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推不要紧,栀子花裹挟着白桃的气味砸了他满头满脸、像是乍然打翻了香氛瓶。
米洛迩风浪见多了,自然不会被这种初学者的小伎俩骗到,表情不变朝着休息室深处走。
然后——他的身体就背叛了大脑,擅自学会了飞翔。
米洛迩虫被只套了浴袍、还按着阿寂按摩的孟晔用精神触手暴躁地抓住肩膀、眼疾手快地从有床的地方扔了出去。
虫皇啥也没来得及看清楚,只看到了白花花的一大片。
从姿势用经验判断,应该是正“打得”水深火热、难舍难分。
啧啧啧,孟晔这只虫竟然是自力更生的,还怪少见的咧~
不仅如此,还知道在他进去的那一瞬间用被子遮住身下赤裸的雌虫。
但…他好像误判了,
孟晔不是盗他军武库的混球儿,看来内部虫出了问题的可能性更大,有必要清一清身边了。
骑士团虫员眼疾手快,稳稳接下飞出来的米洛迩,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抽出佩剑冲入房间深处。
滋喇——
一股强劲的电流迎面扑来,
骑士团虫出于规避危险的本能,躲得虫仰马翻,却还是有些虫来不及躲闪,被电流熔炼掉了衣服、当场社死。
休息室的深处气温骤降,
地面、墙壁、天花板爬上了层层霜痕,冻得众虫连打好几个喷嚏。
孟晔冷而恼火地声音从中传出:“找死么?”
显然是雅兴上头遭强行闯入,被惹恼了。
一只骑士团的虫急于表现,梗着脖子站了出来直撄其锋:“孟阁下,我们现在怀疑您在皇宫里图谋不轨!陛下有令,还请您让我们进去,彻查后也好还您一个清白。”
房间里传出一声低低地嗤笑,好似觉得这话无比荒唐。
孟晔的声音很平淡,还带着点不可掩饰的情欲黏连感,不接话也不问话,只客观地陈述:“想死,就进来试试。”
骑士:“…”
他自然不敢进,也不敢擅自回话,只能憋憋屈屈看向虫皇。
米洛迩轻咳一声,胡乱怀疑撞在了枪口上,这事是他办得不对,饶是脸皮再厚,也免不了会心虚。
他狠狠瞪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多嘴骑士,硬着头皮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抱歉孟阁下,我们的确有些东西需要向您确认——”
米洛迩话到这里,习惯性进行了一个很拉仇恨的催促:“还请您快一点,我们去门外等。”
回答他的,是迎面飞过来的台灯。
骑士团虫抽剑劈开那盏灯,狼狈地掩护着虫皇撤退。
一步一滑、两步一摔,一路退到房门外面,和表情复杂而尴尬地亲卫军雌们打了个照面。
军雌们没问,也没说话安慰,只一味恪尽职守,在房门前站岗,
也不知道军雌这种生物是不是天生不会看脸色,也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脸色,十只军雌齐刷刷地用眼神和表情传递出情绪——挨揍了吧?
都说了不能进不能进不能进,你还非进!
这么倔强、这么不听劝呢?
谁家好虫会大张旗鼓围观小两口的房事啊?
现在好了,还不是得灰溜溜出来乖乖等着?
米洛迩见状气得不行,奈何现下不能发作,只能坐在骑士团临时搬来的椅子上,等待孟晔磨磨蹭蹭把这场事办完。
年纪小、且只有一只雌虫的的雄虫很持久,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至少米洛迩清楚,在场的虫没有一只能让孟晔愿意半途停下的。
孟晔足足在房间里磨蹭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穿好衣服从休息室里面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衣架出来的。
他倚在门框上和众虫对望,不善地视线落到米洛迩身上:“你是什么意思?先让我自便,又带虫强行闯进我的房间,坏我好事,米洛迩,你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够特别。”
米洛迩眼尖地看到了孟晔攥在手中的粗衣架,直觉是冲自己来的,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连连摆手:“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你今天费尽心思的羞辱,我收到了,想来是没齿难忘了。”孟晔充耳不闻,一步一步逼近米洛迩,唇角勾起耐虫寻味地冷笑,“这个误会,也和你的雌君恶意黑我、弥优屡次派虫炸我一样吗?”
话音落,还不等米洛迩对此做出狡辩,扬起衣架抽在他的脸上:“巧了,我这虫偶尔也喜欢制造一点小误会。”
米洛迩惊叫一声,受惯性跌在地上。
他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被别虫打过,一时间气愤上了头,尾钩刷刷刷覆盖上一层坚硬的壳甲,竖起来亮出内里暗藏着的针,猛地朝孟晔刺去。
甚至还用上了精神力。
--现在阿寂不在孟晔的身边,这个时候是最好杀虫灭口的。
第155章 我的雌父没有叛族
孟晔面对明显如斯的杀招,毫不在意,弯身给了米洛迩气势汹汹的尾钩一衣架,将其打到一边。
尾钩上的神经过于敏感,不管是触感还是痛感都远超身体的其他部位。
后者又是一阵痛叫。
“你的这点精神力,对我造不成压迫。”孟晔居高临下地蹲在米洛迩身前,看其因为疼痛而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用衣架挑起了他的脸,“但你的尾钩如果不想要了,非得在这么多虫面前乱翘,我不介意帮你折了它。”
说罢,他的精神力倾巢而出,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固化反应,桎梏得在场的骑士团虫犹如木桩一样杵在原地,连眼球都转不动。
这是没办法的事,雄虫的精神力本就在族性上克制雌虫,加之孟晔比他们至少要高出一个等级,这群虫要是真能反抗得了才是闹鬼了。
米洛迩无计可施、恨得不行,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孟晔,我是虫皇,你不能袭击我!你若伤了我,就是谋逆罪!”
一边故意用身份压虫壮声势,一边偷偷用手指发消息,命令守在外面的虫们去把“老二”放出来。
那是他身边唯一有的,3S级雌虫。
此时此刻,虽然老二犯了难以饶恕的错误,但也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的到来能让自己免受皮肉之苦。
一只3S级的雌虫,会让孟晔有所顾忌--只有实力旗鼓相当了,才能换取谈条件的资格。
“一般而言,用身份压虫分为两种。”孟晔打量着米洛迩,搞不懂这种乖巧的脸为什么会这么可恨,平淡地看着他搞小动作,“其一是小事,说出身份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其二嘛,就是清楚自身实力不够、狐假虎威。”
他客观地陈述着事实:“米洛迩,你很怕我啊?”
米洛迩掩饰性地“呸”了一声:“凭你也配!”
孟晔不理他的话,只不紧不慢地问:“既然怕成这样,又为什么要挑衅呢?”
他和阿寂没有一直在做,但也不是完全没做。
从地宫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就开始了重头戏。
戏到一半,门被砸了。
米洛迩带虫闯入卧室深处,
若不是他放出精神力阻挡,就真的被一群虫堵在床上多方位围观了。
新仇加旧恨,不得不一起算一算,
刚好从地宫回来心情差想打虫皇一顿,却苦于找不到适当的理由,这虫就不知死活自己送上门了。
孟晔抓住机会自是不会放过,怡然自得地蹲在原地,狠狠请米洛迩吃了一顿衣架炒虫肉,抽得对方嗷嗷叫。
直到一只紫薯色长发高马尾的雌虫急匆匆地赶来,在他的精神力压迫下行动自如。
他跑到孟晔面前,谦卑跪地:“孟阁下,陛下他并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请您放过他吧!”
这只虫的祈求,很难判断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孟晔用衣架按着虫皇的脑袋,瞄了一眼来虫,是只和阿寂等级相当的雌虫。
在他的眼睛里,情绪非常之复杂。
既有看到米洛迩吃瘪的解恨、又有生怕对方死于孟晔之手的恐惧。
不像是忠心的下属,也不像是强大的雌侍,倒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捏在对方的手里时,所表现出冗杂情绪。
孟晔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随手把衣架掷在米洛迩脸上:“你是谁?”
言下之意是,关你屁事。
“我叫老二。”紫薯高马尾虫认真地说,“是陛下的奴隶。”
好一个奴隶。
同样是3S级的雌虫,阿寂是上将,这个老二却甘愿为奴,可谓是世事无常。
孟晔没有置评对方是对是错,也没有深入了解的打算,撤除了精神力震慑,朝门内早就探出一颗头、双手扒着门框的阿寂招招手:“回家。”
顾头不顾尾的雌虫,藏得一丁点也不好,既露头顶又飘白桃味,他早就发现了。
阿寂听到孟晔的召唤,纳闷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红着一对耳朵走出来,脸上的情欲还没完全散去,不太自然地藏进孟晔身后。
他太高了、整只虫比雄虫大了一圈,导致一颗虫头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像只忸怩的灰色蘑菇精。
孟晔阴沉的脸色随着阿寂的靠近有所缓和,牵着灰蘑菇离开休息室。
十只亲卫虫急忙跟上,边走边纷纷在心中感到遗憾。
可惜了,看不到米洛迩陛下丢了军武库、还被打之后捶胸顿足的样子了。
一行虫很快坐上飞行舰,阿寂安安静静的凝视了孟晔很久,才伸出手试探地碰了雄虫一下。
没躲。
阿寂心下稍安,手上用了点力气,把孟晔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孟晔清晰地感受到雌君细致入微的关心,心情好了一些,抬起乖巧的小鹿眼,一眨不眨地看向阿寂,茶言茶语道:“我打了虫皇,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阿寂摇摇头:“不会的。”
这件事情上虫皇自己的理亏大于孟晔,大概率只会使阴招儿,不会把事情闹大。
就算是闹大了,也没什么。
他正色说:“小晔,有我在。”
承诺的话音落定,对上雄虫有点狡黠和满足的表情,才意识到孟晔是在引导自己哄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能有余力逗虫,说明状态好一些了。
阿寂往旁边瞟了一眼,见没有虫正在盯着自己这边,低声问询:“小晔,我可以亲亲你吗?”
孟晔牵了牵嘴角,低声困惑:“你还没亲够啊?”
阿寂大方地点点头,红了耳尖,但依旧诚实:“亲不够、喜欢亲。”
经历了新地图开发、还差点被围观的事件后,不止没有给他留下阴影,还让他的胆量更上一层楼。
真是只奇奇怪怪的雌虫。
孟晔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反对。
他知道阿寂索吻,是要把复杂的事翻篇的意思。
可有些事一旦翻篇,就会失去解释的机会、被永远掩盖。
孟晔不想过度隐瞒阿寂,叹了口气,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的雌父没有叛族,家族里也没有虫谋反。”
阿寂:“…”
第156章 一切都能有更好的结局
他本以为雄虫会像珍珠蚌一样紧紧闭上嘴巴,把所有的秘密都吞下去、藏起来、不让任何虫窥探。
可现在,孟晔几乎没什么顾虑地主动提及了这件敏感层次的事。
有幸得到了雄虫全部的信任,阿寂一时激动得嘴唇嗫嚅:“小晔…”
孟晔抬手,示意先听他说完:“我雌父的倒霉经历,就和你的老师差不多。不过因为他背后有荥渺世家和爵位,整体事件要比乔檬家复杂不少。”
荥渺是大世家,也是异姓公爵。
爵位世袭,每只虫在制造军武上,都称得上天赋卓绝,先后与几代皇室合作、为其提供武器资源。
家族势力盘根交错、在帝星的传承比宸祁还要久远,想要外部击溃根本不可能。
扳倒荥渺,不止需要潜心算计多年,还需要足够的内应与之里应外合。
孟晔心间急转,冷笑一声,没什么表情地说:“前第二军的上将海裘司…也就是谌贾,就是叛徒其中之一,我雌父当初就是被他骗回帝星的。”
荥渺家没倒台前,谌贾只是麾下某一企业的低级代理虫。
阿寂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颇为意外:“所以他的死是…”
“我的命令。”孟晔没什么顾忌地承认了。
这点事是瞒不住阿寂的,与其等着被察觉,还不如主动坦白,反正他家雌君看上去心理承受能力还没到极限。
听见雄虫亲口承认,阿寂即便是有心理准备,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老师出事时,您跟我说事情会有转机,就是指这个?”
孟晔点头:“我知道军虫最大的目标是保护虫族,我也在尊重每一位军雌,从始至终只动了谌贾一只虫,他…罪有应得。”
阿寂:“…”
犹如突遭雷劈,阿寂在孟晔的发言中逐渐僵成了木头。
好半晌,他才嗓音发哑地出声:“您…很厉害。”
孟晔承认这一点,坦然接受夸奖的同时,还不忘替自己解释:“把他分尸被星兽啃食,不是我的主意。”
他只是下令不让谌贾活着返回帝星而已,可没有分尸的爱好。
阿寂点点头,下意识将怀里的虫搂的更紧,心里很不是滋味:“小晔你来帝星,是找宸祁的虫复仇的?”
关于这一点,孟晔没办法否认,于是点点头。
阿寂眼中闪过几丝落寞。
他不太想在孟晔心情不好的情形下徒增他的烦恼,可话已经说了一半,问与不问对方都会猜到他是什么意思:“选择我,也是您回来复仇的一个环节吗?”
孟晔这次果断摇头。
他有点闲不住地用手指抠阿寂的领口玩,语气因为难为情而变得极低:“我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之前说过的话并不是骗你的。
选择你,只是想让你和我成为一家虫,从来都没有打算利用你。”
不管哪一世,他都没有想过利用阿寂去做挑战皇权这种危险的事情。
比起这一世算计好的相遇,上辈子他们之间的偶然性更大一点。
孟晔在精神力等级检测时做了手脚,检测出了个C级,菜乎乎给这灰扑扑的傻虫子做了几十年的雄宠,
他在无形中贪恋这只雌虫的存在,却不想在东窗事发时牵连他。
原本一切都朝着预期发展,坏就坏在阿寂日常相处中对他生出了不正当关系之外的感情,心甘情愿与他共赴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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