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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需要长大,太子妃身子弱,也需要多吃。可今日太子妃未进一粒米饭,便能没能熬住。”
李太医说完了话,紧紧闭着眼睛,不敢抬头去看太子殿下。
他知道自己今天估计是死定了。
过了有两刻钟的功夫,偏殿的门被打开,李太医从里头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
在门口担心守着的路公公立马凑上前去,小声询问,“李太医,太子和太子妃怎么样?”
李太医嘴唇发白,人都恍恍惚惚。
如果他没在皇帝那边挂了名,只怕他刚才都要死两三回了。
路公公询问了两声,就只见李太医也不回复他,跟行尸走肉一样,他心慌得厉害,也不管他了,立马进了东宫进去找自己家主子了。
“殿下!”路公公瞧见缚灵谭正站在太子妃的身侧,目光居高临下,深沉地盯着人看。
路公公顿时心惊肉跳,他放轻了声音,“殿下……”
缚灵谭听见了,没有抬头,“传本宫的旨意,禁足太子妃,不允许太子妃出门半步。”
他抬起头来,路公公对上太子殿下那红了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掐住,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给我把他看好了,除了每日送过来的膳食之外,太子妃接触到的所有人,都给我格杀勿论!”
缚灵谭咬牙切齿,眼神愤恨地能让尤南死上千八百回。
路公公的心怦怦直跳,不敢去打探主子之间的事情,他连忙低下头应下来,“是,奴才记住了。”
缚灵谭说完了话,没有留下,黑着脸走了。
男人的心里一片火气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谁?是谁敢跟他的太子妃苟||且!
陈良人还是其他人?
缚灵谭想到了陈良人的脸,面上的杀意尽显。
没有了以往对陈良人的喜欢。
陈良人抗旨不尊,让别人来替婚,他没有跟他计较。只是叫人去抓他回来而已。
却没想到陈良人还能做的更绝。
把一个可以生孩子的男人送到了他这边。尤南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他的。
什么意思?
觉得他会看在他的面子上隐忍下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欺君之罪了!
缚灵谭当初有多喜欢陈良人,现在就有多恨对方。
既然这么不想嫁给他,那就等他把人找到,好生折磨。
他既然给了脸,但陈良人不要,那就算了。
落后的路公公本想喊王福和王允进来伺候在太子妃的身边,只是他想到了主子的话,连忙止住了自己的话头。
他出了偏殿,门口候着的王允替他带上了房门。
“路公公,可有什么要注意的?”王允和王福心都是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太子妃是犯了什么错,还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太子爷就这么怒气冲冲地走了呢。
路公公也不清楚,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一脸沉静,“且看着太子妃,莫让他与其他人接触。另外太子妃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王允和王福心里就是一个激灵。
这不就等于是太子妃被关禁闭了吗?
他们心里担忧,客客气气地送路公公离开。
“咱们太子妃是犯了什么事?”
王福忍不住问。
王允倒是有点猜测,“这几日太子妃吃的很少,那些饭菜基本上都赏给咱们了。”
“估摸着是惹太子爷不高兴了。”王允叹了一口气。
在宫里做奴才也不容易,像是一些肉菜都轮不到他们。
太子妃剩下的那些菜,几乎都没有怎么动过,他们都可以吃。
肉菜也不少。他们院里的人基本上都能尝到荤腥的滋味。
“真希望太子妃能快点好起来。”
王福心中真诚期望。
他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碰到了这么好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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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南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太阳的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在了他的床上和脸上。
尤南睁开了眼,就开始喊007的名字,“你在哪里?”
尤南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小猫的回应。
他立刻要从床上起来,但他才撑起上身,人就倒了下去。
屋外守着他的人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立马推开了门进来看。
王允瞧见尤南醒了,立马去正殿找路公公。
王福则进来,给尤南问安,“奴才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您慢些,昨天您晕过去了,路公公说您要多用点饭菜,奴才已经让底下的人去热粥去了。”
尤南点点头,他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心里还发闷,他强打起精神,“你看到本宫的猫没有?”
王福回答:“那只猫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尤南一听007在缚灵谭的手里头,顿时就躺不住了,他朝着王福伸手,“你扶我起来。”
王福没动,他不敢。
王福跪下,求尤南赎罪,“昨夜太子说不允许奴才和其他人触碰您,否则就要格杀勿论,还望太子妃恕罪。”
尤南摸着自己的额头,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个被忽视的问题。
尤南的手紧紧抓住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昨日本宫晕倒过去,可有御医过来给本宫看看?”
王福说有。
尤南差点眼前一黑又晕过去。
他连忙又问:“御医可有说什么?”
王福纠结了一瞬,选择实话实说,“奴才们不知道。”
“御医诊脉完,让殿下屏退了左右,单独跟殿下说的。”
王福瞧瞧抬眼去看太子妃苍白的脸色,剩下的“太子爷听完了之后大发雷霆”这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尤南瘫在了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帐子看。
完蛋了,真的完了。
御医肯定诊脉出来他有了孩子,要不然御医不会让缚灵谭把所有的人都赶出去,只跟缚灵谭一个人讲。
缚灵谭要怎么对他呢?
尤南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尤南躺着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太监在喊太子来了。
尤南没起身。
有什么好起身的,上次他运气好没有死,这次他肚子里都有了孩子,是该死了。
尤南咬着唇,直接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缚*灵谭一进来就瞧见了尤南自欺欺人的躲避动作,忍不住气笑了。
他一听尤南醒过来的消息就过来,好了,到了门口他还没进去呢,里头的人就开始跟他摆谱。
缚灵谭的脚步一顿,抬腿就想回去。
一旁伺候了他有些时日的大太监哪里看不出来主子的心思。
他想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师傅,立马上前劝住了太子爷。
“太子爷息怒,太子妃估计是身子不舒服。”
“昨夜太子妃昏迷,一直到现在才醒了。说不定太子妃在后悔之前做错了事情呢。”
路公公悄摸着劝说。眼睛不敢去打量自己主子脸上的神色。
缚灵谭听了路公公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身子不舒服,后悔做错了事情?
他看尤南这就是仗着他现在没有把他处置了,才敢在一点点试探自己。
缚灵谭抬起的脚又落了下去,带着路公公一起进了尤南的屋子。
“醒了?”缚灵谭的声音在尤南的耳边响起,“既然醒了那就不要装作还要继续睡。”
“本宫还有些话要问你呢。”缚灵谭着话让尤南心里狠狠发抖。
一旁的路公公早就有眼力见地,带着屋子里的其他伺候的人都下去了,还体贴地关上了门,防止两个主子之间的对话被其他的人听见。
尤南闭着眼装死。
下一秒他抓着的被子就被人掀开,露出了他裹起来的脑袋。
尤南下意识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浑身都蜷缩地像是一个虾米。
“啊!”尤南害怕地短促叫出了声。
缚灵谭在尤南的床边坐下,尤南能够清晰感知到身边的褥子因为对方的坐下,而凹陷下去。
一股冷淡的香味传入了尤南的鼻腔。
是男人身上的气味。
“我还没有对你动手呢,你就叫了一声。是不是要我真的动手,好坐实了?”
尤南听到缚灵谭的话立刻反驳,“不要!”
尤南死死闭着眼,根本不敢睁开,“你不要打我。”
缚灵谭盯着尤南的肚子,尤南就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多了一只手。
他浑身颤了颤,抱着头的两只手又立马去抓住了男人的手。
尤南不去护住肚子还好,他一动,缚灵谭的脸色就阴沉得滴水,“你知道你肚子里有孩子?”
尤南不敢欺骗他,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是点了头,“是的。”
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尤南都第二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反倒是让他的情绪又很快沉静下来。
尤南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湿红温软。
尤南转头看向了对方,“但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尤南没有将杭闵玉的存在吐露出来。
“你如果不信我,那你就把我杀了吧。”
尤南说着,又闭上了眼。
这果断的赴死的模样,看得缚灵谭眉心直跳。
男人没说话,尤南也不吭声。
尤南的耳边非常安静,只能听到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尤南发现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忍不住开小差,在想着缚灵谭呼吸的这个频率,好像也不是那种很生气的急促表现。
缚灵谭放在尤南肚子上的手没有收回来。
他对尤南并没有什么感情,他当初留着尤南,也只是在大婚之日就把他求来的,父皇赐婚的太子妃给弄死,这个名声不好听。
后面他没动手,是因为尤南知道分寸,在这个东宫里面当一个透明人。
缚灵谭倒也不是那种心情不好就会随意杀人的人。
他清楚知道这事情他该责怪的是陈良人。
如果他把尤南给杀了,陈良人估计也会有所动作。
缚灵谭清楚,陈良人不是一个普通的花魁。他之前都被对方的表象所蒙蔽。
如今的启春阁早已人去楼空,他派出去那么多的人手,都没有再找到他们一群人的身影。
缚灵谭也在等着看他们的下一招到底是什么。
那些突如其来的刺杀,里面或许就有陈良人所在的那个组织,在背后搞小动作。
尤南既然都被送过来,那就是一个弃子,没什么用。
那他杀了尤南还有什么用呢。
缚灵谭就这样让尤南好好地还活在他的东宫里。
而且,他发现尤南这人也不是什么可取之处都没有。
对方听话、乖顺,会弹琴,从不会吵他。
更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是这座东宫的主子。
只是一直到昨天。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看透他的太子妃。
尤南的肚子里有别人的孩子。
缚灵谭一晚上都没能睡得着,只要一想到这个事情,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又开始翻涌起来。
他想要把那个人给杀死!
缚灵谭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转而开始和之前一样思考,尤南怀孕了这件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用可以获得的利益,来压制心中对此事的燥意。
“哭什么,”缚灵谭垂下目光去看尤南微红的眼眶,“我说我要杀你了吗?”
尤南愣了一下,他没说话,但他看缚灵谭的目光,也是带着不信任的。
“你不会杀我吗?”尤南直视着他的目光问他,“我还记得我那天嫁给你的时候,被你掐着脖子不放呢。”
缚灵谭无话可说,这事情毕竟他真的做了。
尤南就问他一句话,“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你说吧,我就这么一条命,别的我也给不了什么。”
“那你就把孩子生下来吧。”
男人的话忽然落下来,在尤南的耳中不亚于平地惊雷。
尤南不可置信地去看男人,一句“你疯了”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他其实刚才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
缚灵谭主意已定,“太医说你还有七个月就能生孩子了,我已经让他改了口,让他对我父皇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才半个月。”
尤南着急了,“你还要告诉皇上?”
缚灵谭听着耳边尤南没有一点尊卑的话,没什么愤怒的情绪,“你要想这个孩子留下来,少受点罪,就听我的。”
“七个月之后,父皇大寿,就那前几天,你把孩子生下来。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得送出宫。”
就算缚灵谭可以容忍尤南生了别人的孩子,但也没有胸襟开阔到,花他自己的钱去养别人的孩子。
尤南好像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和一点期望,“你不觉得我是个异类吗?”
“太医说这种情况,民间也有过。这又算什么异类。”
缚灵谭是塞外人,他从前也有幸碰到过。
塞外人烟稀少,会生孩子的男人比女人更难得。
这在他们那里,被看作是一种祥瑞。
当年他远远见过的那个生了孩子的男人,后来被当地领主娶回了家中。
缚灵谭昨晚生气,是因为尤南肚子里的不是他的孩子。
与其他无关。
缚灵谭这平静又淡定、轻飘飘的话,沉甸甸地砸进了尤南的心中。
尤南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眼中的哀伤和难过,全都消失不见。
他怔怔地看着男人,好像过了好久,又像是一眨眼,尤南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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