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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长清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至少对蠢货来说，这不算个好消息。
他对姬兴寒未来会如何，是死是活，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甚至因为有意忽略，没有关注这近在咫尺的家伙，他连对方成为进化者的过程和契机也没有看见。
当然，不论如何，等到海水退去，他都会第一时间，立刻将这个人丢出他的领域范围之内。
不再放在近处碍他的眼。
也免得对方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对何睿出手。
姬长清闭目，周而复始的开始扩充领域。
一段时间之后。
他发现，比起往常正常的吞噬速度，他的效率又下降了。
因为情绪和分心，造成他领域转化速度变慢。
他缓缓睁开眼，透过墙壁，朝着令他效率下降的罪魁祸首，正在客厅吃饭的某人投去目光。
对方身上传达出的闷闷不乐的情绪，让他感到莫名烦躁。
姬长清发现了一件糟糕的事情。
似乎这个蠢货，拥有能够同化或影响他人心情的能力。
或许是对方身上那个奇奇怪怪的音乐所附带的能力吗？在不知不觉间干扰他人的心神？
但他无法解释的是，明明他也可以收敛注意力，不去感知对方是何种情绪。
可相处至今，他的注意力，却会习惯性的经常放在那人身上。
从最初挑剔般的审视和打量，到如今习以为常的日常观察。
他像个每天会定时守在电视前观看新闻联播的老人，去看那个鲜活的家伙每天生机盎然没有烦恼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和寻常。
姬长清觉得自己不该将错误怪到对方头上。
又不是那家伙逼着他去观察和感知的。
甚至，如果被对方发现，长时间以来，一直毫无隐私地被他注视着，基础情绪也彻头彻尾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被他清楚地捕捉着。
恐怕这家伙，会对他投来异样的眼光，甚至还会厌恶、恐惧他也说不准。
.....
静静打量着外面那个家伙，姬长清俊美清冷的脸上，眉峰微微蹙起，透露出心中的些许不爽。
最开始对方只是发出噪音才会吵到他。
但相处的久了，对方像是进化一般，到现在，即使保持着安静，自身的存在，却开始变得让他心情烦躁。
他望着客厅那人，喊话道，“过来。”
何睿听到他的声音，不拖沓地迅速起身，放下筷子，拿起手电就朝卧室内快步赶来，但在门口处又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直接走进来，而是在门边探头探脑的问他，“怎么了？”
男人眉头皱着，不高兴道，“你过来。”
“奥.....”何睿一脸莫名的来到姬长清跟前，“干嘛呀老铁？”
姬长清安坐于床尾，仰头看着因为站立而比自己高出一截的人，他冷着脸一步步指挥，“低头。”
“啊？什么鬼，你要干啥。”何睿疑惑地稍微低头朝着对方凑了凑，但腿部和脚下开始发力，肌肉绷紧起来，心里警惕着对方。
因为他姬哥脸上那表情和右手那要抬不抬的动作，感觉很眼熟，所以他严重怀疑这人准备冒坏水。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到对方右手呈现出一个不太标准的蛇拳掌势朝他侧脸突袭了过来。
何睿往后一闪，灵活躲过对方的偷袭。
退到姬长清那家伙触手不可及的范围，他表情一变，得意狞笑，“呵呵，姬哥，这么多天了，我也不是白白跟着你的。
我一看你脸上这个表情，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肯定有鬼，在憋着要使坏。”
他试探猜测，“你是又想掐我脸吗？”看对方刚才一爪子就是差点掐到他脸上。
姬长清目光冷冽、危险的盯着何睿，抓空了的那只手，手指攥起，骨节捏的咯咯作响。
被何睿说准了，他确实是准备掐一掐对面这张令人心烦的蠢脸，调节一下心情。
何睿把手电筒的光聚焦，照到对方捏出响声的那只手上，一脸无语，“不是，姬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姬长清没说话，抬手操纵领域，准备将人控制住，送到自己面前。
但意外的，没等他动手，对方就像是不打算继续躲着他一般，笑吟吟朝他走近几步，弯腰大大方方的将侧脸凑上来，脸上故意露出一股无奈，口气像是在哄他。
“得了得了，你掐吧。
虽然感觉你这个掐人的癖好挺变态，但看在铁铁你救我好几次的份上，想掐就掐吧。正好刚把你惹毛了，你掐两下，也算我赔礼道歉了。吶，掐吧。”
何睿把脸递过去弯腰等着。
他偏着头，眼睛瞧着地板还在自夸，“也就我了姬哥，你瞅瞅我对你多好啊，贡献自己的脸当水晶泥，这要是放在外面，你想随便找个人捏别人脸，你看谁会愿意？”
第98章 家庭人工智能
这要是放在之前，有人说要掐他尊贵的脸，何睿肯定也不乐意。
但他姬哥的话.....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区区一张脸算什么，捐肾他也愿意。
姬长清一双晦暗幽深的黑眸，静静注视着距离自己极近的那张精致的脸，伸出手，修长的手掌在离对方脸颊只有几公分的位置停顿了几秒。
然后猝然将整只手掌毫不客气的摁在对方脸上，将叫唤起来的家伙轻轻推了个趔趄，跌坐在地。
对方手电也脱手，滚到一边。
姬长清撇过头，不再看那个扰乱人心的家伙，低声赶人，“出去。”
何睿一脸问号的坐在地上，不明所以地瞪着那个喊他进屋又莫名给他推了个跌的家伙，心想他姬哥发病间隔越来越短了。
一肚子骂人的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气冲冲拾起掉在地上的手电，无声骂骂咧咧着出去继续吃他的饭。
....
自从这栋楼有目击者目睹他姬哥徒手撕门之后，楼道口再没有出现过任何人试图破坏铁门。
何睿可以确定是真的没有，而不是又被屏蔽掉声音没有听见。
因为他甚至都不必趴在窗边的隔离板上，就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雨声、风声、尖叫声，都很清晰。
那些声音不断提醒着他，外面并不像他所在的这个房子一样和平安逸。
何睿开启了无限锻炼模式，在客厅里疯狂运动，制造噪音，还去外放收音机里内置的3000首音乐、相声、戏剧。
幸存的邻居都像是消失了一般，没人敢来吱声说他扰民，姬长清也不搭理他，没有说他吵。
实际上，自从对方上次莫名发脾气之后，连续数日，那人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过，像是在单方面向他冷战，理都不理他。
晚上在同一个房间睡觉，他甚至都看不到他姬哥的正脸。
那人一直背对着他，像个石雕一样坐在那里，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何睿也无所谓，不理就不理吧。
照常生活了将近二十天后，何睿开始感觉郁闷，毕竟唯一的一个小伙伴都不肯和他聊天。虽然之前也不怎么聊。
但让他比较感动的是，他姬哥虽然把他当空气，懒得理他。
可他习惯性借水洗澡的时候，人家给的都很迅速。
全程不露面，远程控制，在洗浴间里自动从他头顶的某处空气中，开始像花洒一样刷刷呲水，然后等他洗完之后，还会自动智能停水。
非常便利。
何睿就觉得他姬哥莫名像个没有灵魂的家庭人工智能，小度、小爱同学什么的。
声控水龙头。
喊一嗓子就来水。
智能恒温空调，让他在十二月份，还能在家中舒适的继续穿短袖。
连续锻炼期间，何睿因为有点闲，还摸索出了BGM一个他之前没有发现过的废物新功能。
虚空弹琴。
调收音机收不到信号，锻炼的时候因为无聊，就去听收音机自带的这个世界上的歌曲解解闷。
在听到一首他觉得不错的钢琴曲时，脑海里扒出谱，停下锻炼喘口气的功夫，虚空试着随着旋律模拟弹奏那首钢琴曲，结果发现，自己脑海里，竟然真的可以随着他弹奏的手势，出现琴音。
只要他想象着去按动琴键，BGM就会主动配合他，在脑海里出现钢琴的声音，甚至还会为他停下背景音乐，让他安静弹琴。
属实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将近小两个月里，终于得到了一次安静，两个耳朵旁边暂时停下了无休止播放的曲子。
不过如果一直僵在那里不继续弹下去，BGM就会慢慢又开始接着放歌。
所以何睿觉得能虚空弹琴，也就只能自娱自乐一下。
算是多了个毫无用处的废柴功能。
大半个月里，偶尔能听到外面隆隆作响，在遥远的方向，能听到有恐怖的不知名响声，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窗户都被封上，无人机没信号，他也没办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甚至如果没有钟表的提醒，他或许早就在房子里憋到昼夜不分。
也许是因为没人和他说话，自闭的时间有点久，何睿的情绪变得有些压抑。
他至今都搞不清楚对方开始冷战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但他觉得很大可能和当时自己捋了对方一下有关。
可思维清晰的时候，何睿恍然间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
他想起，姬长清之前那生气的模样，分明和曾经他一个恐同的朋友被gay动手动脚之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豁然开朗，突然就明白了他姬哥那天为什么会表现的那么反常。
甚至对方之前的种种不对劲，也可以解释的通了。
或许是错把他当成了男同，一直将他的无心之举误会成是在龌龌龊龊的耍流氓。
之前把他床给弄塌，气得踩他一脚，也可能是情有可原，不是在故意发神经。对方也许只是气不过，以为自己受到了冒犯，觉得他意图不轨，十分恶心吗。
何睿总算能理解对方为什么生气。
想说都是误会，他很冤枉。
可过了将近二十天，突然去喊冤，再去解释，人家也未必会愿意相信他一个可疑份子的话。
他就像是哑巴吃了黄连，心里苦闷。
.....
晚上，何睿在睡眠中，突然被外面狂风暴雨中一个响雷惊醒。
听着外面的雨声，他便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抑郁地思考起自己的未来。
目前这种安稳的日子，已经在结束倒计时的边缘。
心里的危机感逐渐加重。
虽然他很想长久的跟着姬长清，想要身边一直有个即使不想搭理他但也会好心帮助他的强大保护伞。
他姬哥人是不错，可他也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三间小屋，也不该因为对方是个好人，对他很关照，就一直装聋作哑地在赖在对方身边。
人家没有义务一直保护他。
更何况，对方现在已经厌烦他到连和他说句话都不愿意的程度。
估计以现在这种被迫冷战的状态发展下去，大概会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和对方分道扬镳。
第99章 不准离开
他姬哥只是人生中一个短暂相聚过的过客。
他必须要在有限的，对方还容得下他，还有安全屋可回的这段姬哥保护期内，出去接触一下外界，去外面看看。
尽快学会适应这个世界，学会在这种地方如何生存下去。
降雨次数在最近明显增多，次次都是狂风暴雨，雷声轰鸣，降雨量不小，天气极端恶劣。
很多次的雷声，就仿佛像是在他屋顶炸开一般，离得极近，声声都是巨响，每次都能吓得他心脏狂跳。
虽然待在安全的室内，楼顶有避雷针，但他也莫名怕那恍若近在咫尺的雷劈进屋里。
想到如果下雨的时候，在外面的话，那就更加需要小心谨慎。
之前听姬长清有说过，整个水循环都被污染，雨水中肯定也存在病毒。
所以一旦发现有要下雨的苗头，他就务必得马上找个房子躲起来。
......
想了挺久，何睿对未来也稍微有了点规划，他慢慢开始犯困，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到脖颈以上，在黑暗里继续睡觉。
次日清晨，雨已经停了。
外面很久之前就没有了水声，何睿怀疑海啸已经退去。
洗漱过后，他吃了点东西，就开始找出门所需要的装备。
想到就去做，他也不拖沓。
翻找着，何睿突然就摸到了之前姬长清给他的那枚小指南针。
他瞧了瞧，发现指针的混乱程度，比起之前要稳定很多，基本上不像原先那样无序和混乱。
虽然还是不太准，但好歹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不过南北的方向，却是完全对调，原本应该指着南边的指南针，现在却完全指向了北边。
已经能够很直观的透过小小的指南针，看到姬长清所说的磁极颠倒的大势。
何睿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他只想到一个地狱笑话。
估计，在如今这段磁极相当不稳定的日子里，蓝星南北极假如还能出现极光的话，应该会比往常更加绚丽夺目吧。
东西找齐后，何睿走到卧室门口，看着里面那道背朝他端坐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开口问两句，看看对方愿不愿意搭理他。
毕竟他虽然是想出去，可是也不能不顾外界是什么条件，一心只想出门，然后出门就死。
搞的那么滑稽。
“姬哥，我听到外面没有水声了，偶尔也能听到下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你看现在这种情况，我能出去吗，你有什么建议。
我想去找找物资，尝试去外面活动活动，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也去帮你找。”
他还想出去和其他人碰头，看看能不能交流交流信息，找找看哪里有类似地方政府军队组建的正规些的基地避难所。
虽然对这个华国政府倒尽胃口，但生活在这里，他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将就将就。
到底他是群居动物，和姬长清分开之后，他还是想去个人多点的地方待着。
离开这个小区，何睿觉得应该就不太会有人知道他有物资，继而盯上他。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脱掉防护服，他感觉自己穿着这么一身密不透风的防护服出去，会非常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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