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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异想天开，但可以有奖励
孟晔神情不变，抬目看向阿寂。
后者会意，快步走过去，很嫌弃地提溜着老二的后襟领把虫拎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根绳子，开始捆虫。
老二满头雾水，面露惶恐，但不敢反抗，只敢小声问阿寂：“上将，您…在干什么呢？”
阿寂不回话，只是在固定好绳子之后，用了点力气把老二扒拉一下，让他整只虫旋转成陀螺、裹成一只木乃伊。
军雌满意地看向自己的杰作，用邀功的表情道：“好了，小晔。”
阿寂声线很平稳、竭力掩藏对自身捆虫技术的满意：“可以开始了。”
老二惊恐地睁大眼睛，慌乱的视线在两只虫之间来回切换：“啥开始？咋开始？？？”
孟晔沉寂地靠着沙发背，岿然不动远距离端详着木乃伊，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给我找一个导体。”
阿寂明白雄虫的意思，可实在不敢放孟晔和老二独自待在房间里，犹犹豫豫提出自己的建议：“小晔，将就一下，好吗？”
孟晔摇头：“他身上有血，我将就不了。”
老二惊恐更甚：“什么将就？怎么将就？？？”
无虫理会他。
阿寂原地想了想，一眨眼溜到墙边，右手变成了虫爪，生生把埋进墙体中的电线拽出来一截。
目测有三米左右。
孟晔在旁看得直皱眉：“徒手掏电线，你不怕被电？”
阿寂认为雄主在变着法的夸自己强大，展颜而笑，走过来把电线作为导体递给孟晔时，显得有点傻气：“家用电的瓦数，是电不死雌虫的。”
孟晔被迫接过电线，拿在手中看了看，评价：“质量堪忧。”
阿寂却并不这么认为，拿出自己训兵时的公正评判方式：“您是要用精神力传导在他的身上，摧毁核弹，而不是尽情展示精神力的破坏力。
这条电线足够用了，倘若失败，只能是您的对精神力的操控不够精准熟练。”
“歪理。”孟晔懒得与之争辩，起身朝老二走过去，将电线的一头缠在了他的身上，并示意阿寂躲远一点。
阿寂不肯，凑到孟晔身后伸手环住了雄虫：“我不远离，我得保护您。”
孟晔的精神力主杀伤，施展到虫体的过程是会产生痛苦的，
老二虽然被特制的绳子绑住，但也不能保证精神能量不会因剧痛溢散，万一挣扎中伤虫，他需要及时制止。
孟晔耳闻雌君嘴笨舌拙地分辨，没有揭穿的意思，干脆由着他，将电线的胶皮管递到阿寂的手边，示意他剥开一段：“豆腐渣工程，递给我的东西没有一件是能直接用的，是不是忘了我是一只雄虫啊？”
阿寂默默把导线上的胶皮管撕开，下巴放到了雄虫的颈侧，等待栀子花味从腺体中飘出来：“我错了嘛…”
孟晔扒开雌虫捏着导线的爪子，电流自指尖传导。
只是一刹那，对两虫行事一知半解的老二被电得冒烟，一头紫薯色的头发炸成了有毒的海胆，海胆上还结了点冰霜封层。
孟晔估计着火候差不多，默默松开导线。
老二无声倒地，随着电流抽搐了几下，就僵直四肢不动了，赫然是一副出气多、入气少的状态。
孟晔鲜少见到这种场面，也不太清楚雌虫的恢复能力是怎么个触发方式，原地等了一会儿，见海胆虫仍旧一副生息全无的样子，有点懊恼地侧目：“阿寂，他会不会被我弄死了？”
“不会。”阿寂的回答给孟晔吃了一颗定心丸，“3S级的雌虫，如果这样轻易死了，那他的等级一定不真。”
他平铺直叙地道：“若是他的能力不足，就不具备与您合作的资格。”
孟晔没回头，反手精准地弹了一下雌虫来回扑棱的耳朵：“还没放弃想弄死他的决心？”
“嗯。”阿寂老实承认，遂又低声说，“但我答应您的事，一定会做到。”
言下之意是，杀老二的事只在心里想想，在合作关系解除前，不会弄死虫。
孟晔被不服气又听话的言论可爱到，用两根手指夹住雌虫的耳朵，轻轻将虫从身后拉到身前，顺势揉了揉脸颊：“好乖。”
阿寂眼睛亮亮的，脸颊下意识朝孟晔的手心倾斜，小幅度蹭了蹭：“还可以更乖。”
随着这句话，雌虫的尖耳肉眼可见地变红：“更乖会有奖励吗？”
哈？
学会讨价还价了。
孟晔觉得雌虫不得了：“异想天开。”
阿寂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当场垂下头，变成了一朵灰色的蘑菇。
一百多岁了，生气还挂脸。
可怜样让孟晔禁不住心软，妥协地点头，对这一行为表示了鼓励：“但是可以有奖励。”
阿寂瞬间挺直了脊背：“那奖励是什么？”
孟晔只给了承诺，还没想好要怎么奖励虫，视线投向了地上的海胆木乃伊：“奖励的事要以后再说。他醒了，先办正事。”
老二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不信有虫能风平浪静地毁掉自己体内的核弹，但既然还有命睁眼，就说明这两只虫至少没有恶意。
掀开眼皮，首先看到他们在腻腻歪歪，识趣地没有开口打扰，只当自己死了，等他们什么时候自己发现了再说。
老二属于只看结果、不在乎过程的虫，
于他而言，只要是能换四殿下平安、能够扳倒米洛迩，做什么他都是甘之如饴的。
最多，不过是失去一条命，而他最不怕的就是死亡。
阿寂把雄虫的奖励记在心里，当庭表演了超绝变脸。
面色冷凝地蹲下身子，解去了老二身上的绳子，向他传达了孟晔的意思：“你身上的科技产物已经被雄主毁掉，现在起，你自由了。”
“用你缺斤少两的虫脑好好思考，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别再做蠢事，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阿寂嘴巴很毒地把话说到一半，意识到孟晔还在场，立刻转变了语气、更改了词汇，“生…生命是至高无上的，你要学会珍惜。”
老二稍稍用力就挣断了身上的绳子，
四肢上流血的伤口肉眼可见止了血，
科技的产物会制衡他的一切，这种程度的恢复速度，只有幼年时在实验室做测试的时候才有。
老二整只虫都是木讷的。
他足足傻了半分钟，才突然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手指间汩汩流出：“…您救我干什么啊？”
第187章 塔斯林上将，是名副其实的受害虫
生而为一只长在绝望泥泞中的虫，双手沾满的罪恶可以绕帝星一周，本已经放弃了希望决意以死赎罪，却突然被搭救、告知以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为什么会有虫愿意对一只陌生的、敌对立场的虫释放善意呢？
巨大的落差和剧烈的情绪压得老二喘不过气，令其不管不顾选择了发泄－－指责起无辜的始作俑者。
指责的原因，是觉得对方傻、也为其感到不值得。
就如阿寂上将所说，他根本配不上王虫阁下的仁慈。
阿寂显然揣测不明白这么复杂的用意，闻言冷冷道：“你不愿意按自己的心意活着，也可以现在掐死自己，在场零个虫会阻拦你。”
军雌很是理性，唇角甚至还盛着一抹清浅的笑意装作礼貌：“但在你死之前，需要交代清楚你所知道的米洛迩犯罪的所有事，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交易”两个字过于沉重，致使即将精神失常的老二瞬间清醒－－只有交易正式达成，四殿下才不会变成肉片片、肉块块、肉条条。
老二整只虫都快要碎了，从手指的缝隙间露出半只眼睛看虫，眼含希冀望向阿寂：“…或许，我是说或许，我现在…需要的是安慰呢？”
阿寂不回话，但震惊的眼神已经很明显了——你是谁啊！敢妄想让我安慰？
孟晔叹了口气，钳住雌君的手腕，阻止他继续用眼神跟虫吵架，对老二道：“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早点扳倒米洛迩，对我们都有好。”
老二长久遭米洛迩欺压，面对雄虫条件反射性从地上爬起来，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的失礼。
他很快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和衣服，文质彬彬朝孟晔行礼，开门见山地说：“阁下可能还不知道，在帝星皇宫的下方，有一座地下无法度城池，被称作地宫。
地宫中的居民，皆是米洛迩陛下亲自豢养的死士。
其中不止有雌虫，也有少量雄虫，
他们的使命可以是砖、也可以是刀，具体要看陛下的需要，专门帮助陛下解决一些见不得虫的事，
今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些虫，就是地宫出来的。”
地宫里有雄虫存在，对孟晔而言早就不是秘密，他点点头，示意继续说。
老二得到了首肯，逐渐放松下来，竹筒到豆子似的把曾经在心中默念过无数遍的话表述出来：“地宫的虫，一出生就会在里面拼命搏杀，
只有出色的虫可以被陛下看中，出来办事，
谋划杀死雒沣阁下、又命令虫袭击斑斛庄园的亚雌，就是出自地宫组织——”
老二在米洛迩身边多年，对诸如此类的事件如数家珍：“除此之外…”
孟晔却没耐心继续听长篇大论，抬手打断他：“这些我知道，已经在派虫收集证据，你说重点。”
老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换了一个更加炸裂的事件：“笙熇殿下生下来就是一只S级的雄虫。
陛下忌惮，对外宣称其是一位雌虫，并加害致使他昏迷不醒，
陛下还派虫定期抽他的血做血清，以便心腹在地宫通行——”
这一次，阿寂摆摆手：“这个也知道，你说点别的。”
老二意外更甚，心说还有什么是你们不知道的：“前段时间高级雄虫聚会上的僵化鱼，也是陛下的手笔。”
“换一个。”阿寂不感兴趣。
宴会的事他早就调查清楚了，连米洛迩派来的虫都被关在第五军团的牢里，
只不过时机未到，才一直压着事件隐忍不发。
老二睁大眼睛，不信邪：“他还在违规用活虫做虫体实验，用低级的虫改造成高级虫、还研究了很多把虫变得虫不虫鬼不鬼的生物…”
该事件，多殊尔应该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孟晔有点困倦地垂下眼睑，打断了他：“你不就是克隆虫吗？说点别的。”
这也知道？
陛下的隐蔽行事不够隐蔽啊。
老二屡次被戳，装13不成，反倒升起了奇怪的胜负欲：“伊肯柏上将是被陛下陷害的，这个你们应该心里有数。
但他并不是第一只被害的军雌上将，二十多年前，荥渺贵族覆灭、塔斯林上将陨落，也是陛下精心算计的手笔。”
像是吃瓜正吃得无聊的时候，猝不及防啃到了一个自己家的瓜。
孟晔总算是有了兴致，微微扬了下头，示意详细说。
老二心中稍安－－可总算是有点这位不知道的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价值了：“王虫阁下，该事件可能有点劲爆、有一定的可能性会引发不适，您…要不要先坐下再听？”
孟晔不喜阿寂以外的虫对他多管闲事，轻轻眯了下眼睛。
阿寂的红线关键字被触发，立刻警惕起来，抬手示意老二先别说，附在孟晔的耳旁低声担忧地道：“雄主，您要不然还是别听了，我在这里听就行了。”
他的雄主午饭还没吃，听到有关于塔斯林上将的事，又要很久没胃口了。
不听？
不听怎么行？
两辈子了，他必须得知道米洛迩那个远古化石级别陆生爬行虫，究竟是怎么诱骗他的雌父的。
孟晔不动声色弯弯唇角，拍拍阿寂的手臂：“事已经过了很久了，权当听故事吧。”
他从来不是一只会为无法改变的过去而停留的虫子，说完，转身坐回沙发上，抬目给了老二一个眼神。
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收到信号的老二叹了口气，首次与虫事无巨细谈起塔斯林：“塔斯林上将背叛虫族的事，跟星网上说得有很大的出入，
事实上，他既没有背叛虫族，也没有真的放弃正义去做星盗。
从头至尾，他是名副其实的受害虫。”
二十多年前，
宸祈皇室忌惮荥渺世家的同时，又对其强大的能力和庞大的财力有所图谋。
据老二这么多年以来跟在米洛迩身边所了解，图谋和忌惮并非是近年的事，
可以说宸祈皇室统治了虫族多久，就对该世家眼馋了多久。
只可惜，荥渺家族的虫亘古以来安分守己、无心权势，只醉心于科技和武器方面的专研，拼力提高虫族的科技水准，
今下虫族科技发达的程度，百分之八十都是来源于荥渺的贡献。
第188章 陈年往事
如此行事风格，让整个家族固若铁桶，宸祈氏根本找不到朝荥渺发难的理由。
一直到星历9603年，荥渺家族出现了体魄等级高达3S级别的雌虫家主。
彼时荥渺家主少年初长成，好死不死正赶上星兽大规模繁殖，
它们破坏、吞噬着所有目之所及的事物，将帝星搅得满目疮痍、即将迎来覆灭，
几个驻守军团皆远赴别的星域执行任务，一时来不及回护。
荥渺的家主是帝星等级最高的雌虫，只能临危受命，与身在帝星的薄弱兵力相互配合，最终击退了兽潮、护住了这颗孕育无数虫的星球。
那位雌虫家主，就是后来的塔斯林上将。
上将在没变成上将的时候，也承袭了家族一贯的传统，在制造仿生机械上的天赋过虫，
他本无意职场和军权，帝星的危机解除后，便打算功成身退。
米洛迩自然不会轻易把虫放回去，
他对塔斯林进行了热情挽留，并展开了为其半个月的游说，甚至不顾外界轩然反对，直接破例将其提拔为了第二军团的上将，
美其名曰：只有守护虫族，才不枉费塔斯林的才华。
族群大义和私虫爱好被放在一起做比较，孰轻孰重一眼可见。
届时的塔斯林是单纯的，有着一腔年少虫的理想和抱负，半推半就入了精心编织的局。
哪怕当年少的热情理想，在一次次的极端条件作战中化作身上的一道道伤疤时，也没有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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