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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村所在的这座大山巍巍高峨,占地极广,不同世家派出的队伍从各自一个进山的入口上山,在山上碰到起了冲突,下山找援手救人,才慌乱之中抓了运气不好的江橙上山。
至于江橙被沉入水潭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胖道士有心查找其中的踪迹,却最终一无所获。
杀了这群折磨江橙的人是谁?
实力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
所有人一无所知。
胖道士又扔了一个花生米入口,悠闲地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山上的宝贝肯定是没了,掘地三尺没有找出来,肯定是被人已经提前拿走了,不会再回来找你们麻烦。”
听到这句话,江橙安心松了口气,笑了笑,想伸手倒水,抬手的时候手腕瘦削而无力,这场灾难让他元气大伤。
没想到守在一旁的弟弟江皮皮,急忙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跑到热乎乎的火炕边稳稳地替江橙倒了一杯水,一双肉乎乎的小短手双手捧着送到江橙的面前。“哥哥,你喝。”
江橙忍不住对他笑。
另一边吃花生米的胖道士也看得眼热,十分羡慕哪来这么乖巧的两个孩子啊,一个比一个好。他忽然转了一个主意,轻咳了一声,悠悠地开口说道:“要不然——”
两个孩子一齐望向他。
“你们两个拜我为师吧。”
听了他的话,七岁的江皮皮双手捧着水杯,一脸懵懵懂懂。江橙却是听懂了,半倚在炕头的被子上,好奇地探问,“不知道您是哪一个门派?”
从救他的那天起,胖道士就穿着一身道士服,流云广袖,宽衣长袍,虽然看不出门派,但总归和道家有关吧?
难不成要带着他们兄弟二人修道去?
江橙转念一想,握了握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又觉得此时失去了灵气的自己不是修道的好苗子。
胖道士悠闲而答,语气云淡风轻,“在下自在门掌门。”
江橙:“……??!”
“自在门?”他恍然想起去年时灵气交流大会上的美食盛会,他与时飞小师兄的相遇,那时候对方说的门派就是自在门。
自在无为,随心所欲。
时飞说过,他的师父连大会都不参加,跑到乡下找宝贝了。
而今——
江橙笑容清爽,不禁真心地觉得有缘。
正月十五。江家摆了拜师酒,江橙和江皮皮正式拜胖道士为师。江奶奶喜不自禁地连连招呼客人,为江橙新任的师父添酒,忙得热情开怀。
除去师父这层关系,胖道士本来就是江橙的救命恩人,所以她对这件事不能再同意,私下早就叮嘱江橙将来要好好报答救命的恩情。
而这天,江橙的身体也大好了,终于能脚踩着地面下地。他的外伤好得七七八八,只有身体还有点虚弱,在江奶奶连日来精心的照顾食补之下,苍白的脸已经开始有了红润的血色。
为了师父,他还特别下厨做了一道小菜,好吃得直让胖道士念着这个徒弟收得赚了。
师父在村里的这些日子,江橙与他相处地特别愉快。
第一次,他发现除了修炼之外,师父还有这么多闲情逸致的爱好。比如在小小的花盆里种下花种子,弹出一颗花生米指导在院子里虎虎生风比划着铁剑的餐馆小伙计吕青洲练剑,带着他和弟弟江皮皮一起喂隔壁邻居家的小鸡崽,结果被大狗给追着跑了半个村,还有总在路上闲闲散散地迎着夕阳散步哼些不知名的小曲。
他似乎什么都没教,又像是什么都教了。
这些日子以来,江橙的生活过得无比轻松愉快,所有压在心头的压力和阴霾都随风而逝,重新找到了好好生活的途径。
只除了自家小橘猫,自从自己那日在山上出事之后,就消失不见,让他一直惦念于心,久久不能忘怀。
江奶奶常见到江橙站在家门口,静静地远眺着大山的方向,有时忍不住开口安慰他,“小猫长大了都是要离家的,说不准滚滚现在出去在外面安置新家了。”
村里没有抓猫的传统,倒是有不少人家养的猫,到了发/情期,就溜出门去邻村或更远的地方找别的猫成家。
然而,江橙却清楚不是这样。
自家的小橘猫通人性,每次望着那双深邃澄澈的眼睛,对方仿佛就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橘猫在他出事那天走丢,肯定是为了进山找他。
他摇摇头,语气低落难受地开口,“滚滚是为了我。”
若不是为了他,小橘猫怎么会消失不见?
等到正月二十,江奶奶替江橙学校里多请的病假也快到头了,全家人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城。
前一天,胖道士就先一步离开了江家村。临行前,胖道士在村里碰见出门遛弯的董富贵,一眼就发现董富贵身上有异样。明明灵气和江橙一样被人抽空了,董富贵的身上似乎又多加了一层看不见的灵气锁,牢牢地将他和另外一个人牵制在一起。
胖道士起了查看之心,双手运足灵气,伸手猛然一拍董富贵的肩膀。
霎时间,董富贵就如同被人当头喝棒一样,站在原地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浑然没有发觉自己身上某道灵气锁“咔”地一声开了窍。
等发现时,拍他肩膀的那个道士早就走远了,气得他怒不可揭。
回到海城。
江橙的生活又重新恢复成了两点一线。上学,回家,每天轮着在学校和江家小院奔返。念着他的身体没有完全好转,元气没有恢复,江家小餐馆也暂时打烊,没有恢复营业,让不少熟悉的老顾客唉声叹气,可惜不已。
但熟悉的人都知道江橙马上要考大学了,因此众人多番体谅。
过完年,学校里剩下几个月的复习时间不多,全班同学都加班加点,牟足了劲儿头临阵磨枪。
以往每个下午,学校里都安排了修炼课,但到临近高考的时候,愿意花时间专心修行的学生为数不多,大家都不愿意把珍贵的复习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毕竟能通过这种方式直通大学的学生实在太少了,堪称凤毛麟角。
出人意料的,原本学习很好,也不错过修炼课的江橙竟然也放弃了修炼,每天下午专心致志地在教室里复习做题刷卷子,让全班同学看得讶异。
面对同学们的好奇询问,江橙笑笑,没有说出事实。在那场大雪深山的受伤之后,他的灵气全无,曾经回家后尝试过重新从头修炼,也依然徒劳无获,仿佛空荡荡的经脉中破口漏了风。
而他在全国修炼排行榜上的排名,也掉到了底。
他不曾后悔,每天只是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复习功课上,安心准备考到一所理想的大学。师父曾说,人生不止修炼一条途径。
他也相信如此。
寒冬渐渐过去,江橙从学校里出来,和同学们笑着挥手告别,走向回家的方向。熟悉的路上,路两旁的大树依然笔直。
江橙隔着大院围墙,远远能听到小院里,弟弟江皮皮开心舞着一个沉重的大铁剑,在餐馆小伙计吕青洲的指导下挥动的声音。
他扬了扬唇,抬起头,这才发现冬日孤零零的树干枝头上开始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只可惜身边已经没了自家小橘猫的陪伴。
他低声怀念了一句,“滚滚。”
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江橙脚步停下,看着枝头嫩绿的新芽,忽然间思念的情绪也随之长了出来。
然后,终于在这个春天来临的时候——
他干涸的经脉里重新涌出了灵气,仿佛春天生出了生机。
第69章
春天来到,江橙的灵气也恢复了。
他经脉里的灵气,起初如同树梢枝头小小的嫩芽一般,有了一点点松动生长的意向。随后一滴一滴、一涓一涓,汇成细流,最终如宽阔的海面一般,汪洋成海,打通了所有的脉络。
一修炼以来,比以前的速度更快,进境一日千里。
他心知肯定是当初在山上发生了什么奇遇,但总想不起来是哪个关节出现的缘故。直到一天夜里睡觉时,突然梦回被抓上山的那一天,他被凶徒毒打抽光了灵气,奄奄一息近乎在昏迷的边缘。
明明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残忍地商量着要把自己沉入水潭里,他的手指却连一丝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生生地任由冰冷刺骨的潭水淹没了他的头顶。
直到听到模糊中,自家小橘猫凄惶尖叫的声音,他最后浮在水面上的手指,才微不可闻地晃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入黑暗。
那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天夜里,江橙忽然想起来了。他那时在想,滚滚叫这么悲恸,肯定是伤心到了极点。他艰难挣扎着最后一点力气,挪动了下手指,想让滚滚快点走,离开这帮凶徒杀人抛尸的现场,不要也被他们抓住了。
只可惜到最后,他也无从知道自家的小橘猫到底有没有事。
沉入寒潭,江橙的意识几乎离散,只觉得波光粼粼黝黑的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周围寂静得仿佛真空一般。
就在他闭上眼前的最后一秒,他恍然看到水底有个盈盈发光的东西,他伸手握住了它——
江橙从梦中大喘息地醒来,满头都是噩梦中的汗,脑子里的思绪乱得如一团麻,理不顺打不开结。但是自家小橘猫的悲恸叫声,和那个水底发光的东西,却在他的脑海里始终驱之不散。
他安静地半坐在黑暗中的床上,被子搭在腿上,猛然之间,鼻间有点酸,越发怀念起此时不知道在何处是否安好的滚滚。
江橙想了好久,在被子上摊开自己的手掌,静静的手指间流淌着风,经脉里的灵气充足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睡不着,索性打开随身手环,登录全国修炼排行榜,从后往前看,发现自己的排名大大往前跃进,一举在重新修炼的两个月时间里跃进了前百名。
为了保护个人隐私,这个华夏最大最齐全的修炼排行榜上面信息都是匿名隐藏的,江橙在上面也没有用真名,和大部分人一样采用了化名。
也有人为了炫耀实力,用“李二狗”“张大国”这样的名字,大大咧咧地公之于众。更有帝都豪门世家,毫不掩饰地用真名冲排行榜天榜,炫耀自己的能力。
但最近修炼进步最快的,令人惊讶的发现,竟然这样还不是他。
江橙顺着百名的位置,继续往上看去,意外地发现高高摆在第一名的那个名字,居然出奇的陌生,以前从来听都没听过。
这个人名仿佛一夜之间,突然横空出世,实力突飞猛进,如天堑一般不可逾越,已经成为天榜第一高手。谁也不知道这背后是谁,只知道任务刷得又凶又猛,实力强悍,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到他手里都是轻而易举。
“miao。”
看着这个名字,江橙看了好久,也没有理出头绪。姓苗?……还是小猫熟悉的“喵”?
他:“……”
他阖上了眼睛,关掉了排行榜,只觉得自己想念小橘猫想到疯了。
竟然仅仅看了一个字,就联想到了这上面去?
江橙苦笑一声,用被子盖住了苦涩的脸。
六月,高考来临。
整个大院里的老邻居街坊们都重视得不得了,为了这几天江橙能安安心心有个好的高考环境,爱下棋的李大爷也不下棋了,天天拿着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摇着大蒲扇让过往路过的行人别按喇叭。
隔一条街开诊所的那家大夫,特地过来送了藿香正气水,怕他天热中暑。
吕青洲带着江皮皮,把每天考点周围的交通情况都摸清了,亲自送江橙上考场。
江奶奶更是每天变着花样,做可口的饭菜,笑呵呵地看江橙考完后回来大口吃饭,然后又专心复习下一门功课。
江橙心里感动,又笑着摇头无奈,谢过大家伙的好意之后,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高考上面,专心致志地投入到考试之中。
三天后,高考结束,彻底放松。
江家小餐馆也顺势悄然开门,时隔半年正式营业,一开门就引来了无数老顾客趋之若鹜,蜂拥而至,再度火爆。
而外面,帝都的豪门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展家一朝之间改朝换代,谁也不清楚大年二十过后,为何展家家主展鸿德会突然称病抱恙,忽然静养,再没有在人前露过面。
原本隐藏在其锋芒之下的展家大少爷展镇海,正式接管展家权势,冷厉横扫的作风让整个展家上下为之一震,许多以前展鸿德惯用信任的老人都被换下没了踪影。
整个帝都为之一惊。
这倒让展镇海心狠手辣的名头,更添上了一重。悄无声息时,展家多时不见的小少爷展劲扬也重归展家。
六月下旬,高考分数线出来后,江橙名列全校第一,当之无愧地拿到了全市的高考状元,整个班级都喜气洋洋地沾了光。
他早就想好了想报的大学,没有多犹豫就填报了志愿,等待高考志愿发放的这段时间里,一心投入到自家小餐馆的红火营业之中,顺便和江奶奶商量准备将小餐馆开到帝都的事情。
经过过年时那一次的出事,江奶奶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看着两个孙子平平安安地长大。一家人商量了一下,谁都不想分离。干脆趁着江皮皮还没上小学,准备把家重新安到江橙填报大学的城市去,到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这对海城小餐馆的老顾客们来说,这既是江橙考上大学的好事,又是马上要再也尝不到小江老板手艺的坏事,因此所有人蜂拥而来,全都想抓住最后这个暑假的机会好好享受江家小餐馆的美食。
每天小餐馆几乎都是营业到半晚,才打烊。
江橙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笑着站在门口,准备将店门上挂的营业招牌取下,没想到迎面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走到自己的面前。
他站在那儿,仔细认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整整高三一年没见过的同班同学,试探地开口问:“展劲扬?”
对面的男人身形高大了许多,飒然又挺拔,沉稳的下颚线从他的头顶划过,缱绻的荷尔蒙气息近在咫尺。
江橙忍不住后退一步,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他脸上有些惊讶,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年没见的同学展劲扬会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以为展劲扬早就退学了。两人上学时关系也不算好,曾经为了一个游戏,他们还在游戏中吵过架。
现在,展劲扬怎么会来这里?
展劲扬深深望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别的,只简洁问:“还能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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