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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怨不得雌虫从来攒不下星币,就爱往他的身上挂一些华而不实、还可能会妨碍他打架的漂亮东西。
雄虫的肤色白,手链戴上去比想象当中更加好看,阿寂痴痴地凝视着,眼中翻涌的戾气和烦闷平复了一点。
孟晔见状低低笑了一声:“终于不气了?”
阿寂回神,垂头不语。
孟晔见雌虫恢复了冷静,收起笑容,正色同对方解释自己受伤的原因:“这我身上这两道伤口,真的不怪我。”
阿寂立刻竖起了虫耳,表情变得不太好。
根据神色的冷凝程度可判断,心里应该是正在琢磨着杀虫越货的事。
孟晔示意雌虫低头,安抚地摸了摸尖尖的长耳朵、轻轻笼住,一边解释一边告状:“你走之后我睡着了,出现了精神力暴走的情况。
外放的精神力意外冻结了治疗舱里的劣质药水,醒来时周围全是不熟悉的雌虫,全副武装围着我。”
阿寂眉头皱得更深,静等候雄虫接下来的话。
孟晔苦着脸自诩倒霉,已经没了脾气:“然后,他们突然无缘无故大叫,害我后背撞在冰刺上,就是这样。”
阿寂全程不插话地听完,冲孟晔温柔地点头,示意知道了。
下一秒,他面色骤冷,压迫感极强的目光投向了络腮胡子老医虫:“费霆院长,我很好奇,帝星的雄虫专科医院,王虫VIP楼层怎么会有不属于这里的虫出现?”
络腮胡子费霆:“…啥?”
阿寂的目光锐利得像虫翼斩出的锋刃:“为什么身在治疗舱里,会让雄虫精神力暴走?为什么价值上千万星币的治疗液会冻结?”
费霆霎时汗如雨下:“那个…孟阁下的精神力太强了嘛!对,就是因为他太强的缘故!”
他在听到孟晔叙述受伤经过时已经慌了神,一边靠胡说八道稳住眼前的两尊大佛,一边暗自打开光脑,狂戳负责虫调查:“请上将稍等,这件事是我的失职。医院会在调查清楚后给您和你的雄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阿寂神色不变,半点也不懂得伸手不打笑脸虫,冷森森地睨着医虫不疾不徐地道:“最好真的是这样。但我需要提醒一句,倘若贵院的处理方式不能让我的雄主满意,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他素来行事不修边幅,会绑医虫,但鲜少表现出凶残。
这份不常见的愤怒吓得费霆双腿发软,刹那间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衣服:“你…阿寂上将,帝星有相关法律,我…我最多是监督不利,你可不能在这里打我啊?”
阿寂额角跳了跳,垂目看向侧躺着勾自己手指玩的雄虫,将抬腿踹虫的冲动压了下去,冷笑着说:“费庭院长,真心奉劝你一句,趁着别虫还有耐心给你脸的时候,见好就收。”
费霆院长德高望重,鲜少被小辈这么下脸面,当下气了个倒仰。
他须发皆飞,抬起苍老的手指重重指向阿寂:“你…你小子威胁我?我这一辈子都在救虫、你怎敢威胁救虫救了一辈子的医虫?仗势着有点军功在身、你就要目中无虫了?我救虫无数的时候,你只怕还缩在蛋壳里遭雄父嫌弃!”
“我只是在合理维护雄主的合法权益。”阿寂一句话撇开扣下来的帽子,对于费霆失去理智的悲愤的叫嚣,也只是冷漠地牵了牵唇角。
他对面前虫话里话外诨语打岔和推卸责任的行为很不满意,不打算再给机会:“你作为院长,连自己的地盘出了乱子、对王虫阁下造成了伤害都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说自己是院长呢?”
阿寂冷漠地挑眉,用讥讽地语气戳破费霆为自己塑造的精神上的免死金牌:“你先前救了多少虫和我的雄主有关系吗?他在你这里受到的是伤害,凭什么要为别的虫承恩、对你感恩戴德?”
但凡有一点熟悉阿寂的虫,都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
费霆脸上还保持着来不及散去的怒意,心下却凉了个彻底,沸腾上脑门的热血随之冷静下来,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有多严重。
--医院里外租上百亿星币一个月的3S级王虫VIP楼层,不止有陌生虫进入、且药水还是不合格的。
遭了遭了,
他雌父的,这帮不中用的下属--让你们帮着省点、偶尔帮帝星位高权重的雌虫们行行便利赚点小费,但没让你们把全星际唯一的S级王虫的治疗液以次充好、再行一堆便利啊!
要死要死要死!
他默念好虫能屈能伸、做虫绝不能晚年失节,突然咚地一声跪在床前:“孟阁下,您为我说说话吧!阿寂上将是要弄死我啊!看在我为您检查过身体的份上,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啊!”
前言后语、前后行径,活像得了脑部组织癫痫性窒息。
阿寂:“?”
他困惑地看向孟晔,用眼神询问--他在干什么?发疯病了吗?
--得罪了孟晔的外虫,当着他的面栽赃他的雌君。
孟晔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展开,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
他想笑,但一笑后背的伤口就疼。
第132章 我可不会像我家阿寂那么善良
阿寂察觉到雄虫的为难,坐到床边,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身子,将虫翻了个面,从侧躺改为趴着。
翻转有点急,导致孟晔有点晕,平复了几秒钟才抬头,无辜的小鹿眼中带着几分恶劣地揶揄:“叫费霆是吧?你是我第一次见到比我们雄虫还能扭曲事实的虫,你活了大几百年,长进的地方只有脸皮吗?”
雄虫话落的时候,缓慢地往前蛄蛹了一点,很满足地将头枕到了阿寂的腿跟,继续说:“我现在严重怀疑,那几只冒犯我的脑残虫是跟你勾结才进来的,所以我不只会让你因失职而被停职,更会追究你和整座医院的责任。”
简单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阿寂一致,孟晔看向费霆的眼神变为了不解。
鉴于费霆年纪大了,而他自诩是一只礼貌和涵养并存的雄虫,便善心大发、隐晦地告诉对方你是个脑残:“费霆,我是一只雄虫,可不会像我家阿寂那么善良。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给了你一只3S级的王虫会在受到严重的伤害后、还会同情你的错觉?”
孟晔倦倦地往周遭看了看:“不知道你的这间医院,经不经得起审查局的彻查。”
没有装置感应器的旋转门、会因低温结冰的治疗液、莫名其妙闯进来的陌生虫,要说这地方没鬼,他从一开始就是不信的。
费霆被戳中了命门,心虚之下慌乱隐隐爬上面庞:“阁下…您是口说无凭。我们的医院是合规合法的,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差错,您不能仗势自己的等级就泼脏水、替审查局排除异己--”
孟晔嫌吵,他对阿寂以外的虫耐心为零,对“自己虫”以外的虫耐心为负数,
对“恶意虫”,根本不用上“耐心”作为衡量单位,抬起头拍拍阿寂的腿,又指向费霆:“我不想听他继续说话。去,把他给我拽出去扇十个耳光,再扔进审查局。”
恼了,彻底炸毛了。
阿寂第一次见整天黏在自己身边哼哼唧唧的雄主发这么大的脾气,生怕他气坏了,也顾不得外虫在场,俯身吻了吻孟晔的鼻尖:“遵命,小晔~”
尾音语气和平日里木讷的样子大相径庭,像一只妖精。
说完径直起身,看也不看,劈手揪住了费霆的下半张脸往外走,对雄主的命令严格执行。
可怜费霆一大把年纪、又出身名门望族背靠巍峨权山,风风光光一辈子、也欺负过不少无权无势的虫,这会儿连叫都叫不出来。
在VIP楼层的半开放式长廊中,被阿寂抡圆了手臂左右开弓,很快揍成了照烧猪头、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阿寂拿出消毒纸巾擦手,反反复复擦了五遍。
整个过程衣角未皱、发丝也未有半点凌乱,叫了下属上来把费霆抬走。
来的虫是禹,
他什么都没问就把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虫麻袋似的扛在肩上,甚至蹦跳着掂了掂:“上将,这虫年纪不小了吧?”
阿寂没说话。
禹开朗一笑:“送到哪里?”
阿寂回:“审查局。”
“得咧~”禹嬉笑着,扛着虫利落地跑走,从始至终硬是没能分辨出肩膀上的虫是费霆。
阿寂目送禹蹦跶着走远,心说还是年轻虫有活力。
这虫是真的变化颇大、成长颇多,以前身上挥之不去的踟蹰和玻璃心的毛病半点也没有了。
他变得更乐观、更自信,对于完不成的任务也不会再勉强接下向谁证明,凡事扬长避短,办事的能力也更加强了。
这无疑是一种好方向的蜕变。
阿寂带着对下属的满意回到了病房,
室内的孟晔正趴在床上翘着小尾钩,竖起耳朵、凝神想要听清楚什么声音。
猝不及防看见阿寂、并与之四目相对,略有尴尬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阿寂见状,眼中流露出笑意:“您是想知道我在外面和费霆说了些什么吗?”
孟晔已经习惯了雌君的直来直去,头动了动,露出一只眼睛看来到床前的阿寂:“不是。”
他真正想听的,是阿寂见到他乖戾的一面之后,是什么反应,虽然…完全听不见。
“我刚刚跟他没有过言语上的交流。”阿寂弯身,把手插进孟晔和枕头的缝隙,将雄虫的脸托了起来,仔细打量。
孟晔:“…”
他被这很像调戏的动作弄得眼神亮了亮,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雌虫、心跳加速,期待对方能够主动对他做点什么。
奈何阿寂是天生的不懂浪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哪里不正常,专心致志观察孟晔,见雄虫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不像之前苍白到透明的程度,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现在对帝星的雄虫专科医院不太放心,把雄虫的脸枕回枕头上,放轻声音对孟晔商量:“雄主,我想带您去军部的医院,您后背和手臂上的伤口很严重,粘合剂不足以让您迅速康复,万一感染发烧就麻烦了。”
“可以啊。”孟晔顺势压住阿寂的手,很乖巧地凝望着自家操心的雌君,“不过需要等下午才行…我今天得去审查局。”
多殊尔昨天抓到犯虫的时候就有告知,他需要亲自到场。
弥优害雒沣父子的事情兹事体大,加之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审讯场上面或捣乱、或变故,注定都不会少,
孟晔这只逮捕了前雄虫皇子的王虫露面,才能对外界进行威慑。
孟晔清晰知晓其中关窍,也觉得自己很适合干这个,此下他主毁灭的精神力已经举世闻名,惧怕他的虫肯定是大把大把的。
只是…不知道那些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换地方了的雄虫们得知昨晚的事,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但想来应该不敢生事的…
“对了…”孟晔脑中彷如走马灯,很快把事发和局势过了一遍,
本欲问阿寂抓没抓到狼子野心放僵化鱼害雄虫的凶手,却又不期然记起了那座当着他的面长腿跑了的绿植园林。
那东西的欠兮兮和它的珍贵程度成正比。
孟晔毫不犹豫地改口:“对了,你那园林现在放在哪儿了?”
第133章 收网
阿寂这次没能跟上孟晔的思维,比雄虫慢了好几拍。
听到他说需要先去审查局时,狠狠皱眉。
他难得机灵,没有耿直地出言反驳、但表情管理不到位,能看出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就在这时,听到了雄主的下一个问题,直接选择略过上一个话题:“应该在斑槲庄园里。”
孟晔:“…啊?”
阿寂觑着雄虫的表情,以为他是在担心园林小庄园的植被受损,低声做出解释:“负责爆炸残余能量净化的虫在昨天打来通讯,负面能量已经清理干净,但我…忘了跟您说,您若是想回去,随时都可以。”
他在撒谎,目的是想留雄主在南部军事基地再住一段时间,斑槲庄园他还没来得及装修好。
孟晔只关心自己被入侵的家,没有发觉其他事:“那么大一块机械平台,你让它往家里跑,你想拆家啊?”
阿寂眼神瞬间清澈,顿了两秒,耐心地对自己来自遥远异星的雄主科普:“它自己有腿,不会压坏建筑的,您…要回斑槲庄园吗?”
那么一大块东西,最起码要占据十分之一的斑槲庄园,飘在建筑之上遮天蔽日,想想就吓虫。
孟晔果断摇头:“回南部吧,乔檬还在家里。”
一晚上没回去,也不知道苹果把虫崽照顾得如何了。
此时窗外早已经见亮,阿寂循着孟晔的目光看向天边的朝霞,突然记起了雄虫曾在极困的情况下说出的话--我喜欢日暮和夕阳,因为日出和朝霞我起不来。
雌虫突发奇想,附耳问:“雄主,您要看一看天边的云彩吗?”
“不看。”孟晔精力严重不足,疲惫地在阿寂的腿上蹭了个柔软的地方,“我睡会儿。”
阿寂:“…”
雄虫秒睡了,可它却醒了。
上午十点,休息了几个小时的孟晔作为审查长职位第二阶段考核的唯一通过者,由雌君阿寂陪同,出现在了审查局。
他没下飞行舰,全程由优秀的审查官多殊尔审讯、并发落了弥优一行虫。
3S级王虫坐镇,加之那强而恐怖的毁灭性精神力,没有虫想触及他的霉头,证据确凿下,过程进展得很顺利。
弥优再无翻身的机会,被剥夺了所有光环,当场送离帝星,投放边缘星系做无止无休“社会服务”。
孟晔因没了对手,被免除了第三场的武力值试炼,直接成为了审查长。
下午,帝星中心医院雄虫专科这座世虫心中神圣巍峨的大山,被查出了套用公款,
他们在设施、专业性、甚至是雄虫专用药等等方面以次充好,
这一事件使得雄虫保护协会会长震怒,在全体雄虫的强烈要求下,抓捕了所有相关涉事虫。
院长费霆因而被革职罚款。
事发完毕,孟晔趴在飞行舰中的床上吃着阿寂洗好的草莓,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多殊尔的汇报。
显而易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不时还因为草莓很甜而满足地哼唧几声。
多殊尔自然听不懂雄虫的“自创”语言,只能无助地看向阿寂。
阿寂比较了解自己的小雄主,虫脑转到冒烟,堪堪维护着孟晔身为尊贵雄虫的威严:“雄主的意思是说,你手中有费霆和雄虫专科医院犯法的证据这件事,是他没有料想到的,他非常欣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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