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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翎翻着书页,漫不经心地道:“我记得她出轨了吧?”
“嗯,出轨也是她人生的一部分,她爱读诗,她的丈夫只爱金钱和参与上流社会的活动,不懂她。”
“哦……”
“一个女人被宇宙无情的力量碾压的一生。”秦从安问她,“这个总结怎么样?”
“不怎么样。”
秦从安笑起来,鼻尖蹭蹭她头顶,“你也看看吧,挺有意思的,不只是写了女主,里面每个角色都很动人,很立体,心理活动都复杂又真实,对你今后做演员也有帮助。”
“我不想看,字好多。”许翎把书放到她身上。她想,秦从安的确是个很厉害的演员,她竟然一点也看不出她内心的纠葛,她难道不该跟《暗室》的女主一样痛苦吗?
秦从安抱着书,问她:“你爱看话剧吗?”
“没看过。”许翎只知道她爱看话剧。
“董老师跟我说,他一个制作人朋友买了《暗室》的中文版话剧改编权,不过现在还没开始选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正式搬上舞台。”
许翎反应过来了。“你想参演?”
秦从安点点头:“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我没演过话剧。”
“你想演谁啊?”
秦从安翻开书,指着一个角色的名字:“希克斯·坎贝尔。”
许翎很意外,她还以为会是女主。
“你怎么不演女主?”
跟你很合适啊,你肯定能很好把握女主的心理活动的。
“我是话剧新人,肯定争取不到,而且我喜欢这个角色,她是女主丈夫同事的妻子,乡下人,没读过什么书,有点粗鲁,还有点自私,但说话做事都很有意思,是我没接触过的类型。”
许翎内心的讽刺全没了,她听着她徐徐道来,好像陷进了柔软却又韧劲的棉花糖里。
秦从安十年星途,有过现象级高票房电影实绩,手握众多奢代,却从没给过人一种漂浮在云端的印象。
她会在公众视野中消失半年,去参加武术集训,只为让自己的动作戏看起来更漂亮,她也会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哪怕只是配角,始终是脚踏实地的姿态。
而且这不是人设,她就是这样的人。许翎一开始被她吸引,就是因为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沉稳大气,好像经历过很多事,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在大荧幕上尤其突出,所以电影人都很爱她。
许翎一时失语。
秦从安轻抚着她的头,看她望着自己不说话,问:“怎么了?”
“你……很厉害。”许翎说完,收回视线,怎么办,她就是很无可救药地喜欢她。
秦从安轻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短暂的沉默。
秦从安说:“所以,如果我被选上了,你会来看吗?”
许翎一怔,她是抱着什么心情问的这个问题?
“当然啊。”她又是抱着什么心情回答的这三个字,许翎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笑着,“而且你肯定会被选上的。”
“借你吉言。”秦从安倾身,压过许翎身上。
许翎心跳快极,却看秦从安只是拿过床头柜上那剩下的小半杯水喝掉。
秦从安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问题?”她都回答了啊,她会去看的,但许翎其实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去。
“你学生时代是不是谈了很多恋爱?”
“……”居然是这个问题。许翎都快忘了这回事,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于是反问,“你呢?”
秦从安静静看了她半晌,才说:“许翎你真没意思。”她侧过身,把水杯放到她那边床头。
你最有意思了。许翎瞪着她后脑勺,无端的生气,却在看到她脖子时,又心痒痒了,她的手伸过去,抓小猫一样挠了挠。秦从安脖子缩了一下,肩颈折出漂亮的弧度。
许翎看她身上的伤,又心疼,又觉得很性感,她真是没救了,一边觉得她这人怎么这样,一边又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秦从安转过身来,跨坐在许翎身上,虎口掐着她的下巴晃了晃:“我刚才又不想跟你说话了。”
“生气了?”许翎笑,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好吧,那我回答你问题,我谈了很多恋爱,从大学开始,就没停过。”
等一下,许翎说完才觉得她是不是说得太晚了,怎么没说高中,或者初中也不错啊,从大学开始就没停过,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哦,这样。”她就知道。
“对呀。”许翎捧着她的脸,看着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所以你跟我睡才很爽吧?是不是很爽,秦从安?”
她笑得真讨人厌,秦从安挥开她的手,把她的脸按向一边,让她笑不出来,扯开许翎的衣领。现在她们身上都是伤痕,再多点别的什么,也不会令人起疑。
许翎被她弄得很痛,痛得生理的眼泪不停地渗出,秦从安这个人很奇怪,有时候会怕她痛,有时候又要她痛。
第三十四章
倒数第四日中午。
许翎这个小糊涂蛋穿错了衣服,把自己的水蓝色无袖背心留在了秦从安房间,穿走了秦从安的深灰色半袖。
另一位当事人在洗澡,并没有发现。
许翎快步回了自己房间,明明只是穿错了衣服,怎么心跳那么快。她脱下衣服,塞进自己行李箱袋子里,假装自己也有一件类似的衣服。
藏好赃物,许翎有点无力地跌坐在行李箱前,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简直滑稽又可笑。
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她早就该打住的,从根本上就不该开始。她开启了一段称不上感情的感情,却驾驭不住。
假装恋爱的把戏,原本以为会得到短暂的幸福,可此刻面对的是比幸福感强烈一千倍一万倍的苦楚。
许翎伸手又拿起了那件衣服,还是别带走了,还回去吧,或者丢掉。
这个幼稚的举动毫无意义,只会让她更放不下,可她一定要放下。
许翎缩到自己床上,给孟柏发了消息问她现在有没有空,得到答复后,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干嘛?想我啦?”孟柏的声音清脆又有活力,正是许翎现在需要的东西。
“对啊。”许翎都被自己声音里的疲惫吓了一跳,尤其是有孟柏做对比的情况下。
“咋了这是,这么累啊?”孟柏问,“你什么时候杀青?是不是快了?”
“嗯,只有几天了。”许翎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死气沉沉,“你在哪,北城吗?我回来了一起吃饭?”
“我在东京,还要待一阵子,naoko失恋了,我在陪她。”孟柏想了想又说,“晏子后天刚好要来,要不你过来我们四个一起玩,你们都很久没见了吧?”
许翎兴致不太高,但同意了,“好,那我杀青了就过去。”比起直接回北城,这个方案好多了,只是不知道naoko失恋的情绪,会不会影响她。
“OK,还要聊聊吗?”孟柏看她状态不太对劲,就问了问。
许翎要被感动哭了,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会,她说:“再聊十分钟的。”
孟柏立马打开了话匣子,绝不让对话中留出一丝空白:“我本来今天想去一家甜品店的,既然你要来,就等你来了我们一起去,请大师品鉴。”
许翎嘴一翘,认下大师的名号,她问:“那你们今天去哪?”
孟柏吧啦吧啦说起来,两人分享着各自的事情。
许翎有种难得放松了的感觉。和孟柏这样的小太阳聊天就是很舒心,和秦从安聊天,就……很累。
为什么?许翎忽然有点走神,她意识到一件事,秦从安好像,从来没跟她聊过她的私事。
她们之间没必要聊这些,是没错,但许翎总觉得她一点也不说,也奇怪。
许翎现在只知道她爱喝红酒,不喜欢甜食,偏好咸口,喜欢柑橘系列的香气,就连指套都只用香橙味的,但这些也不是秦从安说出来的,是相处中自然发现的一些比较表面的事情。
至于过去,秦从安更是一个字没说过,许翎还提过几次大学还有模特时期的事情呢。就算不提她男友,也总有话说的吧。
她们一起去姜如之的演唱会,她说和姜如之很熟,但她也没说是怎么认识的。
要说秦从安本就沉默寡言吧,也确实是,毕竟这之前她粉丝都不知道她和姜如之认识。可偏偏秦从安又跟她聊过未来。
孟柏在那头尖叫:“许翎!!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是你要跟我聊天的喂!”
“我错了我错了。”许翎连忙滑跪,“甜品是吧?”
孟柏气死:“甜个鬼啊!我在说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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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从安洗着澡,想了很多,有点后悔。她早就知道啊,许翎那么漂亮,性格也好,比她好太多,她很有魅力,有前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问题是她自己追着问的,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还对着许翎又生气,很没道理。
她还弄得许翎一直哭。
秦从安知道许翎爽到的时候会哭,但她也看得清楚,一开始她就是被痛哭的。
跟许翎做爱爽不爽,答案是肯定的,不仅是身体上的爽,还有一种胸口被填得满满的感觉。
真的是很喜欢她……那为什么要让她那么痛?秦从安有点懊恼。
秦从安从浴室出去,没看到许翎,是不是真的把她弄不舒服了?秦从安换上衣服,去许翎房间找她。
一开门,就听到她的笑声,一种开怀的,好像肚子都要笑痛了的笑声。
秦从安放慢也放轻了脚步,走进去。
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许翎大叫起来,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秦从安面无表情坐到床尾。
“咋了咋了?”孟柏连忙问。
“没事。”许翎可不是没事,笑得正欢的时候看到秦从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先挂了。”
“行吧。”孟柏有种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看你今天心情不好就不跟你计较,到时候见。”
许翎飞快瞟了秦从安一眼,她不想被秦从安发现她心情不好啊。
挂了视频电话,许翎说:“是不是该下去了?”
“嗯。”秦从安却一把抓住她要活动的脚腕,“怎么心情不好了?刚才不舒服?”
“嗯?没有呀。”许翎坐过去,“很舒服。”
秦从安把许翎垂在肩上的头发撩到后面,“没弄疼?”
“疼啊,但是很舒服。”许翎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跟孟柏聊完天心情好多了,也不想在秦从安面前表现出来什么,还对着她笑。
这次的笑不刺眼,秦从安却挪开了视线,看着她纤细的脚踝,“看你一直哭。”
“你知道我爽了就会哭啊。”
“我说一开始。”
“对啊,一开始就很爽。”许翎勾起她漂亮的手指,“我喜欢你那么对我,再用力点也没关系。”
“……”
看秦从安卡顿住的表情,许翎真心觉得很好笑地笑了出来,接着说:“真的,没骗你。但你为什么?不会是我回答了你问题之后,吃醋了吧?”
许翎知道,吃醋这个答案是对的,她也正是抱着激怒她的目的,故意这么说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在床上听到这种话,哪怕只是她们这种短期关系。
但这种“吃醋”,和真正关系里的吃醋,是不一样的。
只是这种程度的吃醋,也让许翎很满足了,此刻许翎很期待她的答案。
秦从安却没回答她,一度欲言又止后,问她:“你订机票了吗?”
许翎挑了下眉,下了床,双脚实实地踩在地面上,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腰身,转过身来低头看着秦从安:“怎么?”
“杀青后你是马上回北城?”
“我飞东京。”
秦从安有些意外,但也没有那么意外,“找朋友?”她知道许翎的朋友遍布全球。
“嗯。”
“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回的时候回。”许翎说完,手机震动起来,是槐姐打来的,叫她下去集合了。
秦从安看了眼,也站了起来,说了声:“那等你回来了联系我。”说完,就先出了房间。
这样正好,秦从安觉得她们是需要分开一阵,她们每天黏在一起,浓度太高了,有时候甚至高得有些异常有些疯狂,短暂冷静一下,对彼此决定未来的判断力都有帮助。
这天午后的拍摄很顺利,一切都磨合到位了。
倒数第三日。
三个拍动作戏的演员都受了伤,尽管都很小心了,但意外还是难免会发生,好在都没严重到影响拍摄进程,持续推进中。
但许翎还是吃了颗止痛药才能继续,每次卡的时候都要擦掉额上渗出的汗。
梁鹤一直在鼓励大家,就快要拍完了,就快要拍完了,再坚持坚持。
许翎现在的确是想快点拍完走人了,太累了,累得她看到秦从安在自己面前晃悠,都只想让她离自己远点。
一个腹部中弹的简雨,一个断了手臂的温溪,联合对付这个强劲的对手。她们配合默契,不看对方,但一直能感觉到对方,解决完一个对视,解脱、畅快。
秦从安感觉不只是简雨和温溪有了切不断的联系,她和许翎也有了。
秦从安休息的时候,就看着许翎,看她那白眼要翻不翻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很解压。
但她知道许翎肯定很累了。
晚上回了酒店,秦从安带上香薰精油,去了许翎房间。浴室里有水声,许翎在洗澡,秦从安先把香薰布置在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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