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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寂并不知晓孟晔的心理活动,固执地摇摇头:“凭他也配拿我的星币。”
雌虫突然这么凶,孟晔吓了一跳:“…我也没让你给他啊。”
如果事情真的要用星币解决,那他一大早衣衫不整地往审查局跑什么啊?
雄虫一副柔弱可欺地模样:“我去帮你和那位阁下友好商议。毕竟都是雄虫,他总要给我一点面子的吧…”
飞行舰的速度极快,临到达目的地之时,孟晔挂断了与阿寂的通讯,在审查局门口下了飞行舰。
得知有雄虫会过来,局内特意派了审查官来接待,见到孟晔先是行礼:“孟晔阁下,辛苦您跑一趟。”
孟晔淡淡点了下头,被冷风吹得抱紧自己:“阿寂呢?你们没对他用刑吧?”
“…”审查官卡了一瞬,尽可能揣测着雄虫的心思,按着惯性思维谄媚道,“您放心,军雌阿寂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向虫神保证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给您惹麻烦…”
听起来是训诫,实际上是在给阿寂开脱。
也不怪审查官做法谨慎,在当今的虫族,雄虫在诸事上面拥有绝对的特权,不由分说、混不讲理不肯给雌君交罚款的虫渣也不在少数。
感受到善意,孟晔身上的冷意消减了不少,实事求是道:“我来之前已经听我雌君说过了,他的飞行舰甚至没有启动,是怎么撞的虫?你们做事之前都不核查的吗?”
审查官大致是第一次见到新任雌君、并且愿意站在雌君这边的雄虫,眼角眉梢不受控制染上喜色,左脚绊右脚摔直直倒了下去。
孟晔拧眉,抬起手肘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帮虫稳住重心。
审查官很快调整状态站直身躯,低声回答了孟晔的问题:“不是我们不调查,而是那位雄虫阁下一口咬定是风把阿寂中将地飞行舰刮动了、撞伤了他…”
简直离谱得不能更离谱,孟晔气笑了:“那他不是该找风吗?冤有头债有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审查官听到这句吐槽,想笑但不敢,生生憋成了大红脸。
“那位‘受伤’的雄虫阁下在哪里?”孟晔跟着审查官走进一排休息室的区域,态度一百八十度逆转,“雌君‘伤了虫’,我得代他去探望一下。”
审查官打了个冷颤,生怕孟晔把事情搞大了:“孟晔阁下…”
孟晔正色道:“我饿了。把我饿坏了你们谁也承担不起责任,你去把我雌君放出来,让他给我做早餐。”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办。”审查官感激地看了孟晔几眼,从善如流转身跑开。
第17章 星币呢,你是一分也拿不到
孟晔驻足在审查官临走前特意瞥了几眼的一扇门前,按下开门的按钮,满脸纯良地走进去。
视线在休息室当中简单扫了一遍,锁定一只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的雄虫,主动向其打招呼:“你好。”
雄虫已过中年,又因不健康的作息而身材臃肿、面色虚白。
他的身旁跪着几只雌虫,有的在给他喂水果,有的在给他捶腿,全员双目无神。
孟晔的一声招呼,惹得数双眼睛同时朝他看过来、又很快无措地收回了视线。
那只臃肿的中年雄虫慢于别虫掀开眼皮、看清来者。
是一只小雄虫。
一只年轻耀眼、相貌优越的小雄虫。
雄虫都是喜欢攀比的,中年的雄虫视线落到自己凸起的腹部,产生了些落差感。
他狠狠踢开身边的雌虫坐直身躯,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摆脱这副颓废又狼狈的模样。
中年雄虫不太高兴地质问:“你怎么会跑到这里?看不到这间休息室已经有虫在了吗?”
“旁边的休息室都上锁了。”孟晔自然地朝他走过去,在一处空的沙发上面坐下,忧愁道,“兄弟,我今天特倒霉。一大早高高兴兴出门玩,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亚雌不长眼睛,往我飞行舰上面撞,害得我到这儿来接受审查。”
大概是真的觉得孟晔倒霉,潦草的中年雄虫没有再试图赶他,反而丢过去一瓶汽水:“一只亚雌而已,撞死了也没什么,你是雄虫,你怕什么?”
孟晔接下汽水放到一旁,摇头:“那亚雌是在军部从事文职的,有点背景,很麻烦。”
“麻烦什么?”中年雄虫自以为遇见了同道志和的伙伴,不知不觉中打开了话匣,给孟晔出起了主意,“他撞了你的飞行舰,还没有赔偿你修理飞行舰的费用、和精神损失费用。”
“可…那只亚雌伤的很重。”孟晔摇头,继续愁苦道。
中年雄虫眼中闪过一丝歹毒的算计,轻嗤:“你就是脑子不够用。你是雄虫,只要咬定是他故意撞过来的,审查局就拿你没办法!再不济,还可以说他是因为觊觎你的相貌、遇图谋不轨,你是正当防卫!”
“兄弟好计谋!”孟晔静静听着,见火候差不多了,配合地竖起大拇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雄虫得意地哼了一声,认定眼前的小雄虫空有相貌、脑中空空,大赦天下似的摆摆手:“你才混了几年?不瞒你说,哥在这方面是行家!我敢称第二,没虫能称第一!”
孟晔的小鹿眼亮晶晶的:“这话怎么说?”
中年雄虫被捧得飘飘然,忍不住开始分享战绩:“就比如这次,你我在同一个屋子里,我和你的境遇恰恰相反!”
彻底上头的虫脑子实在是不够用,眉飞色舞道:“我早上遇到一军雌,那军雌的飞行舰是最新限量款,于是我就主动躺到他的飞行舰前。
那军雌现在已经进了刑讯室,用不了多久就会给我赔一大笔星币,这就叫做实力!”
跪在身边的雌虫戳他的腿,示意自家雄主慎言,又被这位实力哥一脚踢开:“小兄弟,哥看你跟哥投缘,等赔偿的星币到手,哥请你去最好的餐厅吃饭!”
孟晔静等对方说完,突然朝房门的方向说:“你们都听见了吗?是他自己说的,他是故意碰瓷我雌君的。”
几名审查官应声打开了房门,走进室内对中年雄虫道:“阁下,军雌是受法律保护的。讹军雌是违法的,您需要按法律规定进入军部进行为期七天的劳改任务。”
实力哥见这阵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惊讶地指着孟晔:“雌君?那个富得流油的军雌是你的雌君?!”
他好像生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脸,当场撒了泼:“你们、虫神在上啊!这天底下还有礼法吗?你…你小小年纪竟然贿赂审查局的审查官、警匪一家、沆瀣一气,一起冤枉我!我要告到雄虫保护协会!”
几名审查官一齐看向孟晔。
孟晔早有准备地点开光脑,找到录音栏,点击播放。
“我早上遇一军雌……”
中年雄虫在无虫说话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录音播放完毕,孟晔笑着对中年雄虫说:“你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败类玩意儿,活了半辈子肯定只有脸皮有所长进吧?”
中年雄虫见抵赖不掉,情急之下脑子突然好使了:“我乱说的,我没有讹虫!刚刚只是在跟这位阁下开玩笑,是那只军雌的飞行舰撞到了我!我要告到雄虫保护协会!”
三句话不离雄虫保护协会。
怪不得庋池会长虫那么不正常,原来每天在应付的都是这种货色。
孟晔平静地挥挥手,示意审查官们还是得先出去一下。
待房门关严后,孟晔先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毫无预兆抄起手边那瓶汽水砸到了中年雄虫的脸上。
速度之快,连他身边的雌虫想拦都没能拦住。
尚且年幼的雄虫抽了一张纸巾擦手,笑盈盈看着中年雄虫流血的鼻子:“巧了,我也喜欢开玩笑。”
他戏谑地把纸巾也丢到对方的脸上:“星币呢,你是一分都拿不到。”
孟晔站起身,又抽了张纸巾在掌心铺开,下一秒直接掐住了对方的喉咙,语气缓慢平淡且困惑:“我雌君辛辛苦苦用命赚来的星币,凭什么给你呢?就凭你死不要脸?”
隔着纸巾的手指在缓缓施力:“还有,你知道我忍住不打你,需要额外费多大的精力吗?”
雄虫的脾气普遍都不好,一个两个都是无法无天的存在。
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到戏耍,臃肿的雄虫恼火到气喘如牛,窒息感愈发清晰,想要挣脱却被按得更紧,彻底怒了,朝着身边的雌虫嗷地一嗓子:“你们几个是死的吗?!还不给我揍他啊!揍死算我的!”
“你们的雄主在我的手上,你们敢动手吗?”孟晔赶在对方动手之前,冷淡地陈述事实,“另外,我可是一只王虫级别的雄虫,伤了我,你们必死无疑。”
第18章 回家告诉您
王虫级别的雄虫,那是什么概念?
就好比在大街上见到了王侯,根本不是一个层级,几乎没虫会不惧这种阶级的威慑。
嘶…
在场的虫纷纷倒抽冷气,臃肿雄虫的命令足足过了半分钟,他的雌虫硬是没一只动弹,甚至连一开始嚣张到极点的臃肿哥都偃旗息鼓了。
孟晔倍感没趣地松开雄虫,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劝道:“听话,脑子不好等劳改完毕就待在家里,别整天出来丢虫显眼。”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跟着审查官去接自己的雌君回家。
正如孟晔在来的路上脑补的那样,刑讯室里的阿寂果然被能量手铐限制在一张小小的桌子旁。
他甚至连凉板凳都没得坐。
军雌高大,但用高密度金属焊接在地板上的桌子,高度很磨虫。
他既没法直起腰身站着,也没法坐到地上,孟晔进门的时候正用一个半蹲的姿势缩在旁边。
原本给犯虫准备的凉板凳上,被放了一只加密箱子。
听见开门的声音,阿寂也没有抬头,直到被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捧住了脸颊,让手腕和桌面紧紧相贴的能量手铐消失,才恍然惊醒,精神振奋地起身:“雄主?”
“嗯,我在。”孟晔整只虫贴过去的时候没有防备,被冷不防起身的军雌撞得失去了平衡。
阿寂撞到孟晔后,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有雄虫的雌虫了。
雄虫这种柔软可爱的生物和雌虫下属在体质上存在差别,以他平时行事的力道撞上去,是会受伤的。
军雌手忙脚乱把虫抱住:“小晔!”
“嗯…在。”孟晔被撞得七荤八素,下意识哼唧着答应。
阿寂慌得不行:“你…你受伤了吗?对不起,我…”
孟晔站稳身躯,打断了他的话:“没受伤。但我很好奇你这个箱子里面装了什么宝贝。”
宁可自己弓腰蹲马步,都要好好保护的东西,想来不是一般的重要,甚至有可能是军部新研发的武器。
孟晔对此很感兴趣。
阿寂的注意力轻而易举被雄虫分散,也跟着看向箱子:“是给您的。”
军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是一些对您身体好的食物。”
嗯?
孟晔更感兴趣了,追问道:“是什么啊?”
审查局不是聊天的地方,阿寂单手提起箱子,另一只手托着自家雄主的手臂,神秘兮兮地说了句:“回家告诉您。”
学会卖关子了。
孟晔对此心有不甘,又不得不按捺住好奇心--一只成熟的雄虫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着急。
两虫回到孟晔的专用飞行舰上,阿寂把加密箱放好,睨着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雄虫,欲言又止。
孟晔被自家雌君灼热地视线盯得睡不着,索性睁开眼朝他伸手:“坐过来,有话就说。”
阿寂是只选择性听话的虫,见状并没有直接凑过去,而是先背对着孟晔抠开那只加密箱,从中取出点什么东西攥进掌心,又折返回来:“雄主是怎么和那位阁下商量的?”
孟晔凝视着阿寂,听他又开始“那位阁下”了,判断雌虫已经不生气了,含糊其辞道:“就是告诉他讹虫是不对的。”
“只是这样?”雄虫都不是好摆布的生物,阿寂将信将疑,试探着在孟晔身旁坐下,拉过雄虫的手,把一只打包袋放在掌心。
孟晔垂目去看,见是两颗青白交加的新鲜果子,打包袋紧紧贴住果身,水淋淋的,看得出来是洗过了,但没有烘干。
但凡是出自阿寂之手的食物,永远都是豆腐渣工程,孟晔习以为常:“当然只是这样,雄虫之间,好事好商量。”
他对阿寂说话时语气向来偏软,加之语速并不快,可信度很高。
后者没有丝毫怀疑地信了,眼见雄虫捏着两颗果子,不太想吃的样子,轻声哄道:“小晔,这是A01最优秀的基地培育出来的乳果,有效能量含量超过90%,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言下之意,是让没来得及用早餐的孟晔先垫垫肚子。
乳果营养丰富、气味香甜,深受雄虫们的喜欢,但由于培育费用高昂的缘故,大多数只供给吃完了蛋壳乳粉、但还没长全牙齿的幼年期雄虫崽。
余下的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孟晔搞不清楚阿寂是从哪儿拿来的,视线移动到那只被妥帖放置的密码箱上:“你…那里面不会全是乳果吧?”
阿寂很平静地点头:“有一半是,另一半不是。”
“另一半是什么?”孟晔打开湿乎乎的打包袋,先用袋口垫着塞一颗进阿寂嘴里,再把另一颗送到唇边慢慢地啃着,含糊其辞地问。
“是蛋壳。”阿寂说出这三个字时,灰扑扑的瞳仁都是亮的。
虫族繁衍的方式为卵生,雌虫并不具备哺乳的能力。
幼崽破壳后,雌父会将裂开的蛋壳研磨成粉末,兑上幼虫蛋壳乳粉辅液喂给虫崽,蛋壳当中蕴含的养分足够虫崽度过“哺乳期”。
当然,这只是雄虫的哺乳方式。
若虫崽性别为雌虫的话,以虫形破壳的他们会直接将蛋壳按在爪下啃食殆尽。
孟晔听到阿寂的话,嚼着乳果的动作顿住:“你是从哪里拿的蛋壳?”
每一只虫崽降生都只有一个蛋壳,自己食用刚刚好,对外售卖虫崽的蛋壳违法。
“研究中心。”阿寂嘴里还叼着乳果,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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