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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寂沉吟几许:“…你如果真的很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跟你聊聊,但不是现在。”
禹:“…”
这边飞行舰当中的局势异常诡异,另外一端的孟晔虫还在茧中沉睡。
结茧是每一只雄虫蜕变时的必经步骤,虫茧会包裹着他、让他血肉分解掉后重新生长、组成,直到新的躯体和精神完全成熟。
这个阶段的雄虫很脆弱,既需要时间、又需要雌虫的信息素。
阿寂并没有因事态紧急而不负责任地直接走开,而是早有准备地留下了一屋子的白桃味抚慰信息素的压缩罐,把虫茧整个浸润在其中。
庄园外面,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第五军团精锐部队重兵把守,每一只都被赋予了击杀虫的权限,生怕自己不在时会出什么乱子。
可饶是这样谨慎,庄园当中还是在阿寂走后不久,出了一点意外。
黑漆漆的虫洞凭空出现在了虫茧所在的卧室,
空间迁跃致使周遭的空气骤然扭曲,连接在卧室各处的浅金色光丝纷纷在气压当中颤抖、断裂。
待虫洞稳定后,一只贼眉鼠眼的虫出现在房间里。
第67章 大量的精神能量烟花~
这虫在此关头闯入斑槲庄园,显而易见是有预谋的,自然不是好虫。
他落地后,先是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紫色器具,露出满脸奸笑:
“四殿下投资的武器就是好用,形成的空间迁跃连防护网都能穿透,
…可惜是个一次性,还只造成功了一个,用完就成破烂儿了。
得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不算浪费了好东西!”
他一边不太正常地嘀嘀咕咕,一边在卧室当中旁若无虫地翻找,找到了一箱藏在床底下的饮料打开包装,从瓶口抠下一只瓶盖,当场碾成齑粉。
这个瓶盖有异于别的瓶盖,是一枚伪装成瓶盖的小型定位器。
贼眉鼠眼虫一口气喝掉了被打开的饮料,把瓶子扔到垃圾桶里,望着空中的虫茧啧啧称奇:
“要不是王虫阁下您喜欢背着雌君偷藏零食和饮料,在阿寂中将严防死守的情况下,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这高科技的宝贝放进你的家里帮助我潜入。”
一瓶饮料下肚,贼眉鼠眼虫还意犹未尽,
他舔了舔嘴唇,心知阿寂一时半刻回不来,索性又拿了一瓶打开喝掉,发出一声爽到极致的哇。
“还得是你们雄虫会享受。”贼眉鼠眼虫握着饮料瓶对虫茧做了个敬酒的动作,露出甘拜下风的表情,遂又不甘地抱怨,“用别虫的星币享乐,谁也比不过你们。”
大概是很久都没有跟虫说过话了,他的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了,继续望着虫茧喋喋不休:“要不是殿下赏识,给我机会,我平时哪有机会见到您这种级别的雄虫呢?哪怕是见到了,我也未必敢跟您搭话。”
叮叮--
戴在身上的单项通讯器亮起了红光,对面有一道声音被他磨蹭得不耐烦了,催促:“闭嘴,赶紧动手!”
贼眉鼠眼虫不怎么在乎地翻了个白眼,用仿佛赚到了的语气说:“S啊大哥,平时见得到么?你就不想知道他破茧而出时是什么样子的吗?”
随着话音落定,有瓶饮料晃到眼前,用瓶盖戳了戳他的脸。
贼眉鼠眼虫一把接过,打开盖子又喝掉一瓶。
喝到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慢动作转动眼珠子,见是一条浅金色的精神触手。
贼眉鼠眼虫眼中的讶然一闪而逝,露出满脸肉疼,干巴巴地明知故问:“您…我吵醒您了么?”
触手见虫已经回头,猛地扬起再向下,照着贼眉鼠眼虫的脸狠狠抽了一下。
这一击使了十成的力气,贼眉鼠眼虫被抽成了旋风陀螺,咕噜噜滚出去好远才停下,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触手再次扬了起来,大有要将闯入者抽死在当场的意思。
贼眉鼠眼虫一看,这还了得?
皱成一团的五官显得更加不美观,死死注视着触手,表情凝重起来。
他张开手,一把巨大的镰刀在掌中形成。
杀戮的恐怖气压无声在空气当中蔓延,震得那根精神触手连连后退。
贼眉鼠眼的虫缓缓站起身,提着精神武器一步一步向虫茧靠近,坦诚但邪恶:
“不愧是天生的王虫,结茧期还有余力对外界的危险做出这种程度的抵抗。
坦言来说,我很欣赏阁下您的级别,但四殿下的命令我得听从,我听说您对审查长的位置有意,今天哪怕我死在这里,也绝对不能让您蜕变成功…”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异样,好像…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了!?
贼眉鼠眼虫迫不得已地弯身卷起裤子查看,只见腿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浅金色的实体光丝刺穿,半点痛觉都没有。
“呦呵。”他烦躁地薅了一把,有点扎手。
“唉…”
贼眉鼠眼的虫小声地叹出口气,还算是淡定,不打算管身上的雄虫精神力,握紧镰刀在掌中蓄力,试图直接抛出精神武器将虫茧砍坏。
然后…他发现手上蓄不了力,
侧目细看,丝状精神力已经把他整只虫洞穿,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仿若一个飘忽在外的单独灵魂。
幸亏雌虫的修复能力够强,这种程度还要不了他的命。
可…连嘴都感觉不到了,这让他怎么说话啊!会憋死的啊喂!
想法还未来得及完全在脑子闪现,周身便有陌生的电流涌过,每一根浅金色的精神力丝尽头,都开出了晶莹剔透的冰霜栀子花。
观赏性极强,杀伤性暂且不明。
贼眉鼠眼的虫明显地感受到生命在损耗,求生的本能让他蕴藏在精神海当中的能量倾巢而出。
他瞪大眼睛——不是,阁下您杀虫的时候还要给被杀的虫开点花、讲究美感的吗?
虫茧不言不语不答话,只是更加强势地破开贼眉鼠眼虫防御,一个劲儿汲取对方精神海当中的能量。
五分钟后,贼眉鼠眼虫面露灰白、口吐白沫翻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根屹立在斑槲庄园主楼顶端的精神触手倏然实体化,九十度角朝天,轻轻摇晃了几下,喷出一大片极致绚丽的烟花,如同夜晚的烟火盛会燃放在白天而色泽不减。
稀里哗啦地声音在空中响起,惹得驻守在庄园外的精锐军雌纷纷回头去看。
“有病吧?谁家的虫这么奢侈,用精神海的能量放烟花?”
“这么大的一片,S级的雌虫也得使出90%的能量,一波下来不得榨干精神海?”
“僵化了就老实了,敢这么玩八成是有雄主的,没雄主就得等着G了。”
“有雄主也不能这么造啊,雄虫的精神力是这么挥霍的吗?”
一片杂乱中,有军雌清明地声音穿透虫海:“等等——烟花出来的位置好像是庄园内部,里面有雌虫在?!”
一语点醒梦中虫,众军雌发现了端倪,紧急联系了阿寂:“中将,我是精锐部队,请问您现在已经回到了斑槲庄园吗?”
阿寂正在军政部有条不紊与虫斗智斗勇,听到下属的问询,本就无机质似的眼睛更加冷漠了:“怎么回事?”
“斑槲庄园内部出现在大量雌虫精神能量形成的烟花,我们猜测——”
话还没有说完,阿寂那边已经挂断了通讯,猛然站起身,在众虫惊讶地眼光当中徒手撕开了虚空,不见了虫影。
第68章 我以为你出去逍遥、不管我了
仅用了几毫秒的时间,军服穿得严严实实的阿寂已经出现了在虫茧所在的卧室。
“小晔…”他先是惊慌地打开骨翼,浮在空中检查虫茧的安危,见其没有损坏才冷静下来。
犹如冷血动物捕猎般的视线移动到地板上,触及那只耷拉着舌头口吐白沫的外来虫,眼神变得愈发冷漠。
“我果然还是不应该离开。”阿寂嘴角勾起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大悟彻悟了似的感慨道。
雄虫的精神触手在自己回来的那一刻,就依偎在他的身上瑟瑟发抖,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阿寂见状心里的火气散了一半,打算直接将捣乱的虫碾成粉末的动作生生顿住了。
雄虫本就害怕杀戮,虽说这不速之客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却也还是活着的,留下来套出一点情报倒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他再度拍拍虫茧以示安抚,落地弯身将口吐白沫的虫提着领子拎出卧室,迅速撕开空间迁跃到庄园外。
精锐下属见到阿寂从里面提出来一只虫,误以为是哪里的守卫松懈给虫钻了空子,迎上前来俯首道:“属下失职--”
阿寂将虫扔在地上,抬手阻止了下属的话,道明情况:“他应该是采用了某种先进的武器,穿过防护网偷渡进去的,目的不明、晕倒的原因也不明。”
他的虫脑没有发昏,不至于因为精神能量放烟花的消息和敌虫处于僵化初期就判定对方是铤而走险去给孟晔表白的。
“请放心交给属下。”精锐下属立刻明白了阿寂的意思,眼中迸发出跃跃欲试地神采,“属下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
阿寂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辛苦了。”
说完,再次撕开空间,回到了虫茧所在的卧室,寸步不离地守着那颗浅金色的漂亮虫茧。
“很抱歉,由于我的疏忽,让您受了惊吓,还险些受伤。”阿寂的腺体当中飘散出了浓郁的白桃味抚慰信息素,眼睛望着虫茧,手上将放置在房间当中的预制信息素罐子全部收了起来。
虫茧似乎听到了阿寂的道歉,很轻微地动了一下。
阿寂得到回应,虫愈发郁闷了,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虫茧:“也很抱歉,没有跟您商量就擅自离开去处理一些事情,虽然那是您默认放我出去的。”
雄虫的精神力范围遍布了差不多整座庄园,如果不肯放他走,大可像标记的那晚一样把他整个儿缠起来,
但孟晔在潜意识里面选择理解他的工作紧急性,没有那么做。
椭圆形的胖虫茧再次动了动。
阿寂突然被可爱到,转到洗手间将双手洗干净,回来站到床上摸上那颗茧,并虔诚地把额头也贴了上去:“谢谢您。”
他轻声说:“接下来,直到您成功破茧,阿寂都不会再离开您半步。”
虫茧晃了晃,好像在问他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阿寂灰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勾唇而笑:“我已经递交了竞选申请,并粗略展示了精神专武。
加上我的军功和服役年限在第五军团几名中将里仅次于老师,能力和经验亦不输于老师,军政部没有理由拒绝我的竞选。”
3S级雌虫很稀少,正式入职后一般用不了几年就会统领一整个军团,阿寂是在中将位置上滞留最久的,在他选择不再蛰伏的那一刻,上将之位已经是囊中之物。
成为上将的最后一步是候选虫上擂台搏杀,没有审查局和某些不对付的皇族插手捣鬼,3S以下的军虫已经被无形中排斥在外,他的竞争对手会不会出现,还要往后看。
阿寂想起这个就想笑,神采飞扬地道:“幸好有您释放了我的精神武器,给了我一个光明正大展示的理由,到现在为止,上将的候选虫都只有我自己。”
虫茧不知道第几次上下左右地扭动。
阿寂自动当成了雄主在夸他,眉眼间都显得意气风发起来,红着尖耳阐述最得意的事:“我的副官非常羡慕我耀眼的虫纹,有您真好。”
咻~
不知是不是阿寂的牛吹过头了,虫茧的顶端毫无预兆化成星点溃散,一点浅金色的头发从里面露了出来。
阿寂停止趣事分享,睁大眼睛凑过去:“小晔?”
敢情虫茧一直动来动去的不是在夸他、而是他的雄主即将蜕变完成、破茧而出的前兆?
意识到这一点的中将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究竟是什么给了他雄虫动一下都像在夸他的错觉啊!
孟晔并不知道阿寂此刻的复杂感受,随着一线发色露出,虫茧周边也开始渐渐溃散。
光雾极有规律地向着茧的内部飘散,待束缚完全散尽,绚烂的光雾裹着赤身裸体的雄虫缓慢坠落。
雄虫肤色瓷白依旧,原本卷卷软软的浅金色头发后面略长了些,成了狼尾状。
面部轮廓也更加清晰,可爱的娃娃脸产生了微微的变化,巧妙地朝着成熟期雄虫的精致靠拢。
体型比一天前长大了整整一圈,周身线条也愈发紧实漂亮,
堪比重工雕饰的尾钩部件形状变得锋利,自身后延伸,穿过大腿外侧卷上自己的腰腹,像一条浅金柔光的太阳石腰链。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发丝都长在阿寂的审美点上。
军雌的虫耳因兴奋摇成了螺旋桨,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孟晔的睫毛,伸手把落下来的虫接在了怀里抱紧,细细端详。
嗯…
蜕变过后的雄主不说话、不睁眼、不做表情的时候,是会无形中带给虫一些压迫感的,很明显属于一眼看上去让虫沉醉,但不太好接触的类型。
阿寂视线落在对方的嘴唇上,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孟晔觉得自己睡了好长时间的觉,意识恢复后下意识要抻抻胳膊腿,却半天没能找到着力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是悬空的状态。
他想犯懒,但碰不到着力点、身上还有点冷,只能认命地睁开眼睛,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看到了阿寂的脸。
这是…
“雌君啊--”孟晔慢了半拍记起自己刚蜕变完成,腰眼用力伸手搂住阿寂的肩膀,“我以为你出去逍遥、已经不管我了。”
多少次睁眼睛都不见虫影,导致他醒来看到阿寂在反倒是有些不习惯。
“很抱歉。”阿寂迅速回神,抱着孟晔坐到床上,拉起被子把他裹好,“是我的错。”
第69章 您是为了我,才不惜承担风险的吗?
认错态度非常好,加之一本正经扑棱着泛红耳朵的样子实在可口,孟晔色令智昏,大度地原谅了他:“我的结茧期间,大部分意识都寄存在精神触手当中,我知道有些事,你必须要去做。”
他垂下犹如日沉时分落日琉璃般的小鹿眼,可怜哀怨但懂事:“我没有怪你。就是有虫突然进来,拎着精神镰刀要砍我的虫茧,我很害怕。”
雄虫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句是:有虫要砍我的茧。
惊心动魄七个字,阿寂面色霎时变得苍白,心脏紧跟着狂跳不止,满满地都是后怕:“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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