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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脸红。”五条悟说：“为什么？”
“……闭嘴。”
开低空调，把人用被子裹起来，这人倒是顺从，但就是睁着眼看他，眨都不眨。
“你不困吗？”清泉叶有些无奈了，蹲下身看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五条悟说：“很吵。”
仿佛真的很吵似的，他皱了皱眉。
“速度太快了，好吵。”
……速度太快了……术式运转的速度？还是思维的速度？
“那我要怎么做？”
青年静静看了他一会，抬起他的手放在眼睛上。
指尖触碰到有些过分温暖的皮肤，清泉叶僵硬着手腕，用另一只手顺了顺他的头发。
这次他才实打实的安静了一会。
在地上坐了一会，清泉叶听着他的呼吸，直到呼吸稳定，才缓缓移开手掌。
睡着了。
很安静的睡着，呼吸平稳。
因为月光的缘故，身上萦绕着一股冷色调的白。
清泉叶在他旁边坐了一会。
室温很低，指尖很快就泛了冷，平稳了一会呼吸，但还是没能恢复平静。
站起身时，发现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还在看着他。
只是‘看’而已，没有任何目的的‘看’，眼睛低垂着，眼珠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莫名的战栗一路下滑，清泉叶指尖有些麻：
“我去卫生间，你先睡。”
理所当然的，没有受到任何回应，仿佛默许。
一路走出房间，清泉叶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甚至没敢用房间自带的卫生间，而是去了客厅连接的卫生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就控制不住的靠在门上喘了口气，
他直接走入冷水下。
冷水拍在脸上，透过睫毛悬挂的水珠，他看到自己晕红的脸颊，和惨不忍睹的脖颈。
酗酒后的眩晕感仍然存在，他甚至有种浅淡的飘忽，像是坐在居酒屋的吧台边，被即将关门的老板叫醒，让他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但问题不在于酒意。
清泉叶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浴室对外被百叶窗遮住的窗口。
水声遮蔽了一切，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他挣扎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解开皮带。
“……”
羞愧让他抬不起头，咬着牙额头抵上墙面，闭上眼。
第一次做这种事，呼吸逐渐混乱，简直无地自容。
脑袋里炸成一团。
不对吧……不对吧……
什么都没发生啊，之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不对吧，难道他的xp就在这里……这也太变态了……
得快点解决。
怎么……
咚咚。
门外又出现了黑色的影子，孤零零站在那里。
只是提醒意味的敲击，战栗感却瞬间蔓延全身。
清泉叶抖了抖，闷哼出声。
恍惚的视线中是被流水击打的掌心，水流从额头划过，发丝湿漉漉贴在脖颈。
“……”
诶？
他在干什么？
——
周遭沉没于干燥的温暖之中。
五条悟习以为常的接收六眼为他吸取的信息，在意识理解之前，答案就摆在明面。
职工宿舍，卧室。
阳光被窗帘遮挡，房间昏暗。
柔软。
脸颊贴在某种柔软的东西上，下一瞬，才意识到是某人的腰部。
昨天的记忆还存在，理所当然接受了这一切，五条悟抬起头，瞥见拿着手机的手腕。
指尖滑动着屏幕，里面是……小说？
但在辨认清楚前，画面就被切换，身边的人动了动，看向他。
“……早？”
“……嗯。”
清泉叶靠坐在靠背，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硬是从他的目光中品出几分虚无的意味。
看他确实醒了，少年拨开放在他身上的手臂，侧过身准备下床。
青紫的颜色猝不及防撞入眼中。
五条悟顿了顿，昨天的记忆突然闪现，眼神陡然古怪起来。
“你昨天没睡？”
“嗯。”
幽怨的瞥了他一眼，清泉叶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对不起。”
“没事，下次小心点。”
似乎还想说什么，清泉叶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可以恢复的……昨天是……”
喝醉之后就会绕过一切走向直白，一切发自本能，五条悟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办法。
“你想留下吗？”清泉叶问。
五条悟沉默。
“那就先放着吧，不碍事。”
清泉叶撇开目光，一如既往的包容与忍耐。
但在他换好衣服后，五条悟反而有点不适应。
好像有点太惨烈了。
不止淤血与红痕，还有很清晰的咬痕，咬破了皮肤渗着血，形成几道血痂，在衣领上方形成一个半圆，更多的部分藏在衣领下。
配上清泉叶这莫名虚弱的表情，就像被折磨了一样。
天地可鉴，他也没有……他只是闹了一会而已。
一路走出去，刚好撞上出门的夏油杰。
夏油杰一脸震撼，看他的目光逐渐锐利。
他用锋利的语气，指向五条悟：“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人呢？”
“……我……”五条悟挠了挠头：“没忍住……”
“你——”
“哦，是会让人误会吗？”
清泉叶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眨了眨眼。
“抱歉，忘记这件事了，的确有点。”
清泉叶歉意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征求意见一样，用手按过脖颈，颜色就淡了很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什么。
五条悟看了他两眼，昨晚这一系列动作后，清泉叶又陷入了神游天外的状态。
被牵住手也只是眼珠动了动，像是石头落入大海，一点波动都没有。
“……？”
“今天叶去总监部吗？”没有眼力见的夏油杰叹了口气，问道。
“嗯？我去那干什么。”
清泉叶随口回答着：
“我和一年级出任务就好。”
他不在状态，五条悟也问不出什么，在食堂随便吃了点，就分头行动。
一年级今天没有任务，不过清泉叶还是离开了高专。
从定位看，是回了趟家里，不过没有久待。
晚上才收到他的短信。
【抱歉，我在宫城仙台，有点事，今晚不回去。】
……？
事情开始不对了起来。
第64章
【五条悟：你在哪, 我去找你。】
五条悟实在不想逼迫清泉叶。
他也不想压的那么紧，退一步来说，始终没有做出强烈反应的清泉叶本身也助长了他的风气。
但不得不承认, 如果清泉叶真的抵抗？
抱歉，他只会逼迫的更紧。
定位的确位于宫城, 应该是在某个旅馆。
发出的消息半天没有回复, 他忍不住去想, 这大概才是清泉叶的本意。
国外的时候, 他是不得不和他妥协。
狭窄的空间、狭小的关系链，清泉叶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他选择顺从。
但那只是权宜之计, 是虚假的调和。
到了自由的天地，清泉叶当然可以无所顾忌的飞往各处。
【更多的时间】是空间和时间的拉长，五条悟竟然能理解他的选择。
但他并不对此表示尊重，
已经不想等答复了, 反正也就是那么几个理由, 五条悟站起身，选定该到达的方向。
手机亮了亮。
【叶：[地址], 好哦, 你来吧。】
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五条悟垂眸看了会，回了个等我。
十几分钟后，他找到了清泉叶。
在一个很安静的旅馆, 木质的房门后。
少年穿着米色的睡衣，有些长了的黑发搭在眉眼间，颜色似乎更淡了些的浅瞳看向他, 弯出浅淡的笑容。
“抱歉，昨天没有睡，有点累了。”
他脖颈处的咬痕还在，困倦却没有反转术式进行调和，他累的理所当然。
五条悟竟然也没办法说出哪里不对。
随口说了几句话，清泉叶铺好被子，很自然的躺在他身边，随口询问他今天的日常。
类似‘窗的布置’‘咒具的准备’之类的话。
一如既往纵容，温和又安宁。
没说几句就没了声音，侧过身去看，已经沉沉睡去了。
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的，一点不正常都不存在。
五条悟也就放下心，环抱住少年，缓缓闭上眼睛。
清泉叶真的很聪明。
虽然做出种种约束性举动的是他，但主动权从不在他手里，他所谓的约束，取决于清泉叶愿不愿意被约束。
几天后，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清泉叶和一年级外出游玩，定位在卡拉OK。
虽然慢了些，但他的信息总有回复，群里更新着几个人的照片，好像是主题房间，几个人都随着气氛换了衣服。
……嗯，四只熊猫。
晚上的时候，清泉叶发来消息。
【叶：我们在外面留宿，今天就不回去啦，抱歉。】
五条悟回复他：【我去找你？】
得到的回复依旧是【好哦，你不麻烦的话。】
那天清泉叶和他单独开了个房间，少年任凭他摘下玩具耳朵，低头摘下毛绒的爪子，短发凌乱。
昏暗的灯光中，肤色白皙而光滑，黑白分明，干净的吓人。
他说：“你那边很忙的话，注意休息，不要来回跑了。”
然后反手把耳朵发箍戴在他头上，凝视了一会，说：“啊，这个不适合你。”
“不适合吗？”
五条悟反问：
“我觉得挺好看的哦，下次叫我一起嘛~人家也想一起玩。”
“本想叫你一起，但你不是不在高专吗？”
少年拨开糖纸，咬着硬糖，惊讶的看了看他：
“下次一定叫你。”
距离在拉进还是在拉远。
五条悟有点看不明白。
是拒绝还是在认同。
拥抱时，仍然无法感觉分明。
这种事发生了几次，最初还能去找他，但总不能经常有空。
清泉叶也不是经常出去玩，偶尔也会在家里待着，学习或看漫画。
大概是前几次的事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潜意识中清泉叶一直都在，五条悟隐隐放下心来，不再穷追不舍。
但还是有一种不安悄悄孽生。
这不安来的没有理由，五条悟甚至找不到明确表达不满的办法。
某日结束会议走出房门，夏油杰说：“最近终于当个人了，偶尔也得给叶一点私人空间嘛？悟。”
私人空间？他也没有……
等等。
意识到什么，抓紧复盘回国的这几天，五条悟猛然意识到最近一周包括睡觉在内和清泉叶在一起的时间竟然不到48h。
那一瞬，他怔立原地，头皮发麻，背后发冷。
恐怖。
明明在他的印象中，他们相处的很充实，清泉叶永远在那里，相处的氛围也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进行，他的不安只是之前的后遗症。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不安毫无缘由，甚至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但实际上，他们的相处时间被不知不觉缩短，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清泉叶正在一寸寸的拨开土壤，向自由萌芽。
而他毫无察觉。
连夏油杰都发现的事，身处于其中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叶他……”想要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五条悟无话可说。
这种不安，可以预料的，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站在他这边。
甚至他自己都找不到去向清泉叶责问的由头，因为清泉叶的确没有做错什么。
诶？是什么时候走到今天的境遇的？
从什么时候，清泉叶就已经开始准备，并做出行动的？
无论怎么回忆，都只能回想起他安静的侧脸，和那静谧的、含着笑意的、笃定的、冷静的眼神。
无害的藤蔓，藏于之下的毒性。
这恐怖的距离感和掌控力，简直和‘操心’没什么差别。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回了家，推开门，少年正靠在沙发上看漫画。
瞥来的眼神，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欢迎回来。”
少年眨了眨眼，看向桌面：
“我多准备了一份晚饭，应该还热着。”
目光复杂的俯视着他。
清泉叶和他对视，疑惑的样子：
“你怎么了？”
“辛苦了~”
露出笑容，五条悟抱住清泉叶，忽然闻到淡淡硝烟的味道。
这味道很快就消散，仿佛错觉，鼻尖重归清泉叶身上的，带了些草木与花叶的洗发水与沐浴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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