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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心诺在一旁问：“怎么了姐？”
“我去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去买吧。”林心诺忙说，“这附近看样子是商圈，人还挺多的。”
“没事，我去。”秦从安戴了个帽子就准备下车，面对林心诺递来的黑色口罩，她摇头，“反而很奇怪。”
林心诺还是跟上了一起去，得知是买这家排队的面包，她简直要晕，已经很害怕秦从安被人认出来引起骚乱了，还要排长队！
但林心诺胆战心惊了好半天，也还没人认出来，不应该啊，安姐人是低调，可红着呢，旁边那块大广告牌上还是安姐代言的大牌护肤品广告呢。
观察了一会，林心诺才发现是因为太热了，大家都很焦躁，都低着头，撑着伞或者用手里东西挡在头上，没心思看旁边的人。
秦从安也低着头，对着手机做功课，把之前许翎说喜欢吃的几款名字记住。
她不爱吃这些，都不知道这些面包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命名逻辑在哪里，比台词难记多了。
尽管记得认真，秦从安还是在窗口把“熔岩蜜恋脏脏包”说成了“岩浆蜜恋”。
“谢谢。”秦从安提上袋子，回到停在路边的车上。
两人都流了不少汗，林心诺嘟囔着“热死了”，把空调出风口对准自己狂吹，余光看到安姐打开面包袋子往里看了看，脸上是……幸福的表情。
是的，林心诺只能用“幸福”两个字形容。
回到酒店，工作人员来说：“许翎没事，先去餐厅吃饭了，大家也都过去了，秦老师也快来吧。”
“好，我先上去放个东西。”
酒店的餐厅已经被布置成了华丽的样子，五彩的气球，写着杀青快乐的横幅，有人已经喝了点酒，在大声说笑，氛围欢快。
秦从安走到许翎那桌，看她脸色正常许多，安心下来。
许翎一侧坐着易槐一侧坐着梁鹤，秦从安正准备去另外的空位坐，就看梁鹤给她让了位子。
“来来坐这儿，两位女主不坐一起怎么行。”梁鹤拿着自己的碗换去旁边，坐下才发现酒没拿，“酒，酒递我小秦。”
秦从安把酒杯递给梁鹤，上衣衣摆要碰倒许翎的水杯。
她感觉到，连忙伸出手，正好许翎的手也靠过来，两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许翎迅速收回了手，没有看她，秦从安一愣，抓好杯子没让倒下。
许翎转头拿了一杯香槟要喝，被易槐摁住。
“你干嘛？”易槐一脸严肃，“你刚才差点中暑，现在还想喝酒？”
“没有那么严重，现在好得很，放心槐姐。”许翎声调开朗，“喝一点又没什么，而且杀青不喝酒，说得过去吗？”
说话的空档，许翎已经喝了起来，喝了一口又起身跟这桌上的人道谢：“这是我第一次拍电影，还很幸运被常导选中做主角之一，真的很开心很感谢。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我郑重道歉。”
常宁说：“行了行了，我用你就考虑过你是新人要带，你的进步已经超出我预期了，挺好的，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真的吗？谢谢常导！那我敬您，先干了。”许翎说完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香槟。
常宁说：“倒也不用敬谁，大家都随意一点，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也没那些臭毛病。”她话音刚落就看许翎又喝了一杯。
易槐放弃拦许翎了，就像许翎说的，这是她第一次拍电影，还是主角，导演是常宁，搭档是秦从安，这种机会对一个转行的新人来说，跟中一亿元的彩票差不多。
更何况公司签许翎的时候，根本都没想过以她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和美到带些攻击性的脸，能演主角。
拍摄过程中虽然出过不少意外，但总体是很顺利的，许翎肯定高兴，她要喝就喝吧，易槐就不喝了，等着给许翎收拾烂摊子。
许翎一个个敬酒，最后来到身边的人：“谢谢前辈。”
大家还等着她后面的话，就看她已经要喝了，相比起她对其他人说的话，这四个字也太少了。
秦从安的手按在她手腕上，眉头微蹙：“别喝了。”
许翎手一低，从她手里逃了出来，一口气喝掉，喝完笑了一下，重新拿起一杯新的来，跟槐姐的饮料杯碰了一下，“我跟槐姐就不客气了。”
喝了几杯的许翎逐渐亢奋，桌上能回应她这种亢奋的只有梁鹤，两人闹得其他人都头疼。
秦从安一杯酒没喝，吃着东西，时不时跟常宁聊两句电影的事情，又聊聊各自的下部戏。
许翎起身要去洗手间。
秦从安耳朵里常宁的话突然断掉，她看着那边，但许翎拉了易槐陪她一起去，她没找到机会跟。
常宁意识到秦从安根本没听她说话，停了下来，看许翎走掉后，问：“小秦，你跟小许有事？”
“没。”秦从安吃了一口烧鹅，莫名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和谢谢前辈四个字关系不大，毕竟下午花絮的时候她说了很多，是……更微妙的情绪，她明明笑得很开心，她却觉得好像所有色彩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
“嗯——”常宁拖长声音，“下次我有剧本，想再找你俩的话，行吗？”
秦从安竟然不确定，她是可以，但许翎怎么想的，她完全摸不清楚了。她无意识地咀嚼着，回答说：“还是要看剧本怎么样。”
“你觉得我会选烂本子吗？好吧，我也不能那么自信，但你就当是个好本子，你愿意再和许翎一起出演吗？”
“为什么？”秦从安反问常宁，“为什么还想找我们？”
常宁突然尴尬挠头：“拍出来效果很好啊。”
“电影上了再看吧。”秦从安说完起身，“不好意思，我去透透气。”
第三十七章
要说透气，外面潮热的空气远不如酒店内的空气宜人，她能上哪透气去，常宁看得出来，秦从安是去找许翎了。
秦从安在卫生间门口，连假装看手机的动作都没有，就是等着许翎。
易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先出来了，看见秦从安，吓了一跳。
“许翎呢？”
“在里面呢。”
“你放她一个人？”秦从安皱眉。
她语气又冷又凶，说得易槐一愣，她回：“她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秦从安看到许翎刚才走都走不稳了，让她一个人进洗手间，滑倒了怎么办？磕到头了怎么办？
秦从安正要进去，就看许翎出来了，至少那一刻，许翎的行动是自如的。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许翎面色僵住，接着视线就从秦从安身上挪开，走到易槐身边，拉住她胳膊，口齿不清地叫：“槐姐……”
易槐也有点看不懂许翎，要说她醉了吧，她走直线没问题，她说陪她进去也被她拒绝，要说她没醉吧，又是说不清楚话，又是眼神不聚焦的。
秦从安看着她们往宴会厅回，脚下跟灌了铅一样，重到她没法抬脚。许翎什么意思？为了避开她，装醉？
心直接凉了半截，为什么？下午还好好的，准确的说，是杀青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许翎此刻好像在她们中间划了一道屏障，并且在一点一点加固。
她生气了？可许翎生气了不是这个样子，她不会采取这种方式表达生气，她一次又一次强调过让她不要这样……但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呢，如果她跟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假的呢？
有什么在一点点崩塌，秦从安对许翎的印象，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秦从安是防备心很重的人。
她不轻易相信人，不跟人走得太近，总是保持距离，就连跟家人也是。
在《她刀》开机前，秦从安有大概了解一下许翎，探索常宁为什么会选一个新人来跟她搭戏。
秦从安不是看不起新人，只是她习惯了这样，以防可能发生的意外。
而结果很简单，许翎家算是中产，去国外念服装设计，入行当了时装模特，在时尚圈小有名气但还不到闻名世界的级别，没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常宁选她似乎单纯就是觉得她很合适。
那天晚上许翎来找她，就是一个秦从安从来没想过的意外。
她当然是本能地觉得很奇怪，但许翎太过漂亮，看向她的眼睛里还闪着什么令她胸口颤动的光……
秦从安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许翎，是在一个活动上。那天她察觉到一道视线，便看了过去，就那样看见了许翎，她穿了件玫红的长款修身礼服，十足的张扬，红色很衬她，亮眼得让人看不见其他人。
她一下就记住了这个陌生的面孔，而这张漂亮的脸，此刻说想和她睡，还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说为了拍摄顺利。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秦从安做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竟然答应了。
做完她有些后悔，她竟然也成了一个跟同组演员搞上床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就算她不想知道，也听过很多为此撕破脸皮，闹得很难看的事情。
秦从安知道她应该慎重一些，她手里有很多代言，如果出了事，她损失会很惨重，她不应该这么轻易答应许翎跟她做这种事。
也许许翎没安什么好心，也许她是来毁掉她的，也许她在她睡着之后拍了她的照片，随时等着发到网上。
秦从安再次仔细看完许翎的所有社交媒体，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看到和很多美女的合照。
在群里找到她的微信，点进去看不到朋友圈。她没用大号加她，担心她会把她们的聊天截图发出去。
秦从安新创建一个小号添加她，终于看到她的朋友圈，她没有屏蔽她，没什么保留，她发的内容也都很正常，她朋友很多，爱出去玩。
在这些担忧之际，秦从安又跟许翎睡了好几次，有时候是许翎主动的，有时候又是她主动的。
第一次算是冲动，第二次第多次算是什么，秦从安觉得自己有点喜欢她了。
秦从安一直观察许翎，她好像有隐瞒着的事，但不像是那种要伤害她的意思，许翎很乖，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叫她招架不住。
逐渐的，秦从安就不再怀疑许翎什么，相信她没有坏心思，相信她不会背刺她，她为自己对她的揣测感到抱歉。
她后来唯一担心的就是许翎可能不是喜欢她，只是喜欢睡她，但也没关系，从身体开始的关系也是有的。
秦从安确认自己喜欢上了她，同时还愿意相信她也是喜欢自己的。
她演过爱情戏，却第一次感受到恋爱，很不可思议，她甚至思考未来。
而此刻，秦从安不懂了。
一杀青，许翎整个人都变了一样，就连看她的眼神都没有那道光了。
秦从安想不通，她总不能真的是像她一开始自述的那样，是为了拍摄？那她们拍完了暧昧的戏份，她怎么还是每天来找她，一定要埋在她怀里睡，好像不这样就睡不着？
所以她的担心是对的？许翎只是在组里寂寞找人睡，杀青后就想跟她一刀两断？
那个人不是她也可以，换成顾琦或者什么人都可以？还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秦从安回到了宴会厅，内心的烦躁让她也想喝酒，但看许翎又喝了很多，就还是没沾。
许翎刚才是装醉，但她这样喝下去，迟早会真醉。
秦从安很迫切地想和她好好聊聊，想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却很无力，她的迫切，全都被许翎挡在外面。
许翎一步不离开易槐，还不知不觉间换了座位，离她远远的，即使看上去真的醉了，也还一直拉着易槐，好像在她意识不清醒之际，只有易槐一个人值得她信任。
散了场，大家回到楼上休息，有的人着急下班，赶晚班飞机先回了，有的人等着明天走，还有人想在雾城玩一会，毕竟在这待了好几个月，都只是工作，称不上来了一趟，有些可惜。
秦从安跟着挂在易槐身上的许翎，进了同一部电梯。
易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时不时看秦从安一眼，她没看过来，但脸色差得出奇。
秦从安平时神色就很冷淡，叫第一次见的人以为她很难相处，但接触下来就知道她其实只是很平静，但此刻，不是那样，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厉害。
林心诺更是跟个鹌鹑一样在后面缩着都不敢动了。
电梯门打开，秦从安先出了电梯，但在许翎房间门口先停下了脚步。
易槐搀着许翎走到门口，看了冷着脸的秦从安一眼，从许翎口袋里掏出房卡来开门。
开门后易槐对秦从安说：“你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许翎。”秦从安没理她，拉了一下许翎的胳膊，被她耍酒疯一样挥开。
许翎本来就几乎是挂在易槐身上，现在更是直接像个无赖一样抱住了易槐，死也不肯放手，就只要她一个人一样。
易槐忙说：“之前许翎晕倒的时候，谢谢你照顾，今天就不用麻烦你了，我来就好。辛苦你了，杀青快乐，后续的活动还请多多关照。”
秦从安什么也没说，眼睛直勾勾盯着许翎。
如果许翎真的醉得没有意识了，易槐撑着个将近一米八的人，绝不可能还这么轻松，许翎根本就有自己支撑一部分力量，她没醉，至少醉得不像她演出来那么厉害。
秦从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门被关上。
林心诺在旁边都快被吓哭了，回酒店的车上，她还看到安姐露出幸福的表情，现在就看她一身寒气，眼眶还在泛红，看得出怒火都快压不下去了。
林心诺做秦从安助理两年，没看到她真的生气过，但她本身气场就够强，即使对她不错，她有时候也觉得心惊，现在更是能用恐怖来形容。
秦从安就这样站定了好一会，才朝自己房间走去。
林心诺跟了上去，在门口被看了一眼，她忙说：“泉姐让我帮忙收拾行李。”
“不需要。”秦从安开门走进去。
“姐！”林心诺着急喊道，“记得是早上九点零五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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