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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五秒,裴铭发来条定位,告诉他今晚没别人,纯粹就是他自己无聊叫赵熙出来解闷。
一看又是南浦路以前常去的那家会所,赵熙一脸没劲的表情“嗤”了声,心想还不如和陈霁尧两个人窝家里看电影打游戏呢。
不咸不淡给人回了个“嗯”,手机撂床上,踩着拖鞋去浴室洗漱了。
偌大的包厢里今晚总共就来了三个人,陈霁尧中途出去接了通电话,裴铭赶紧拿了只杯子过来给赵熙把酒满上。
陈霁尧到现在对他能不能喝酒这事还没松口,赵熙碍于面子又不能跟裴铭解释这么详细,别的没多说,只让人把桌上那瓶调酒用的柠檬茶给自己拿过来。
看他兴致不高,裴铭又琢磨着玩点其他的,问他打不打牌,说着一脸神秘凑到他跟前:“这儿上周新来了个叫米娅的美女荷官,盘靓条顺的讲话声音特温柔。”
“我一会儿给经理打声招呼,让他给咱把人叫来?”
一谈到美女裴铭就来劲,赵熙早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也不接话,眼神瞥过去淡淡瞟了他一眼。
裴铭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不舒服了,“嘿”了一声挺直身子:“你跟我这儿装什么装啊,你以前又不是没点过?”
赵熙皱皱眉立马反驳:“你少在这儿胡说,我什么时候点过?”
包厢门这时刚好被推开了,缝隙不大,裴铭背对着没有察觉,依旧在同他争论:“年初陈霁尧不在那会儿你一个人去澳城,玩牌的时候抱的哪个姑娘坐你大腿你他妈全忘了是吧?”
裴铭是后来才找过来的,赵熙不确定他怎么知道这事的,但现在没心思细究,只想让他闭嘴:“你往我身上安监控了?”
“这你别管。”裴铭勾勾唇炫耀:“别看我当时没在,但你也绝对蒙不了我。后来的永利皇宫酒店,那姑娘是不是还跟着你去房间里了?”
赵熙一下就急了:“没两分钟我就让她出来了!”
裴铭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哈哈哈哈哈,你他妈就只有两分钟啊!”
赵熙脸色铁青,裴铭眼看人表情不对,不再同他开玩笑了,连忙找补着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没把人家姑娘怎么样,我就是怕你忘了自己以前的那些风流韵事,借机提醒提醒你来着……”
要是没他突然提起这茬,赵熙还差点就真忘了。
当时自己正处于找不到陈霁尧精神错乱的发疯阶段,什么飙车酗酒之类离谱的事情通通做了个遍,但过去这么久该翻篇的早就翻篇了,谁想到会在今天被这小子突然摆一道,还是在陈霁尧就在门口听着的情况下。
但赵熙又不能表现得情绪太过激,否则真就像自己心里有鬼似的。
就只能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踩在裴铭的鞋上,狠狠碾了几下:“多谢提醒啊,没想到你记性还真是挺好……”
裴铭叫了自家司机来接,散场后三人一起去到地下车库取车。
看赵熙又没自己开车过来、转身上了陈霁尧的迈巴赫,裴铭站在旁边满含深意“呵”了声。
赵熙打开副驾门,一脸“你是不是找事”的表情回头看了人一眼,裴铭凑到跟前撞撞他胳膊:“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要搬回汇景。”
上次几人聚在一起还是游艇party赵熙落水那次,瞧当时陈霁尧魂都吓没那样,还有最后赵熙揪住他衣领两人差点吻在一起那一幕,是头猪在旁边都该看明白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了。
“所以现在搬回去,陈霁尧主卧就又被你霸占了?”
裴铭一脸吃瓜的表情,赵熙失去耐心白了他一眼:“什么叫霸占?他那主卧五十多平是只能睡下我一个人吗?你倒是管得挺宽。”
裴铭又没忍住“啧啧”两声:“我就知道,你丫的就是嘴硬。”
“当初还说陈霁尧爱睡哪睡哪,你才不管呢,现在这才过去多久啊,自己开始打自己脸了吧?”
这茬赵熙是真忘了,闻言一脸懵地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就我刚提车、你在明梧大道出车祸那次。”裴铭替他回忆:“那天你和陈霁尧吵架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说陈霁尧晚上爱睡哪睡哪,你管他呢。”
“看来二少不是记性不好,是真失忆了。”
陈霁尧就在驾驶室里坐着,裴铭虽然是附在他耳边悄悄说的,却不能保证对方一定不会听到。
赵熙现在是真想弄死他,闭眼叹了口气,将裴铭又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你他妈给老子嗓门小点。”
“新同性婚姻法了解过没?肆意散播谣言破坏他人婚姻、影响别人家庭内部和谐是要被拉去蹲局子的。”
裴铭一脸玩味:“我散播什么谣言了?”
说着又意识到哪里不对,突然反应过来:“等等?”
“你刚说什么法?什么婚、婚姻……法来着?”
裴铭瞪着一双无比震惊的眼睛、独自在风中凌乱。
赵熙懒得跟他解释,要是这样还不明白,那副脑子下次吃巴西烤肉的时候直接烤了算了。
然后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坐进副驾关上车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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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一路上陈霁尧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在赵熙说空气有点闷的时候还很贴心为他打开了头顶天窗,赵熙心领神会没有将话题引向不该引的地方,只跟他讨论了下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进口超市为家里采买点东西。
进门后换过鞋,陈霁尧便将车钥匙放下了。
赵熙去屋里转了一圈,出来时从衣帽间拿了真丝睡衣:“洗澡水在放呢,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陈霁尧没有接话,脸上更是看不出表情,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靠在门边就那样若有所思地一直盯着他。
赵熙被人看得背后有些发毛,但知道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也不辩解,主动走过去勾勾他的手指。
陈霁尧还是一言不发打量着他,静等他下一步动作,赵熙仰着头气息凑到他唇边,带着点要将自己主动送上去的意味:“阿尧哥哥,你还真因为这种事情吃醋啊?”
他说陈霁尧吃醋,陈霁尧是绝对不会认的。
但也没有回应赵熙的吻,布料褪在脚边,将他抵在汇景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
赵熙手指紧紧扒在那层透明玻璃上,抓出的指印同他此刻的气息一样凌乱。
陈霁尧声音幽幽响在耳边:“有美人作陪,那天一定赢了很多钱吧?”
汗水滴落下来迷湿了眼皮,赵熙动了动喉结艰难回答他:“忘了。”
“这么健忘。”
是陈述句,陈霁尧一副很不相信的样子,很快又问:“你让别人坐的你哪条腿?”
男人故意一慢,赵熙更难受了,脑子混混沌沌道:“右、右边吧。”
陈霁尧掰起他右腿,却不说接下来要怎样,等着赵熙自己主动来求他。
窗外点点繁星点缀在空中,夜空高远,黑色单向玻璃映出两道交叠站立的人影。
赵熙无法落地,陈霁尧今晚格外有耐心,就那样不紧不慢地一点点磨着他。
“玻璃好凉。”
赵熙手环上去将他的脖子搂紧了:“陈霁尧,我们回卧室床上好不好?”
“不好。”陈霁尧声音压得很低,平静的语气在他耳边:“那是你的房间,我没有受到邀请。”
“那我现在邀请你。”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神濡湿迷离,赵熙已然顾不得其他,却听耳边一声淡淡的询问:“也是两分钟之后就将我赶出来么?”
赵熙凑上去吻他:“你可以待整整一个晚上。”
“不止是今晚。”
陈霁尧一副很难哄的样子,但赵熙这么说,才像是姑且满意了。
第55章 55赵熙,去看日落(完结)
家里添丁要摆酒,孟宛和赵政林在黄历上挑来挑去,最终还是选定了满月与百天之间一个难得的吉日。
就赵家如今在宁海商界的影响力而言,无论是以何种由头筹办起来的宴会,想要低调显然都是不太现实的。
孟宛早早就叮嘱赵熙和陈霁尧将时间空出来了,前一天晚上特意发信息给赵熙叮嘱:「记得穿帅一点!」
赵熙去衣帽间找衣服,打开中岛柜下方第二层抽屉,将在设计师那里定制的两枚铂金对戒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抬眼朝门口看去,陈霁尧穿着件宽松的浅色家居服、手里端着水杯正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地静静望着他。
赵熙先将其中一枚套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又走过去牵起陈霁尧的手,将另一枚戒指沿着他的骨节缓缓推进指根。
陈霁尧喝了口水,垂眸盯着自己指间这枚亮晃晃精致的戒圈打量:“总算想起来了……”
“我还以为要等到下辈子才能戴上你送我的戒指。”
赵熙皱皱眉:“你早就发现了?”
陈霁尧勾唇:“那天晚上你带我去新城找那个设计师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这也是两人结婚这么久以来,陈霁尧一直没再考虑买戒指的原因。
赵熙从衣柜里拿了件灰紫色衬衫出来,陈霁尧放下水杯,走到近前帮他将衬衫纽扣自下而上一颗颗系好。
赵熙皮肤很白,任何一种颜色的衣服披在这副天生风流俊朗的皮囊上都是好看的,但因为日常工作和应酬的需要,衣柜里西装的颜色还是以深色居多。
陈霁尧抚着衣领低头看他:“亮色其实很衬你。”
赵熙有点不愿意了,眼睛眯起来:“你这时候难道不应该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吗?不管深色还是亮色。”
陈霁尧笑笑,纠正自己的说辞:“你穿什么都好看。”
赵熙凑过去,温热气息呵在人耳边:“你也是,阿尧哥哥,你穿什么都好看。”
“但不穿最好看!”
他总是这副样子,大早上在人身体里的“愉悦激素”最容易被唤醒的时候去撩拨陈霁尧,以至于这个月已经过去的二十多天时间里,两人只有三天是在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内按时抵达办公室的。
今天有正事,陈霁尧拒绝同他胡闹,越过他走到衣柜边也为自己拿了件衬衫出来。
赵熙挽起了袖子在人眼前晃晃,叹气:“戒指是戴上了,可怎么总感觉手腕上也空空的?”
陈霁尧猜到他为何这副表情了,同样的话回他:“你早就发现了?”
赵熙不知想到了什么,屋内气氛突然安静下来,默了默问:“陈霁尧,当时你心里一定是觉得我们两个不会有结果的吧,为什么还要将表买回来凑成一对?”
“我不知道。”陈霁尧很诚实地回答他。
在赵熙闯进家里理直气壮质问他是不是要将那块送他的手表卖掉的时候,陈霁尧当时脑中瞬间就产生了要将另一块买回来的想法。
虽然那时早已结束为期四个月的旅行,下定决心要斩断同他之间的所有瓜葛。
但他其实从一开始也没想着要赵熙知道这件事。
将表买回来凑成一对封存在抽屉里,更像是遗憾需要某样赋予了具象意义的事物来填补。
如今“遗憾”终变成了“圆满”,陈霁尧再由盒子里拿出这两块表,戴在自己和赵熙的手腕上,感受就又不一样了。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注定跨越了现实中的层层阻碍,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不辜负彼此的真心总会走到一起。
就像沉浸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中,一道缱绻呢喃在耳边响起:“陈霁尧,不只是喜欢。”
“我爱你,我这辈子只爱你。”
陈霁尧手臂环过去,俯身将人紧紧地拥住了。
他对赵熙说:“我也爱你。”
一句话在心底珍藏了很多年,不需要任何华丽辞藻的修饰。
不论过去,对于未来也没有赋予太多的想像,他要的就只是现在。
让这道身躯同自己紧密贴合,两人的心脏同频跳动,彼此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温度浑然相融——这一刻的感受才是绝对真实的。
赵熙很知道怎么在人怀里作乱,后来又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抱着陈霁尧不肯撒手了,陈霁尧抽了条领带缠在他腕上,摁着赵熙在衣帽间的贵妃榻上又做了一次。
两人抵达宴会厅的时间卡得刚刚好,孟宛约莫是心急,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开始冲他们招手:“怎么来得这么晚呀?人都已经到齐了!”
进门处的电子大屏上循环放着宝宝的满月照片,赵煦亭携妻子举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同身边的朋友聊天。
赵熙顺手拉开椅子在周围环视一圈:“熟人不少啊。”
裴铭老老实实坐在裴远鹏身边,冲赵熙干笑着点点头,视线转到陈霁尧身上时又立马收回了。
赵熙给人递去一个眼神,裴铭便知道什么意思了,没一会儿端着自己酒杯悄眯眯坐到赵熙跟前。
对于自己前两天在会所嘴上没把门的傻逼行径,裴铭现在只觉得尴尬到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不能全怪他:“不是,你结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我那天回去琢磨了一晚上,还以为是自己天天看你俩在我面前打情骂俏患上臆想症了。你这好家伙,不声不响闷声干大事啊你?!”
上市公司大股东的婚姻状况是必须要对外公开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恒纳董事会那边估计早就有风声传出来了,可见裴铭这小子除了吃喝玩乐平时心思根本就不放在正事上。
赵熙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眼瞎耳朵聋的,还怪上别人不长嘴了?”
裴铭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一脸歉疚地凑过来:“我那天也不是故意的,不知者无罪,你们俩回家以后没因为这事儿吵架吧?”
“要不我改天找个机会再跟你们家那位解释下,就说我记错了,就说我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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