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叶看到五条悟对他招了招手：
“你不是困了吗？”
“……啊？”
“过来啦~”
“哦。”
刚刚走到青年身边，眼前突然一转，再回过神来，是一阵抽气的声音。
禅院直哉不知道被什么呛到，咳的跟要死了一样。
身下是大腿的触感，抬眼是五条悟的下颌。
这人还在笑。
有点报复意味，还很爽的笑。
“看我干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
这么说着，他把清泉叶的手臂绕上自己的脖颈，顺手往怀里压了压：
“你先休息。”
其实两人体型有很大差距。
清泉叶这一年大概长了四公分，但并没到一米八，而五条悟却已经一米九多了。
没有20cm那么恐怖，但也有15cm。
最直观的感觉是，坐在这人腿上，想埋在他颈窝，清泉叶甚至不需要弯腰。
清泉叶：“……你干什么？”
“快休息啦。”
“我不能……”
“拜托，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
其实清泉叶也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有点尴尬。
而且五条悟本来现在就站在暴君位，他再坐这，感觉像是什么荒淫无道的暴君带着人听早朝似的。
……这么一想，更尴尬了。
但是……也没什么办法。
清泉叶有些无奈的垂下头，不想面对背后的眼神：
“就这一次。”
“晚安。”那人说。
拦住后背的胳膊足够有力，甚至更用力的收了收，让人有种呼吸都被挤压到的感觉。
如此贴近，胸腔的震动都变得清晰，无论是冷笑还是责骂，都一寸寸传递到他的体内。
最初他还在听。
总监部重组的结构，诅咒师重审回归咒术师的议程，窗内成员的优化，最新一批监控咒具的制造和铺陈。
为了利益，各方都在争，但五条悟态度坚决，就连五条家都没占到好处，尤其五条悟当场宣布‘窗’要去家族化的时候——‘窗’要单独成立部门，高层成员缩减，凡是记录再册的咒术家族，都不能进入‘窗’的高层，最多只能在底层打转，还有人数限制。
要知道整建咒灵探查网的就是五条，废了很大的力气，五条家主当场和他吵了起来，吵的拍桌子瞪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清泉叶总觉得他们俩演的很开心。
会议室差点上演全武行，清泉叶却听困了。
困意和睡眠过渡的极度丝滑，他刚刚意识到自己有点困，下一瞬就是睡醒的时候，五条悟正拿着茶杯喝水，喉结滚动，有些干燥的唇重新被打湿。
这家伙……今天没涂唇膏啊。
然后茶杯就到了他眼前，里面摇晃着半杯茶水。
“喝点？”
“……你好像很享受。”
“的确很享受，吃饭也一起吃吧？”
“……放开我，我要去卫生间。”
“那我和你一起、”
“五条悟！”
发现他真的恼羞成怒，这人就笑着松开手。
清泉叶跳下去，整理了衣角额发。
瞥了一眼会议桌的人，大家都看天看地假装很忙，还有几个正用小眼神捅咕五条家主，有点‘管管你家六眼’的意思。
五条家主面色严肃，似乎是余怒未消，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副我和大家是一个想法正气凌然的样子。
桌子底下却竖了个大拇指，还晃了两下。
你们五条……
如此再走两步，不知道哪个老头绷不住，冷哼一声。
“以色侍人，不走正路。靠着歪门邪道，你的好日子也就这几年！”
这句话攻击力太低，清泉叶完全没被攻击到。
但五条悟当场破防，垮着张大猫批脸，唇角撇了下去，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只咒灵：
“闭嘴，他说不会嫌弃我的，你懂个屁。”
老头嘎地一声哽住。
夜蛾正道喷出一口茶水。
禅院直哉呛地直接yue了出来。
五条家主闷哼一声，猛地低头用手掌盖住眼睛，身体激烈颤抖。
“您没事吧！”
“……哈哈……没事……噗哈哈。”
“不好了，五条大人气疯了！”
……
清泉叶；“……”
第79章
场面一时间极度混乱。
混乱中还带着点诡异的安静, 安静中还带着点肃然的瞩目。
在一片瞩目中，清泉叶安静和五条悟对视。
其他人都不重要，他只是想确认五条悟的状态。
在玩还是真的有所恐慌？
……不, 如果是情侣关系的话，似乎不需要确认这种事。
拿出证据仔细观察是对待普通朋友的办法, 对待恋人, 似乎只需要偏爱就可以了？
清泉叶不太明白该怎么去做。
这和他一向的作风格格不入, 本该游刃有余的场合, 随便说几句话就可以把一切甩到身后，他却有点过分小心翼翼。
“……悟, 你想结婚吗？”他轻轻问。
“……诶？真的？”
五条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清泉叶只是看着五条悟。
他看到五条悟脸上完全愕然的神色，甚至有种不可置信的茫然。
所以之前是在玩吗？
不，不重要，伴侣应该包容……应该这样做才对。
清泉叶一字一句：“‘结婚’的话, 衰老就可以被忽视了吧？”
耳边一阵喧哗的窃窃私语。
夜蛾正道茫然：“……两个男人怎么结婚？”
“只是典礼的话, 我们已经准备——”五条家主反应极快，毁人设到一半, 意识到什么, 马上痛心疾首：“唉……如果悟成家后能安定点……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安心了……”
打破混乱的，是那个一直坐在一边无所事事看戏的政府相关成员。
“入籍的话，理论上不可以，日本并没有相关法律。”
西装革履的男人说：
“但如果六眼有这个需求，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你们政客还真是见缝插针。
“谢谢, 不过请先处理目前的情况吧，外面的咒术师都在等着。”
清泉叶向那人微微鞠躬，直起身：
“请各位专心工作, 不要耽误我结婚的事，真出问题，我做咒灵都不会放过各位，希望谅解，万分感谢。”
“……”
“……”
离开会议室时，里面安静的吓人。
清泉叶不打算回去了，这种场合，他待着有什么意思。
让五条家的司机去市区买了唇膏给五条悟送过去，他直接回了东京。
五条悟那边给唇膏拍了照，发图片给她。
“是我常用的那一款，谢啦。”
这家伙其实还挺精致的，随身用品里除了手机、甜品店会员卡，最显眼的就是唇膏，使用频率不低。
但他没提结婚的事：
“我处理完就去找你。”
于是清泉叶也没提：
“我去看看悠仁。”
之后就没了动静，输入中来回闪烁，最后是熟悉的表情包。
【悟：小狗求收养.jpg。】
【悟：放开我，我不要上班.jpg。】
清泉叶弯了弯眼睛，抬起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吧。
两面宿傩事件直到两天后才彻底清点完毕。
毁坏的建筑财产暂且忽略不计，东京涩谷一直是一个巨大的娱乐中心点，两面宿傩事件爆发时，保守估计战区内至少有一万人。
奇迹的是，或许是人员疏导顺利，这次死亡人数只有三位数，限制在三百人以内。
清泉叶是一边削苹果一边和虎杖悠仁说的话，长长的苹果皮从刀面滑落，喀嚓喀嚓声有种诡异的安宁与静谧感。
虎杖悠仁静静看着他：
“你没关系吗？”
“……你看到了？”
“嗯。”
他近乎自杀的行为，完全被虎杖悠仁看在眼里。
“对不起，我的错，我利用了你。”
“那个，不重要吧！你……你真的没关系吗？”
少年咬着唇：
“你被……你……那根本就是虐……”
“请你吃苹果，原谅我吧？”
把苹果放到少年手心，清泉叶在唇边竖起食指：
“我还活着，那些都不重要，说起来，我还想安慰你呢，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呢？”
“我们是朋友。”
少年埋下头：
“不只是朋友，你是受害者，而我是施暴者的帮凶，怎么能让你安慰我……”
“在我眼里，你才是受害者。”
清泉叶揉了揉少年的头：
“你是武器，武器是没有错的，想要难过，就等你拿起这个武器，真的伤害到什么人时再去忏悔。”
“不过这么说你也听不下去……要试试成为拯救他人的那一方吗？”
“一共二百七十八个人，拯救二百七十八个人，赎回自己的罪孽，这样会不会好受一点？”
“……你呢？”
“你能够把自己原谅，就是拯救我了。”
神色温柔的可怕，清泉叶轻柔了声音：
“原谅曾经杀戮过的自己，原谅我强加在你身上的罪孽，成为一个正直阳光的人，如果你能坚强的走下去，不偏不移。”
“你就已经把我拯救了。”
……
……
清泉叶直到几天后才看到忙的不可开交的夏油杰。
青年气势汹汹走过来，抱着胸看他。
“对不起。”
清泉叶把头伸出去：
“你打我吧！”
“……你把宿傩手指丢给我，故意让宿傩暴打我的时，我就已经想打你了！”
夏油杰骂骂咧咧：
“只是跟你抱怨了一次自己怎么都无法拥有反转术式的事，你至于用这么拼命的办法帮我强行开窍吗？”
其实最开始他也没反应过来，还谢谢清泉叶来着，但三次，每次都是在以为……不对，是真的死了的时候被清泉叶极限拉回来，他又不是傻子，早就回过味了。
“……你还是打我吧。”
冷哼一声，夏油杰不回答，直接召出咒灵，拎出一个背包，丢到他怀里。
清泉叶感觉到熟悉的咒力波动。
里面是二十根手指。
“我们报告的是两面宿傩已经被彻底祓除，你想要这个对吧？好好拿着。”
“夏油？”
“别做出那么感动的样子，稍微关心一下自己吧！”
他气着气着就笑了：
“还打你？要你这么说，悟那家伙简直万死难咎！他最喜欢把学生丢进咒灵堆里强行催熟，咒术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你这家伙可是为我重伤，血都喷我脸上了！如果你当老师，学生不得留下心理阴影？过分，我气的可是这个啊！”
反而被夏油杰气呼呼的安慰了一通。
和夏油杰一起回来的，还有一直在各地帮忙的学生们。
谁都没提那天的事，倒是说起了最近咒术师体感的变化。
“有安装咒具的任务呢。”
“之前还有点担心咒具会不会被偷走，结果发现超隐蔽。”
“窗的改造幅度也很大，第一次看到观察人的代号。”
“那是因为还有的地方没有覆盖咒具吧？最关键的难道不是那个吗？论坛上的咒灵实时警报，周围有什么咒灵、有没有人祓除、咒术师判断的强度，很简单就能判断了，支援也很简单。”
“真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白毛混蛋干的。”
“嘛……真希……”
“干嘛，我可是在夸他！”
撑着脸颊在课桌* 上，清泉叶眼睛在几个人之中转来转去。
直到突然一道声音强势插入。
“别夸了别夸了，再猛烈的夸奖也不会让老师骄傲的哦！”
白发青年站在门边：
“你们的好老师五条回来了，掌声呢？”
几个学生迟疑的对视，最终乙骨忧太缓缓拍了拍手。
淅淅沥沥的掌声，格外掉面。
五条悟也不尴尬，走过来往清泉叶的桌子上一坐：
“太热情啦，你们的欢迎老师都有认真收到！”
“悟，那边没事了吗？你可以回来了吗？”熊猫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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