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宫里的娘娘回去吧。”大宫女当机立断。
只不过尤南却开口制止了她。
“无妨,本宫也许久未见过贵妃娘娘了,既然贵妃娘娘都已经到了这附近,便不如请贵妃娘娘上来,一块儿说说话吧。”
大宫女拒绝不了尤南的话,她这才应了声。
东宫里的人与后宫并不怎么接触,所有人都在避嫌。
这就导致后宫里的一些消息,有时候传不到东宫去。
包括这座亭子的由来,大宫女和尤南都不知情。
小宫女得了令,很快就下去回复她家的主子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莫不是跑到哪儿去玩了去?”
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上前两步,厉声则问,伸手就要去扯小宫女的耳朵。
小宫女不敢躲避,她受了这一下,疼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原原本本地把在亭子里的见闻都说了出来。
“原来是太子妃和皇太孙啊,怪不得有这胆量,敢占了皇上赐予本宫的亭子。”
贵妃娘娘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不屑。
她连太子殿下都看不惯。
“贵妃娘娘这话说的,倒像是这亭子是独一无二的宝物。既然如此,不如贵妃娘娘直接将这亭子搬回自己的宫里头不就行了。何苦将皇上对您的心意,放在这儿任由风吹日晒,风吹雨打。”
贵妃娘娘话才刚落下。
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莺莺燕燕声。
贵妃掀起眼皮,去看过走过来的女人,唇角扯了下,“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端妃呀。”
她嘴巴一张就是一阵阴阳怪气,“端妃你家二皇子也老大不小了吧。太子都成了婚有了孩子,孩子还都得了封号,说不定改日啊,就能得到封地了。端妃你家二皇子这都还没开始相看呢,啥时候二皇子才能支棱点,比得过太子啊。”
端妃的唇角一扬,眼中一片冰冷。
她最讨厌的一个是贵妃,另一个就是太子。
只是太子的生母在她嫁给皇上时早就没了,她对太子生母倒是怨恨不起来。
“贵妃娘娘,我们家老二如今在皇上手底下办事呢,都已经在宫外开府了,再不济日后本宫也能去找儿子养老。”
“你这老六年纪倒是还小,也不知道将来太子登基,而老六一没财二没势,还不知道能不能在京城开府呢?”
端妃和贵妃每次一见面就是互相掐架,专挑着对方的痛处戳。
她们两人身边跟着的宫人,一个个都跟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一样,全都在站桩,什么都不敢听不敢看。
不过这次有人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尤南从上面走了下来,他客客气气的邀请两位娘娘上去坐坐,“尤南见过端妃娘娘,见过贵妃娘娘。”
“两位娘娘竟然都在这儿,不如咱们上去坐坐?”
太子妃都亲自出来了,贵妃和端妃脸上的表情俱是一变,瞧着亲切地很。
“自然是好啊。”
“太子妃请。”
三人一块儿坐进了亭子里。
端妃一过来,就瞧见了摇篮里的小娃娃。
女人眉眼弯弯,脸上带着笑意,“这孩子当真是漂亮,皮肤白,眼睛还大。”
贵妃娘娘没开口,只是她的眼珠子也一直盯在小孩子的身上,挪不开。
倒不是突然之间就喜欢上了,反而是在打量着什么。
而此刻尤楠也在不着痕迹观察着她们。
他瞧见了两个娘娘眼中的神色,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端妃娘娘过奖了。”
尤南见自己儿子被人夸,他面上的高兴都不需要表演。
贵妃起了身,往孩子的身边坐了坐,“这孩子当真是可爱乖巧,太子妃,本宫可否能抱抱?”
贵妃长相艳丽,笑起来能晃花他人的眼。
尤南自是想让她们瞧见这孩子身上的异常,他听到贵妃主动开口,尤南点头,“自是可以。”
“能得贵妃娘娘与端妃的喜爱,已是猫猫的荣幸。”
两个娘娘听到尤南的奉承话很给面子,轻声笑起来。
贵妃的视线在小孩子的脸上打量,她发现这孩子与太子妃尤南倒是有些相似,可却看不出来与太子的相貌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她的儿子六皇子是太子的亲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会有几分相像。
反正缚家是不会出现小皇孙这样的眼型。
贵妃不着痕迹的瞥向一旁没说话的端妃,两个时常在宫里打的水深火热的女人,目光接触的那一刻,她们都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太子妃,这孩子本宫瞧着怎么与太子长得不太像呢?”端妃开了口。
“他的鼻子和嘴巴与太子不一样,也与太子妃您也不一样。”
尤南不动声色,十分淡定的应付过去,“端妃娘娘真是说笑了。”
“不过孩子时刻都在长身体,面上有变化不奇怪。本宫倒是觉着,猫猫挺像太子的。”
贵妃娘娘和端妃娘娘只应了声,没再围绕着这个话题继续聊。
只是她们心中有了事,没有坐多久,两人双双与尤南告别。
“太子妃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本宫该回宫去用膳了。”
“是啊,这日头毒辣,小孩子皮肤娇嫩,可经不得晒。”
“尤南记下了。恭送贵妃娘娘,端妃娘娘。”
尤南和身边的一众人目送她们离开。
尤南身边的大宫女若有所思,她悄悄盯着自己小主子的脸看。
尤南余光中瞧见了她的眼神,知道她是将贵妃和端妃说的话听了进去。
但尤南只当做是没看到。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是。”
大宫女立刻将自己的视线从小主子的身上移开,忙安排人收拾他们带出来的东西,跟上太子妃回宫的步伐。
尤南发现,自从他们在御花园碰见贵妃和端妃之后,大宫女对猫猫的关注超乎以往。
她好像在比对着什么,眼中时常会冒出一些不可置信。
大宫女对太子缚灵谭的命令,向来是言听计从。
缚灵谭说尤南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大宫女便一直如此认为,从没有怀疑过。
但只要一开始怀疑,怀疑的种子种了下来,紧跟着就会长成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尤南不怕有人知道自己家孩子的不对劲,就怕有人不知道。
另一头的贵妃娘娘回到了自己宫里。
她让人快点关上了宫门,“不准任何人进来,若是皇上来了,速速报于本宫听。”
“是!”
贵妃娘娘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她拉住了自己身边跟着的大宫女的手,紧紧地攥着,“你可曾看清太子妃的孩子的脸?”
大宫女明白自己主子的意思,她弯下腰放低了声音,“这孩子倒是与咱们六皇子并不相似。”
大宫女斟酌着开口,心脏却是怦怦直跳。
有一个猜测,同时从主仆两人的心头上冒了出来。
贵妃咬住了牙,“你说太子妃……这孩子会是太子的吗?”
“太子妃是从南巷那边过来的,南巷乱得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太子妃未入宫之前还在青楼楚馆里待过,这孩子莫不是太子妃和别人的……”
贵妃揣测的话顿住了。
虽然她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全,但大宫女已然了解了贵妃所想要表达的未尽之语。
“娘娘猜测,或许是对的。”
大宫女说,“不如让奴婢去派人查探一番,看看实情。”
贵妃点头,她拍了拍大宫女的手,“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最终的结果,不可让其他人知道这事。”
“端妃那不要脸的,今日肯定也发现了,她定会与我们一同争抢,好拿到太子的把柄,再借机把她自己的儿子推上去。”
太子是太子,二皇子就是除开太子之外的最大的一名皇子。
若是太子不倒下,二皇子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就永远都不会被皇上重视。
也永远都不可能继承大典。
贵妃知道,端妃她想要坐上皇后的位置已经想很久了。
贵妃不放心,心里跳得很快。她又细细嘱咐道,“若是你们办事之时见到了端妃的人,一定要下狠手将那些人全部杀掉。”
揭露太子与太子妃欺君之罪的人只能是她和她的六皇子!
大宫女连忙应下,立马出门安排人手去了。
而另一头的端妃也是如此。
很快宫里的所有细微的动作,都传到了陈明洲的耳朵里。
贵妃和端妃派出去的那些人当中,都有他的人。
贵妃和端妃想查到什么,完全取决于自己想让她们知道些什么。
陈明洲看出了尤南的破釜沉舟。
但他舍不得尤南的牺牲。
陈明洲想要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保全尤南,将尤南和他们的儿子一起带出宫。
至于宫里头的水,这会儿当然是越混越好。
他亦是不想让尤南的付出白费。
由于陈明洲的配合,不到两日的功夫,端妃和贵妃的手里就已经各有了一份详细的,关于太子妃的“经历”。
而为了这一份东西,她们派出去的人手几乎折损了大半。
为此两人的宫中都摔坏了不少瓷瓶。
端妃在宫里辱骂贵妃,“什么事儿都要来插一脚,手可伸的真长啊。”
“六皇子不过才十几岁,他远远没到可以上朝的时候,她怎么就这么急呢?等一两年不行吗?”
二皇子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母后的那些人都是他未来的班底,用一个就少一个。
他也心疼这些人手的损失。
为了拿到这些切实的证据,他们足足损失了三十多个好手。
二皇子安抚自己母妃的情绪,“母妃放心,只要有我在,六皇弟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会让他母债子偿!”
在贵妃这边,也是不得安宁。
贵妃抱着自己的儿子痛哭,“二皇子和端妃真是可恶至极,就欺负我们母子两人。儿子你可要记住了,日后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小年纪却已经眉眼阴沉的六皇子点头道。
“母妃放心,过不了几日父皇要举行秋猎。二皇兄学业不错,但武艺不强。到时,儿子定会要二皇兄好看。”
“让他断个腿什么的,应当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贵妃听到自己儿子的豪言壮志,立刻破涕为笑。
她抱着自己的儿子,那是夸了又夸,“好孩子,以后母妃就靠你了。”
.
宫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影响不到尤南的生活。
这两日,缚灵谭都没有回到东宫,这让尤南舒了一口气。
他时刻都紧跟在自己的儿子身边,不允许有人将猫猫带出他的视线。
只是尤南不管宫里头的事,但大宫女却察觉到了这个宫里头不一样的氛围。
前两日一道折子上书,北方一城恰逢大旱,民不聊生。皇上让人去北方赈灾,朝中却无人敢应。
一群大臣和皇子都在朝堂吵闹不休。
什么决断都拿不出来。
皇上震怒不已。
三皇子却忽然出列,说太子曾有过赈灾经验,不若这次让太子继续前去。
且太子在民间素有威望,说不定有太子在,这灾难能更快的过去。
太子有天命护佑,出门赈灾,定能让灾区快速恢复平静。
三皇子的话在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上还没表达些什么不满,就见他其他的儿子,还有一些大臣纷纷拥立太子,不断夸赞太子。
他们的心思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皇上都要气笑了。
这些人只要不是他们自己去,无论派谁去,他们都会说好。
甚至还有的人就期望着太子能失败,会死在路上。
皇上舍不得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的儿子他自己心疼。
这一遭去北方,也不知道他的儿子在路*上会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那些想要他儿子命的人,他到现在还没有抓住那些人的尾巴。
这对皇上来说,保护不好自己的孩子,就是奇耻大辱。
在朝堂下的几个皇子,他们距离皇上比其他的大臣都要近。
他们都从自己父皇的脸上看出来了父皇的心思。
三皇子二皇子一个个都咬紧了牙,才没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什么破防的情绪来。
他们的父皇偏心的厉害。
从小到大父皇就一直偏颇着太子,一点都不看他们为宋国所作出的奉献。
宋国那是他们全家所有人,一起打下来的江山,而不是只有太子一个人出了力的。
可他们的父皇却只能看到太子。
太子不死,他们永远都坐不了那个位置。
所以太子必须死!
朝堂上的大臣和自己其他儿子的话,让皇上陷入了两难。
太子本人倒是并没有将这些人都放在心上。
在他的眼里,在场所有人里面,只有父皇才能命令他,而在场的其他人全都不配。
这些人争来争去都不愿意去北方赈灾,那不如就他去。
于是太子主动出列,应下了这个事,“既然如此,那便儿臣去吧。”
“儿臣定为父皇,竭尽全力分忧。”
“好!”皇上舍不得,可也不想让儿子失望。他给太子造势,在龙椅上大肆赞扬自己的儿子,明着踩一群捧一个,“这就是太子,是我们宋国之幸!”
“你们若是有太子这样的胆魄,朕就不会闹心了!”
皇上不是不知道这些儿子的心思,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除开缚灵谭之外的其他儿子。
皇上在前朝将其他的皇子都臭骂了一顿,还亲自出城门,送太子离开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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