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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是一条中等厚度的毯子, 被裹在身上,胸腔安静的呼吸带动腹部随之轻轻起伏。
很累了嘛。
五条悟其实不是很想叫醒他。
也是该多休息会, 这家伙本就敏感, 之前自己确实过分, 最后甚至连自己都有点担心, 所以不得不给他补了很多水。
而且这里的这个情况……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会,又回头看了看满墙的手办, 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被这声叹息惊动似的, 又好像是找到熟悉的感觉所以坏毛病犯了,清泉叶向着他的方向蹭了蹭。
可惜沙发不大,稍微动一点都容易掉下来,五条悟不得不扶了他一下。
鸦羽似的睫毛颤了颤, 清泉叶恍惚的睁开眼。
“……早上好?”五条悟问。
“……”
朦胧的眼神盯着他, 又缓缓飘到他的背后,又看向他。
清泉叶面无表情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耳根。
五条悟:“终于开始不好意思了吗?”
清泉叶:“不好意思的应该是你吧, 私闯民宅的家伙。”
短暂的对话两句, 清泉叶侧过身,不想理他。
五条悟伸手扒拉猫一样把他扒拉回来,顺手拉紧了毯子,裹成寿司卷
然后他对上一双死鱼眼。
唔,还是第一次看到叶的这种眼神, 打卡打卡。
“还没说完呢,这么多手办,很贵吧?”五条悟笑着:“是我帅还是那个家伙帅?”
“他。”
“诶?”
“那家伙脾气比你好多了, 也不会折腾人。”
说完这句话后,清泉叶就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满身怨气,能养出十个特级。
五条悟戳了戳他的脸颊。
结果这家伙一副宁死不屈忍辱负重的样子,耳根还是红红的。
又气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让他有点难绷。
“对不起嘛。”
他干脆坐下来软着声小声抱怨:
“可我也没做什么啊,不就是很正常的……?”
清泉叶猛然睁开眼睛,声调扬了起来:“正常会让人不去……吗?!你还给我灌水!”
白头发的那个心虚的撇开眼神:“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是故意的!”
“……太可爱了,没忍住……”
“闭嘴!”
“对不起啦,需要我土下座吗?”
“哈?!敢跪我就杀了你!!!”
这家伙气炸了。
之所以昨天没有立马发作,大概是真的没力气,也因为这只是恶行中的一个,他算不过来。
于是经过一整天反思,他挑出了自认为最过分的举动,并把愤怒具体化发泄出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好像他下跪这种事更刺激他一点。
其实接受度还是蛮强的嘛。
只是在害羞而已。
脑子里略过奇怪的东西,五条悟努力睁大眼睛,盯着少年看。
少年就那么直勾勾和他对视,不过眼睛里的东西却一点一点软了下去。
最后,清泉叶主动移开了视线,已经彻底不气了。
无可救药的颜控家伙。
“我又不是不会回去,只是暂时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我就已经很严重了啊。”
“……我想一个人处理一下情绪……就像之前一样。”
“……”
五条悟缓缓摇头:“抱歉,叶,我不想给你时间了。”
清泉叶有些不解:“为什么?”
“一个人解决问题,是没有人能依靠所以不得不这么做,但之后不行。”
青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稍微适应一下和我一起解决怎么样?”
“……好麻烦。”
“……那搞这一屋子代餐不觉得麻烦?”五条悟发起攻击:“有时间和他们面对面睡觉,找正主不行吗?是我不行吗?”
不麻烦,其实真不麻烦。
他还有点乐在其中。
之前试着跳转了很多世界,偶尔也会找到有对应漫画存在的世界。
顺手带个手办回来而已,如果不是待不久,他甚至会像之前一样找人定制,而不是买一些通贩款。
好在不同世界的周边完全不一样,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特色,他看到好看的就买一点,几乎不需要思考什么。
结果一点点积少成多了。
然后越来越多。
最后不得不腾一个房子安置自己的藏品们。
“不是代餐。”他试着解释。
“那是什么。”
清泉叶小声:“你可以叫我单推收藏家。”
两人面面相觑一会,五条悟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
“所以你推的是名为‘五条悟’的纸片人?对我只是爱屋及乌喽?”
“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算了,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狡猾!”
清泉叶动了动毯子,勉强从寿司卷里把手臂拔出来,撑着坐起身。
只是视角一切换,直面的不再是五条悟,而是一墙犯罪痕迹。
他幽幽撇开了眼神,又被五条悟掰回了脸,对上一双带着控诉的眼睛。
“……我明白了,你不仅监视我、在外面有家、和我冷战、把我的肖像权狠狠侵犯,还拿我当idol代餐……”
被念的头疼,清泉叶再次强调:
“不是代餐,是收藏品。”
“我懂,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只是我的数字格外多而已,大概是小一百三十七……”
“你在瞎想什么,都说了不是了!”
清泉叶是真的有点气恼了,忍着不适,强行纠正他的想法:
“我只是……只……喜欢你而已。”
青年一静。
“你唯一不需要多想的就是这个,在意就直说,之后不直说的话,我就默认你在恶趣味。”
终于把自己从过分紧绷的毯子里挖出来,清泉叶低头找鞋,还在嘀嘀咕咕:
“而且也不是监视你,之前我需要确定你的去向……”
“喜欢。”
“……?”
“都喜欢,再多监视一点,我会努力配合,在外面有家也没关系,让我做客就好,至于侵犯我肖像权什么的,变成侵犯我就更好了……”
“……你这人……!”
“不要求我什么吗?我以为你会希望我之后不那么做。”
“你会改?”
“啊,不会。”
彼此都有很难改正的东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强行纠正对方和理解宽容对方,他们都选择了后者。
他努力适应了许多,清泉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也在尽量适应着。
其实平心而论,他付出的并没有清泉叶多。
无论在卧室里说了什么,那句【谢谢】绝对是他最真诚的话。
用来感谢清泉叶为此的一切妥协和选择。
这么想着,五条悟站起身,将鞋子踢远了点,向少年伸出手。
少年无语的眨了眨眼,顺从而适应的被他抱起来。
“别太过分,我没办法适应。”他小声说:“……就算努力适应,可我也有极限。”
“嗯?”
“……但那不意味着我在讨厌你,别多想,我只是生气……单纯生气。”
看吧。
这种时候还在努力让他停止不安的家伙,简直是世间少有了,就好像在他的意识里,【不安与猜忌】根本不应该存在于情侣关系里似的。
哦,还有。
这人还发自内心的觉得,【扭曲本性】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恶行。
所以,五条悟【不许下跪】【不许妥协】【不许患得患失】【不许影响未来选择】。
看起来像事业粉一样,但这就是清泉叶根深蒂固的感情观念,他希望五条悟永远顺遂,希望五条悟免受苦难,希望五条悟顺心自由,希望五条悟坐在神坛永不坠落。
这就是他‘喜欢’的方式。
这种托举的‘爱’,纯粹的像假的一样。
让他不去感谢都不行了。
脖子突然刺痛了一下。
原来是他堂而皇之抱着清泉叶往五条宅走,这家伙因为失了体面,开始恼羞成怒了。
但也不是很凶的报复,不太疼,有点痒,综合在一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叶,我真的很喜欢你哦?”他说:“所以我想再听你说一遍那个。”
“……我……我也一样。”
“啊,这么难以启齿吗?”
“就是得做一下心理准备而已,对不起啦,你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
“……这么快就把我用上了?那我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之后谁都没说话,直到五条家的宅门隐约露出一角。
五条悟看到熟悉的公交站台,恍惚中想起青年苍白而不安的侧脸,用一种紧闭的方式,抵抗全世界的不如意。
“那等结婚的时候,你再告诉我,那之后,就不会觉得不适应了吧?”
他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典礼?”
“……真要……算了,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那我就不客气了。”
庞大的五条家,看门的人注意到他们,有些惊讶,识相而沉默着让开了路。
一路走到深处,似乎因为回到了熟悉环境的缘故,清泉叶稍微放松下来。
“到时候邀请杰致辞吧。”
五条悟说:
“那家伙一定高兴的不行。”
清泉叶却突然沉默。
他安静了很久,连呼吸都变得有点颤抖,像是受了惊吓。
五条悟问他怎么了。
清泉叶虚弱且小心翼翼的看向他,问:
“……你挂电话了吗?”
“什么?”
“那天……夏油好像打了电话过来,好像……不小心接通了……我记得……我告诉你了对吧……”
“……”
“然后掉到床底下去了,我要去捡起来,但是你……我脑子也昏了就……那个……你挂了吗?之后好像……”
“……啊哈哈!原来如此,我就说他今天怎么怪怪的,哈哈哈……”
“……”
……
……
“喂,明天,跟我去道歉。”
——正文完——
第84章 后日谈1·高考和迫害
2017年12月24日。
夏油杰和家人过圣诞节时, 突然被抓走过了个生日。
但他生日不是这天。
黑发教师捧着一束康乃馨,戴着生日帽,面无表情看着正唱生日的狗男男, 端着一大盘蛋糕的手抖了又抖。
“……你们俩,干什么呢?”
俩人没管他, 牵着手围着他转圈圈, 手舞足蹈的唱了生日歌, 啪啪啪鼓掌, 然后自顾自分了蛋糕,不客气的把最大的樱桃抢走, 最后完成仪式似的端着各自的蛋糕转身要走。
“喂!”夏油杰满目震撼:“你们倒是解释一下啊。”
“没时间解释了!杰, 记住,今天是你的新生!”五条悟说:“我们还有一场大仗要打。”
清泉叶倒是不太好意思的眨了眨眼:
“我倒是想给你多庆祝庆祝,但还有半个月就要考试了,要抓紧冲刺, 回头给你补一下?”
……什么玩意。
两个人咻的就跑了, 现在再追显然并不现实,夏油杰恍恍惚惚抱着花端着盘子回去, 被一起出来玩的菜菜子美美子问发生了什么。
“……被神经病缠上……啊, 不是说这个。”
他回过神:
“菜菜子、美美子,叶快要高考了?”
“是啊,没有几天了。”
女孩中的一个掰了掰手指:
“他要考东大,所以偏差值得七十多,不久前还来家里拜托爸爸帮他看试卷。”
女孩的另一个歪了歪头:
“是的, 爸爸夸他进步神速,不比一些学生差。”
“……”
清泉叶才回来十个月对吧?
惠不是说他连国中知识都一窍不通吗?
大概是习惯了挚友的神经病和挚友恋人的偶尔犯病,夏油杰竟然一刻都没有为他们的诡异行为过度思虑, 接下来涌入脑中的,是浓浓的担忧和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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