捧着一把枯枝。
耳坠微动,一缕黑雾飘出,化作陆厌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棠溪尘给他买的米色高领毛衣,银发垂落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无需多言,陆厌已经利落地将隔壁的病床推过来换了,然后又把染血的床单快速卷起放进洗衣机。
“还好只是袖口沾了点血。”棠溪尘小心翼翼地把竹念放回干净的床上,替他掖好被角,“要是整件衣服都脏了,我们可不好替他换。”
陆厌轻轻的‘嗯’了一声。
棠溪尘坐下来,指尖金光流转,轻轻点在竹念眉心,顺着经脉缓缓下移。
那些因药物冲突而混乱的炁被一点点梳理顺畅,竹念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小墩墩在一旁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蓝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透。
陆厌弯腰将它抱起,动作轻柔:“睡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小家伙强撑着眼皮,奶声奶气地叮嘱:“要、要看着竹念哥哥……他疼……”
话没说完,小脑袋已经歪在陆厌肩头,彻底睡了过去。
陆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陪护椅旁坐下,指尖拂过小墩墩还带着泪痕的脸颊。
他抱着熟睡的小墩墩,指腹轻轻拭去它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突然轻声道:“哥哥,它会哭了。”
棠溪尘正专注地用金光温养竹念手腕上狰狞的伤口,闻言手指一顿,诧异地转过头:“你说小木偶?它会真哭了?”
陆厌点点头,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这个被白朔捡回来的小灵偶,此刻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呼吸间偶尔还抽噎一下,就像个真正的人类孩童。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棠溪尘收回目光,继续处理竹念的伤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被吓到了吧……”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棠溪尘最后抚过竹念的伤口,看着那道疤痕虽然还在,但总算不再狰狞可怖,便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走到陆厌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墩墩湿润的睫毛:“有这么多人类的情绪……”
棠溪尘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疑,“对它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陆厌沉默片刻,将小家伙往怀里拢了拢:“它会为竹念哭,也会为我们担忧。”
银发垂落,遮住了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像人类一样感知悲喜,或许就是它选择的道。”
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他一缕银发,小脸还时不时抽噎一下,肉嘟嘟的小脸委屈巴巴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明亮起来,给病房镀上一层淡淡的银霜。
竹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有光的地方蹭了蹭。
小墩墩也跟着动了动,把脸埋进陆厌的毛衣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棠溪尘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也是。反正有我们看着……”
他伸手揉了揉小墩墩的脑袋,“哭就哭吧。”
然后轻手轻脚地把熟睡的小墩墩抱到竹念身边,小心地将小家伙塞进和尚的臂弯里。
竹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拢手臂,将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子搂住,下巴还蹭了蹭小墩墩毛茸茸的发顶。
小家伙在温暖的怀抱里拱了拱,脸蛋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却已经露出安心的表情。
“真像,白妈妈扎的小纸人,不知道按着谁的样子扎的。”棠溪尘意有所指的轻声道,然后给他们掖好被角,转身就栽进了陆厌张开的怀抱里。
他整个人缩在自家鬼崽的怀中,额头抵着对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阿厌现在觉得怎么样?”
陆厌收紧双臂,银发垂落缠绕在棠溪尘肩头:“已经融合得很好了。”
他感受到怀里人不放心的探查,他低头亲了亲棠溪尘的发顶,“没骗哥哥。”
手机突然震动,于洋在群里发了消息:[陈河检查完了,没生命危险,就是得躺半个月。白朔师叔说要给他换把桃木剑。]
棠溪尘看完消息,整个人又往陆厌怀里陷了陷,像是终于卸下所有力气。
陆厌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哥哥睡吧,我看着。”
“嗯……”棠溪尘含混地应了声,呼吸很快变得绵长,把功德金光给陆厌之后,他也有些疲惫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陆厌调整了下姿势,让棠溪尘能睡得更舒服些。
银发如瀑般垂下,与怀中人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吸声,病床上竹念搂着小墩墩,陪护沙发上陆厌抱着棠溪尘。
监测仪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如同某种无声的守护。
——
天刚蒙蒙亮,陆厌轻轻将熟睡的棠溪尘放在沙发上。
感受到动静,棠溪尘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下意识往陆厌的方向蹭了蹭,又安心地闭上眼睛。
陆厌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吻,低声道:“哥哥睡,我就在这里。”
起身后,陆厌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配套的小厨房。
透过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到病房里的情况,棠溪尘蜷在沙发上,抱着毯子又沉沉睡去;
小墩墩窝在竹念怀里,小嘴时不时吧唧两下,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美味。
第155章 复查
陆厌指尖轻点,一缕银灰色的鬼气无声蔓延,将厨房与病房完全隔音。
他挽起毛衣袖子,露出苍白却线条优美的手臂,开始准备早餐。
灶台上很快飘起香气。
给棠溪尘的桂花糖粥正在小火慢熬,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这是哥哥最近最喜欢的口味。
竹念最爱的虾蟹砂锅粥里加了姜丝去腥。
笼灌汤包在蒸锅里冒着热气。
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整齐码在盘中。
陆厌的动作娴熟而安静,银发用一根发带随意束起。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病房,确认一切安好。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病房时,竹念皱了皱鼻子,被一阵熟悉的香味唤醒。
他睁开眼,看到小墩墩正趴在自己胸口,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和尚哥哥醒啦?”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它能感受到竹念的命灯平静了好多,所以小家伙也很开心:“鬼崽哥哥做好吃的了!”
竹念虚弱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沙发上的棠溪尘也揉着眼睛坐起来,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陆厌适时地端着托盘走进来,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醒了?正好吃早餐。”
棠溪尘迷迷糊糊地坐在那醒神,陆厌放下托盘,弯腰将他搂住,在他耳边轻声道:“做了哥哥爱吃的糖粥,吃完再睡吧。”
他知道棠溪尘睡不够会不舒服,可是吃不够更加不舒服。
棠溪尘闭着眼睛蹭了蹭他的下巴:“嗯。”
小墩墩已经迫不及待地爬到床边,眼巴巴地望着香气四溢的早餐。
棠溪尘推开陆厌去洗漱,陆厌抱起小家伙带它也去洗漱了。
在棠溪尘正想去扶竹念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白寻精神奕奕地走了进来,看到满桌早餐时眼睛一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他自然地走到竹念床边,动作轻柔地扶他坐起来。
竹念低头看着手腕上包扎的纱布,恍惚了一瞬,终于能发出了声音:“我这是……又发疯了?”
“嗯哼,”棠溪尘叼着勺子点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不过比上次进步,至少没拆病房。”
几人的表情都无比自然,就像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他继续转述医生的结论:“说是药物反应,等今天检查完再调整。”
竹念的双腿还有些发软,白寻稳稳地托着他的手臂,什么都没说。
洗手间里,温热的水流冲过竹念的手指,白寻拧了毛巾,像照顾孩子一样给他擦脸。
“我觉得今天挺好的,”竹念任由白寻摆弄,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闷闷地回复棠溪尘的话:“那个药也不一定是坏的……”
“等检查完就知道了。”白寻打断他,动作却温柔至极,连他微微发抖的指尖都小心地擦干。
情绪变好了,副作用变大也不好。
很伤身体。
回到病床边,竹念看到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鬼崽~”
他夹起一个灌汤包咬下去,汤汁迸溅的瞬间,那双总是带着疯劲的桃花眼倏地亮了起来,“好好吃耶!”
“宝宝也要!宝宝也要!”小墩墩在棠溪尘怀里扭来扭去,它正抱着一根螃蟹腿啃得满脸油光,闻言急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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