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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实在越发离奇。
而让他更为震惊的,是那一瞬间从她面容中闪现出来的既视感。
纪渊。
他终于知道纪渊那股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纪渊与她,眉眼之间竟有着七八分相似。
宁岁言心头骤然紧绷起来。
脑中快速闪过无数可能,纪渊和燕黛有关,他这次被带来,到底是谁主使?
是陆骁?还是眼前这个皇后?
他心里更倾向于燕黛所为。
若是陆骁指使纪渊将他带来,又怎么会迟迟不露面。
他眼神微闪,可是燕黛为什么要抓他?
“你?”燕黛的声音终于响起,她的眼神落在宁岁言脸上,眼底微微一震,脸上流露出欣喜。
她向前几步,身姿优雅地踏在镶金的软垫上。
她站定,缓缓伸出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指尖朝宁岁言的脸颊靠去。
宁岁言心头一紧,身体本能向后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燕黛的手僵在半空,她倒并未恼怒,只笑了笑,收回手。
“你是陆骁新来的omega?”
她的语气很轻,“长得真不错。”
宁岁言总觉得他这话暗含深意。
处于谨慎他没有说话。
可那个刚刚被扇了一巴掌的华服omega忽然大吼出声,如同受了天大的羞辱一般冲了上来:
“你是谁!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眼中布满怨毒,抬手指着宁岁言,气得指尖直颤:“你是来给这个omega出头的?你们认识?”
宁岁言脸上适时露出一抹懵懂而无辜的表情,低声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这个家伙不认识帝国皇后?燕黛可不是好脾气的。
可出乎他意料,燕黛全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够了,送他回去吧。”燕黛指挥着beta将人带走了。
只是带走?宁岁言有些疑惑,难道是他误会燕黛了?
“我这儿子啊,也真是没想到,腿都废了,还想着找omega,你就先跟我走吧。”
语气温和,手却紧紧拉住他,不容拒绝。
不好,若只是刚刚那个omega,他还有办法对付,去了燕黛那,还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不管心里怎么着急
宁岁言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个安静、柔弱姿态,低低应了一声:“好。”
燕黛带着他走进了宫殿。
脚下的红玉石地砖镶嵌着金纹,廊柱嵌着各色宝石。整座宫殿,华贵得令人窒息。
可宁岁言没有心思去感叹这样的奢靡。
他愈往内走,心便愈发沉了下去。
走廊挂着在墙上的画。
一幅,十几幅,几十幅,挂满了整个长廊与偏殿的,都是他父亲的画像。
从不同角度、不同姿态,有在实验室的,有半倚窗边的...
每一幅都刻意渲染了父亲的轮廓与神情。
宁岁言脑子轰然一震,一种说不出的寒意从背脊涌起。
还有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殿内的那些侍者,统统长着相似的脸,五官轮廓全是父亲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抹身影出现在殿中,打破了宁岁言的思绪。
纪渊。
见燕黛出现,他急急跑来。
“请用。”他呆呆的脸上隐隐能看出几分喜悦,他迫不及待的拿着手中的香水对准燕黛的颈窝,轻轻一喷,极淡的香气溢散开来。
宁岁言闻到那气味,骤然色变。
那是他父亲的信息素的味道。
燕黛闭上眼,仿佛陷入了某种陶醉之中,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浮现出几乎痴迷的神情。
她偏头看向纪渊,指尖轻轻抚过他光洁的脸颊,语气温柔至极:“还是我的孩子最懂我。”
纪渊抿唇一笑。
“你又给我带了个人回来,这模样倒真是不错,很像。”
宁岁言站在一旁,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荒诞、恶心、扭曲。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被带来,为什么这里满是父亲的替身,为什么纪渊能第一时间就认定他。
燕黛这个女omega对父亲有意,不止如此她甚至已经到了癫狂的程度。
为此他得地让自己的儿子到处找相似之人,再给他带回来。
至于他为什么在陆骁那醒来,他也有猜测。
陆骁怕是最近也有新omega被抓进来,那边的人还以为他就是。
这母子俩真是一丘之貉。
只是燕黛都这样了。陆天也不在乎?陆氏的作风真让人作呕。
宁岁言不敢将自己的厌恶袒露在明面上。
他怯生生的看着燕黛,“我是无意被抓来的。我当然很愿意伺候您,只是能否让我跟家人联系一下,他们应该担心坏了。”
燕黛脸色却冷了下来,“哎,性子怎么差这么多,若是模样一般也就算了,只是...”
她走上前,伸出手。
这次宁岁言强忍着没有躲开。
燕黛满意的抚上他的脸:“只是这样的脸,你让我怎么舍得放手啊?”
“罢了,再过几天你就会忘却前尘,别想着外面的世界了,好好待在这吧。”
知道她不会答应,宁岁言倒也没太在意。
只是为什么他会忘掉前程,宁岁言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难道?
他小心翼翼看向四周,那一张张酷似父亲的面孔,这群人都是自愿留下来的吗?
不对,其中后面还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这个念头在他被送到房间后,得到验证。
侍者送来了不少食物,可宁岁言一看就能看出下药了。
东西被退回去,燕黛也不恼,她嗅闻着身上的味道,微微合上眼睛,自言自语:“光是不吃东西有什么用?再不听话的狗我都驯服过?”
第61章
无忧剂,天然植物调配的缓释类神经试剂,最初是用于治疗精神创伤与强迫回忆的病人。服用者会在几日内渐渐模糊短期记忆,继而对某些人或事失去辨识与情感,最终形成记忆阻断。
难怪燕黛说什么“忘却前尘”。
他越发警惕,连续退走三波食物后,餐点终于不再有无忧剂气息。
或许是燕黛也不想他饿死。
这样倒好。
至少他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宁岁言坐在床边,调试着赤银,机械在灵活旋转着,可无论他怎么调试,始终没办法联系到谈任。
谈任的回应,始终没有传来。
“骗子。”他低低骂了一声,眼神发红。
还以为多厉害呢,到了这也没用了。
陌生的环境,不怀好意的敌人,他现在真的心乱如麻。
谈任到底知不知道他失踪?知道的话,会不会来找他?
他会不会这辈子都被困死在这座金丝笼子里?
之前他一致反对实化技术用于战场,可现在他只希望联盟能赢得胜利。
现在战场又怎么样了?谈任怎么样?
想着想着他又难受起来。
他喃喃着,“如果能把这些数据发出去就好了。”
真没想到他会被拐到这个鬼地方来,若是能早一步知道纪渊的身份,或是更有警惕心些也不至于这样。
可这纪渊是燕黛的孩子为什么不姓陆呢?宁岁言靠在床上,晕晕沉沉的想若是他姓陆,自己不是早就警惕上了?
而且陆天的皇后大张旗鼓给自己找一群男宠,陆天那个性子居然一点不在意?
宁岁言想着想着只觉脑袋像是被堵着一般,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慢慢涌上一股困意,宁岁言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陷入沉睡的那一刻,他忽然睁开眼。
不对。
他明明刚醒没多久,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困?
扶着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燕黛会这么轻易妥协?
她用尽手段想要让人失忆,供她奴役,她一定还有别的方法,是什么呢?
宁岁言摇晃着头,意识越发模糊。
一丝极淡的香气浮入鼻腔。
他忽然怔住,这是陆骁房里的香气。
也因为这样,他就没有多想。
果然,果然有问题!
他猛然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想也不想用力去拉,门却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
他嘶吼着,疯了一样用拳头捶打门板。
“你们给我开门!!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却无人回应。
只有那香味,愈发浓郁,如无形的毒蛇,缓慢地蚕食着他的意识。
宁岁言的力气渐渐被抽空,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瘫坐在地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能睡,我,我还没有推行,实化技术,还没,看到omega,真正获得平等权益的那天。”
他眼前的光开始摇晃。
“谈任...”他低低唤了声,陷入沉睡。
下一秒,房门静静开了。
燕黛一身轻纱,容色端丽,踩着柔软的地毯缓缓走进来。
她俯身,看着地上失去意识的宁岁言,唇角轻轻一扬。
“睡吧,”她柔声呢喃着,纤指掠过宁岁言的发丝,“等你再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安心留在这里吧。”宛若恶魔低语般,“乖乖做我的礼物就好。”
......
“上将正在与帝国军交战,这群药人真是不怕死啊!好在您的战术实在完美,*我们目前已解救超过一半的人质。”成缙报告着战况,难掩激动。
“不可轻敌。”
“是。”汇报完后,成缙本想关掉通讯,可想到什么他忍不住开口:“上将,陈中校想必知错,他这段时间不辞辛苦,没日没夜的搜查、整顿防务,是不是可以让他悬系一天,不,半天,再继续找人?”
谈任眉目冷了一分:“追查私逃人员是他的职责,私放帝国人,是他在将功折罪,与宁岁言无关。”
“是。”
全息屏上的通讯刚一断,成缙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战场的方向。
战场上火光连天,通讯里谈上将目光动都不动,冷静得仿佛已经将战场局面攥在掌中。
可成缙知道,他是真的怒了。
听说他亲自带人把巴拉罗市场端了,里面的人一个没逃掉。
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说。”
挂断通讯后,审讯室内一片安静,直到响起谈任的声音:“说你知道的。”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黑环双手扣着电子镣铐,面容憔悴,肩膀上还有未愈的枪痕。
全沭也在旁边,有些着急:“你就说吧!没必要隐瞒了,我们能找到巴拉罗市场就已经掌握到线索,纪渊到底是谁?通行证哪来的?他去了哪里?你直接说!”
黑环完全不看他,只扫了眼谈任,他神色闪了闪,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谈任没了耐心。
电子镣铐瞬间上电,黑环脸色发白,“啊啊!”
“等下,谈上将,我说我说。”黑环喘着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是在约塔星战场残骸见到他的!我真不知道那通行证从哪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只以为他只是个帝国小兵,一时贪财带回来,谎称战俘。我错了!但我没有故意帮谁啊!”
“是这样吗?”全沭想了想倒真是黑环能干出来的事。
可回应他的是又一道高压电流,黑环整个人发出呜咽,面色惨白如纸。
“我要听实话。”谈任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黑环身上已有烧焦味,刺鼻的气味刺激着全沭,这惨状他都有些受不了。
全沭忍无可忍,转头迅速离开,身后是断断续续的惨叫。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能听到里面惨绝人寰的声音。
他从未见过这样愤怒的谈上将。
宁岁言,你可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们啊!
惨叫声持续了十几分钟。
直到一阵“嘶啦”电子锁解开的声音响起,大门再次开启。
谈任走出来,眼神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你准备下,”他说,“去帝国首都星。”
第62章
宫殿静得几乎听不见风声,三位衣着各异的客人随燕黛步入殿内时,殿中侍者早已屏息退避。
燕黛今天格外兴奋,神色高扬,早早吩咐厨房一批批将珍馐美酒送入殿中。
殿外,刚送完美酒的侍者聚在一起。
“这个客人每半年都回来一次,好几年了。”
“他每次过来母亲都很高兴。”站在不远处的纪渊,面色沉得像浸了墨,极为不好看。
“这次怎么还带了新的人来,两个都是生面孔。”
这时,有人说:“诶,里面又叫人送酒了。”
“我去吧。”沉默寡言的omega站出来,端着温好的酒走了进去。。
敲门声响起前,房间内谈得很不顺利。
“什么叫晚几天到?你不是向来号称只要你出价,就能搞到手?”燕黛的语气虽仍保持优雅,可眼角明显含着怒意。
坐在她对面的alpha左眼角还有未愈合的疤,极力维持着笑容:“尊敬的燕皇后,您要的那款香水成分极为特殊。其中一种主要香草需要多个星球辗转,我派了人去采,但路途遥远,前线还在打仗,耗时不少啊。”
alpha说话滴水不漏,只是脸上的伤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笑话!”燕黛敲了敲桌面,脆响在安静殿内清晰刺耳,“你之前怎么不说这话?怎么这次就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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