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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枝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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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慕府早就被慕城一掌推平了,现在的“慕府”是一座移动仙宫。
驾车的堂兄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看到仙宫的那一刻就呆住了,但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去敲了敲那恍若琉璃制成的大门。
“锵——”
琉璃大门被打开。
连云枝听到熟悉的声音传出来:“你找谁?”
堂弟:“我……我是连家的人,连家之前对慕城多有得罪,特此派我来送上歉礼。”
风远语气生硬:“送礼?你指的不会是那坐在马车里的人吧?!你把我们大师兄想成什么人了?我们大师兄从不近美色!请回吧。”
堂弟:“不是普通的人,是……慕城只要见了就一定会收下的人。”
风远嗤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拉开纱帘:“呵,一定会收下?口气倒不小,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美——”
风远声音僵住,动作也僵住:“前……前辈?”
连云枝面无表情地垂下眼,指甲却难堪地陷入肉里。
正在此时,风奚面容清冷地走了出来:“大师兄让把人安置在修竹院。”
风远震惊道:“修竹苑?!那不是大师兄自己的——”
风远捂住嘴,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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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枝坐在修竹院卧房的床上,等了慕城整整三个时辰。
他从黄昏等到深夜。
从焦躁不安地抚着自己的剑,到面无表情地评判屋内的装潢。
从想象着慕城会怎样把他打碎骨头扔到乱葬岗,到幻想御兽契约仍能起效而他也能奇迹般逃出生天。
好吧,指望御兽契约生效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慕城做了什么,连云枝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御兽契约的存在了,甚至刻意查探也查探不到。
或许慕城真的是和人结了道侣契约,把御兽契约给解了。
不过刚刚慕城的师弟说他不近美色……
难道慕城是跟一个妖兽结了道侣契约?毕竟和自己结了御兽契约的慕城也算是半个妖兽了……
连云枝百无聊赖且充满恶意地想。
“咯吱——”
门开了。
一个漆黑的,高大的,裹着阴冷寒气的身影走了进来。
连云枝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妄想和思绪都瞬间消散,他身体僵硬,喉咙干渴,手指紧紧抓着长剑在沉寂的夜色中发出“咯咯”的声音。
“慕、城?”
他僵硬地,一字一顿地喊出来人的名字。
第20章
来人抬起头。
他漆黑的幽暗的眼眸完全融入这夜里, 冰冷的侵占意味极强的目光随月色一同黏在连云枝身上。
连云枝变了很多。
他眉眼间的青涩已经完全褪去,容貌却显得更胜以往,他身形不再柔软单薄, 反而多了一份诱人攀折的韧劲,他单单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引来所有月光。
月光。
月光也是灰的, 不如他干净。
干净的连云枝就那么坐在自己床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因为成熟而愈显浓郁的芬芳, 那香气蛊惑着人的意志, 吞噬着人的理智, 让人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
想吃掉他。
欲.望在内心翻涌, 饥饿在肠胃蠕动, 即便在外面站了三个时辰,这种疯狂的念想也没能得到停歇。
想吃掉他。
想从他的手指开始吃,咬断他的指节,品尝他的皮肉, 咀嚼他的骨头。
想将他完完全全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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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慕城?”
直到慕城沾染着灰尘和血迹的粗糙大手抓住连云枝的手指,连云枝才真正意识到方天信口中“慕城疯了”的含义。
连云枝下意识抽回手。
然而下一瞬。
“咔嚓!”
慕城折断了他食指的关节。
“唔!”
连云枝真的已经许久许久没受过这种皮肉之苦了, 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嘴里也发出短促的闷哼, 但他却再也不敢抽回自己的手。
他打不过慕城。
从他看到慕城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件事了。
所以他就要这样任人鱼肉吗?所以慕城是打算从手指开始折,一寸一寸折断他身上的每一块骨头,然后再用剑将断骨一根根挑出来,像对待慕坤容那样对待他吗?!
连云枝身体开始发颤。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殊死一搏吗?自爆金丹吗?他自爆能伤到慕城一根手指吗?
自爆……自爆疼吗?
比打断浑身的骨头还要疼吗?
连云枝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还没有升到元婴,没有升到化神, 没有得道飞升,他还没有报仇,没有闯入连家,没有把剑抵上自己亲祖父的脖颈,让他彻底后悔他今日逼迫自己的所为,他还没有克服水土不服,真正前往外界……
连云枝不想死,他不甘心就此死去。
因此即便他的身体已经无意识地把灵力汇聚于金丹之上,做好了随时自爆的准备,他的嘴唇仍旧是不甘心地颤抖着张开了:
“慕、慕城……你别杀我,好不好?你可以折磨我,凌辱我,像我当时欺负你一样欺负我,但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当时也从没想过要你性命,不是吗?”
可慕城却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拉起他的手指,然后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下去——
“啊!”
连云枝的手指早就被差点咬断过一次,他怎么可能再被同一个人咬伤第二次?!因此在慕城牙齿落下之前,他的身体就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他猛地抽出手指,并立刻跳下床拿起自己的剑后退一步!
慕城咬了个空,他幽幽地抬起头看向连云枝。
夜,好像变得更深了。
连云枝拿剑的手都变得汗涔涔。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粘稠的气息像一万条毒蛇一样爬过来,包裹住连云枝的身体,堵住他浑身的关窍,让他无法动用任何灵力,连自爆都成为妄想。
“啪。”
他的剑都因为拿不稳而掉在了地上。
连云枝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慕城是“不正常”的,而这样不正常的慕城是他所见过的。
在十一年前,在他把慕城捡回洞府的那个深夜,慕城也曾这样“中过邪”。
他的手指就是在那次被差点咬断的。
当时他是打了慕城一巴掌才让慕城清醒。
可这次呢?
慕城不会再给自己打到他的机会。
而慕城就算“清醒”也不会再放过他。
或许清醒后的慕城不会想要咬断他的手指,而是想要碾碎他的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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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枝陷入绝望。
更让连云枝绝望的是,慕城似乎想吃掉他。
他清晰地在慕城漆黑的,幽暗的,隐隐泛红的眼睛里看见了贪婪的食欲,慕城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他简直像是一头真正的妖兽。
他不会真是与妖兽签订了道侣契约,所以也变得妖兽化了吧。
连云枝不着边际地在心里胡思乱想。
可他身体却因为巨大的恐惧而难以自控地颤抖了。
慕城再一次拿起了连云枝的手指。
而这一次,连云枝再也不能阻止他。
“啪嗒。”
一滴因为惊惧而无措落下的泪珠砸上连云枝的手背。
慕城的动作突然停下。
他没有再咬连云枝的手指,而是低头凑过去,舌尖轻轻卷起连云枝手背上的那滴泪。
……好香,好甜。
慕城抬起头,看见连云枝惨白着一张脸,紧紧闭着眼,一滴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散发出诱人的香甜的气息。
慕城凑过去,将那些泪珠一滴滴舔舐干净。
连云枝身体僵直,不再落泪。
慕城不满地,缓慢地,一点点舔吻掉他嘴唇上的最后一滴眼泪。
可很快,他又发现了新的宝藏。
他动作由轻缓变得粗暴,他握着连云枝的腰把他摁在怀里,嘴唇贴上嘴唇,舌尖撬开牙关,粗暴地在他口腔中掠夺一切。
连云枝舌根被吮得发麻,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没有作出任何挣扎。
……毕竟被吃掉口水总比被吃掉血肉来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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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慕城的欲.望总是难以得到满足,更别提他身体的另一种欲.望也在此刻复苏,记忆以片段的形式呈现在他的脑海,告诉他比起彻底吃掉连云枝,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将这份美味重复享用。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减少。
身体也被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连云枝依旧没有作出任何挣扎。
……毕竟没有人会舍得拒绝一个绝世炉鼎的主动献身,更别提这个炉鼎这般可怕,连云枝可不敢反抗他。
可是慕城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难道是恢复了些神志,想起了自己之前把他当炉鼎凌辱的往事,便准备以牙还牙,拿他当炉鼎报复他?
可是这个傻子忘记在他身上绘制后天的炉鼎铭文了。
哈!
想报复他,结果又便宜了他。
连云枝咬着牙苦中作乐地想。
可惜他无法动用灵力,无法使用双修口诀,绝世炉鼎的效用要大打折扣了……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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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莫名其妙白使用了一次炉鼎。
虽然这次是他占了便宜,慕城吃了亏。
但连云枝很讨厌这次双修。
因为慕城总是弄疼他,还总把牙齿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他身上的每一块皮肤都被咬得青青紫紫,慕城嘴唇在他身上的每一次停留都让他胆战心惊,以为下一瞬就会被撕下一块儿皮肉。
他很疼,也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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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城当然是故意的。
当他发现某些动作和力道会让连云枝产出眼泪时,他就爱上了这款游戏。
眼泪很香,也很甜。
慕城食用了足够多后也没对此感到厌倦。
可当记忆里的画面一次次清晰地出现在脑海时,慕城就停止了游戏。
他被记忆里的一个画面蛊惑了。
画面中连云枝没有颤抖也没有眼泪,他很开心,是笑着的,会主动攀上自己的脖颈,眼睛弯弯地倒映着星空……很漂亮。
慕城突然就觉得舌尖上的眼泪变得有些苦涩。
他停止了所有的作弄和恐吓。
他眼底的食欲一点点散去,他盯着连云枝的眼,漆黑的眼瞳一点点恢复理智……亦或是变得更疯了。
“枝枝?”
他这样喊他。
“笑一笑。”
粗糙的手指掰上连云枝的嘴唇,让他笑。
连云枝咧开嘴唇笑了,可脸颊却变得更加惨白,不像记忆里那样红红的。
慕城凑过去吻他,把他嘴唇吻成记忆里的水红色,又掠夺他嘴里的空气,让他的脸颊也一点点染上绯红。
“枝枝,笑一笑。”
连云枝再次听话地笑了。
这次和记忆中像了很多。
但还差一点。
慕城轻轻握上连云枝雪白的足踝,摆出记忆里连云枝最喜欢的姿势,猩红的眼底一点点染上痴迷。
“踩啊,枝枝。”
“你怎么不踩了?”
“以前不是踩得挺高兴的吗?”
连云枝闭着眼睛,浑身颤抖地踩上去。
慕城低低笑着吻上他,夸他好乖。
又是一轮的双修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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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枝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折断的指关节不知为何已经恢复了,但他浑身上下的关窍依旧被堵着,无法动用灵力。
他睁开眼,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而他的身体和床铺全是一片狼藉。
连云枝从床上坐起来,然后脸色古怪地变化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拿起衣服穿上,但并没有穿得很规整,因为他还要去沐浴。
……啊,真可惜。
连云枝推开门,修竹院也是空无一人,唯有院子角落的那汪灵泉池像来的那天一样袅袅冒着热气。
连云枝走进去,非常非常非常可惜地把自己清理了……一半。
唔。
留一点吧。
万一他很快就能动用灵力并能炼化那些东西了呢,那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意外突破到金丹中期。
而且剩下的他也够不着了,小泽州(曾经·短暂当过)第一金丹的手实在干不了这种细致活。
可就在他拿起池边衣物准备上岸的时候,只听“哗啦”一阵水声,一个人鬼魅般毫无征兆地走到他身后。
连云枝:“……”
不会白洗了吧。
他可是洗了很久的。
事实证明,连云枝并没有白洗。
因为那个人并没有再对他做什么事,而是掰过他的身子,把他抱在怀里,强制给他清洗完了后半段。
连云枝感到绝望。
慕城这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在告诫他不要痴心妄想——他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炼化那些东西了。
他很想问慕城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撤掉那些堵住他关窍的诡异力量,使他能够自由动用灵力。
但他不敢问。
慕城已经不是曾经的慕城,他也不再是曾经的他自己。
曾经高高在上的“救命恩人”,“妖兽主”和“炉鼎主”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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