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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也没推开夏胤修,更没有挪开视线,就这么放任自己跌进夏胤修精心铺织的旖旎漩涡。
到底是世界上仅剩的,有且仅有的,唯一的亲人,分量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夏也如此想着,感觉心被那道穿堂风吹褶了,皱皱巴巴地团缩在夏胤修的手里。
所以夏胤修什么都不需要再说,也什么都不需要再做,只轻轻地皱一下眉,他就会跟着难过。
在长久的,永无止境的,好似没有尽头的静默中,夏胤修慢慢绷紧了下颌线,眸光逐渐黯淡,直至彻底灰败。
他是问题发起人,也是率先败下阵来不再索求答案的人。
“算了。”
夏胤修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簌簌跳动的青筋,感觉不应该听梁某人出的馊主意,决定以后还是少装病,以免再装什么来什么。
“头又疼了吗?”
夏也的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
夏胤修没好气地回:“你说呢?”
“你气性怎么这么大啊。”夏也伸出手,用食指指腹轻揉夏胤修皱起来的额头,妥协地说了句好吧:“……那我以后不跑就是了。”
闻言,夏胤修倍感意外地望过来,眸光微微颤动,仿佛心脏跟随着这句话很重地跳了几拍。
“不过,你也不能再瞒我。”夏也强调,“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全得告诉我。”
夏胤修没说话。
他试探着抓住夏也的手,握在手心,夏也就没再动,也没挣脱。
这让夏胤修完完全全地怔住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眸光不由自主地变深,变烫,喉结也上下滚动着,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半晌过后,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不知为何有点颤:“不许反悔。”
夏也想说“那不行”“你再关我我还是会跑的”,可一对上夏胤修清亮亮的,缱绻到深情的眼眸,他就又把话咽了回去,很识趣地没扫这个兴。
“梁医生什么时候到。”
“已经到了,你想见随时都可以见。”
夏胤修揉捏着夏也的手指,大拇指指腹亲昵地摩挲着夏也的手背,在夏也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的指痕。
他的手不像以往那么凉,反而很烫,所触之处都会留下余温,非常霸道地灼吻着夏也的腺体,神经,与理智。
夏也这才想起来往出抽手,也真的这么做了:“那明天让他过来一趟。”
夏胤修应了声好,然后用力扣住了夏也的手腕。
“别动。”他强硬地将五指插进夏也手指的指缝间,紧扣着夏也的手瘫陷在沙发里,枕着夏也的肩膀闭上了眼:“让我再握一会儿。”
*
清晨的山野分外清新,潮湿中带着浓浓的绿意与泥土的芳香。
林赛洗漱完,推开露台的门去喊夏也起床。
刚走到落地窗前,就看见夏也床边站着个人。他应该刚洗完澡,还没穿衣服,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此刻正欠着身,低头亲吻背对着窗侧躺的夏也。
大抵是察觉到这抹视线,夏胤修掀起眼皮,眼神直白且锋利地钉过来,隔着干净透明的玻璃窗和林赛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他又收回了目光,继续旁若无人地亲吻夏也,还像宣誓主权似的伸出手,很轻地捏了捏夏也的后脖颈,指腹很暧昧很缓慢地摩挲着腺体上的咬痕。
而夏也。
没有反抗。
第12章 回不去了。
夏也是被暖洋洋的日光吻醒的。
三伏天的夏风温热微凉,带着点潮湿,柔柔地拂过脸庞,舒服中带着难以形容的惬意。
他微微睁开双眼,看见夏胤修换了身西装,倚着软枕坐在他枕头边,抱着电脑打字。
盛夏的光和影好似格外偏爱他,将刀削笔描的英俊脸庞映拓得更加明暗有致,也冲淡了眉眼间过盛的凌厉,令他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柔和。
夏也尚未清醒,眼睛只睁开了一半。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刚想喊一声哥,夏胤修就垂下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以夏胤修的地位,需要他操控键盘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左手触摸滑控区域浏览文件。
而且他有个习惯,思考时指腹会无意识地,轻柔地摩挲夏也的手背,结束思考就会停下动作,需要打字时会很轻的松开手,打完再自然地握回来。
这个行为他过去经常做,如今左手操控电脑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
夏也没抽回手,暗暗在心中松了口气,庆幸他和夏胤修的关系终于回到了过去。
印象里,夏胤修很排斥与自己肢体接触。夏也磨人时无所不用其极,搂搂抱抱更是家常便饭,但他每次这么做,夏胤修都会很僵硬,就算没有推开他,也会有点凶地说“别乱动”。
他唯一不排斥的就是牵手,夏也拉他手他会立刻反握住,然后牢牢攥紧,但他很少主动牵夏也的手。
过去的夏胤修不会主动与夏也有肢体接触,所以那一晚过后,夏也始终无法相信夏胤修喜欢自己。
这怎么可能呢?
他总是反反复复地回忆,可无论怎么回忆,都没能从过往的相处中发现“夏胤修好像喜欢我”的蛛丝马迹。
夏胤修:“醒了?”
察觉到夏也的视线,他偏头看过来。
夏也和他对视一会儿,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便低低地嗯了一声,问:“你怎么还没走?”
夏胤修面容沉静,眼神不像昨晚那么有压迫感。可能是因为他不说话,周遭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变重了,沉甸甸地压在夏也身上。
夏也预感不好,装傻充愣地“啊——”了一声,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眼,假模假样地哼唧:“我没醒,我还睡着呢。”
夏胤修依旧没说话。
按键盘的声音停止,世界静得只剩蝉鸣,夏也感觉后脖颈的腺体被人很轻地触碰了几下,随即听到夏胤修冷冷淡淡的声音:“醒了就起来,梁医生已经到了。”
夏也温温吞吞地“哦”了一声,乖乖地坐起来,感觉哪里不太对。
空气中酒香玫瑰的味道比往常浓郁了许多,跟海岛那夜有一拼。他立刻摸了摸后脖颈,本应凸起的那块皮肤再次变得干瘪,触碰时能摸到干燥的痂痕,显然刚被咬过。
夏也瞳孔微缩,大脑像刚刚缓冲完毕,乍然涌入许多模糊不清,梦境片段般的画面。
有他被剧烈跳动的腺体折磨醒,神志不清地往夏胤修怀里钻,渴求龙舌兰信息素的抚慰。
夏胤修好像还没睡,嗓音温沉:“怎么这么主动。”
随后,夏也感觉自己落入龙舌兰信息素的怀抱。
但这个拥抱只持续不到一秒。夏胤修好像是坐起来按亮了灯,因为周遭突然变亮了。
有双手覆在夏也的额头,反复探测体温,然后又摸了摸滚烫的腺体。腺体在这一秒抽搐了几下,夏也就条件反射似的握住了夏胤修的手,脸贴着他的掌心,贪图这微凉的触感,企图缓解在体内焦躁叫嚣的热。
他迷迷糊糊地听到夏胤修在向谁询问“他用了阻隔剂”“只能标记吗”“可他腺体刚恢复”“这么频繁地标记会不会有损伤”……
后面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像是睡在岩浆里,整个人都要烧干了,出了很多汗,也记得有双手握着他的肩膀把他翻了过去,然后就有莫名的重量压在后背。
下一秒,他的腺体不再抽搐,那股逼人的热也被吹散,夏也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这些片段太模糊,无法确定是不是真实发生过,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这情况和他第一次发热期时的遭遇很像。
“还难受吗?”夏胤修问。
夏也捂着后脖颈,回过头去看他,欲言又止片刻才开口:“你怎么不用抑制剂,我包里有啊。”
闻言,夏胤修的脸色逐渐变冷,声音也发凉,“刚过去不到一晚,你就反悔了?”
夏也略显茫然地看着他,“反什么悔啊?”
他望着夏胤修风雨欲来的脸,用力抿了抿唇,豁出去了似的,把一直难以启齿的事情摊到明面上讲:“Alpha不能反复标记同一个Omega,次数一旦超过三就会有信息素依赖,你会本能渴望我的信息素,更会排斥其他Omega,这样,你这辈子就完了啊,就彻底栽在我身上了……”
夏也顿了顿,“我这是为你好。”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夏胤修听完只冷冷地回复了三个字:“有区别?”
穿堂风贯通而过,白纱帘在窗口飘起又落下。夏也蓦然清醒,终于意识到,不管有没有信息素依赖,夏胤修都没打算栽在别人身上。
“说得那么好听——”夏胤修微凉的手掌握住夏也的胳膊,往怀里一拽。夏也就歪斜着身体栽在他怀里,听见他用异常冷淡的嗓音问:“——不就是不想栽在我身上?”
这个语调太熟悉了。
海岛那一夜,他偷偷跑去见林赛被发现那一夜,夏胤修都是用这种莫名危险的语调和他说话,仿佛稍有不慎,他就会被生吞活剥。
夏也咽了口唾沫,试图转移话题:“哥——”
可惜。
这个字刚出口就被夏胤修厉声打断了:“别喊我哥,我说了我不是你哥!”
两个人认识五年多,相处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哪怕是互相敌视的阶段,夏胤修都没有这么凶过。
夏也莫名有些委屈,也很茫然,想不通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还没对林赛死心?”
夏胤修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去对视。夏也怔怔地看着夏胤修,眼神茫然而震惊,仿佛被这番话炸懵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
“没有什么、”夏胤修逼视他的眼睛,“我说过你这几天不能出门,你却偏偏在这时候和他跑!”
夏也彻彻底底地迷茫了。
他试图从夏胤修的眼神,表情,甚至是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语里分析出什么。可分析来分析去,都只能得出“和这个人无法沟通”的结论。
“我和你说不通。”夏也摇了摇头,“实在是说不通。”
他想挣脱夏胤修的桎梏,无奈力气没夏胤修大,反被夏胤修攫住双手,像对待犯人那样交叠着扣在身后。
“和我说不通,和林赛就说得通?”夏胤修彻底被激怒了。他双眼发红,目光凶恶,神情非常可怖,“夏也,我真是不明白,你和他也是以兄弟名义在同一屋檐下共同生活,为什么你能接受他,却始终接受不了我?”
“你疯了吧……”夏也瞳孔猛地一震,“你和他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夏胤修眼底盛满愤怒,凝在眼角眉梢的冷意几乎要把空气冻结。
“是不是你主动抱的我?是不是你先往我身上贴?是不是你非要往我床上爬赶都赶不走?我警告过你,也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他掐着夏也的脖颈,视线钉死在他身上,咬牙切齿道:“夏也,你既上了我的床,就别想再下去!”
夏也的思维完全跟不上夏胤修的逻辑,他正想解释,就被夏胤修恶狠狠地堵住了唇,扑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这个吻凶猛,冗长,杂乱无章,像是在凭本能叼着夏也的唇瓣和舌头舔咬厮磨。夏也感觉到了痛,也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被猛然灌入胸肺的龙舌兰信息素冲击得头脑发晕浑身发软。
——夏胤修强硬且霸道的吻令他有些窒息。
“撕——”
领口被撕扯开,露出皙白莹润的窄肩与线条清晰的锁骨。夏胤修的吻顺着唇瓣往下移,含着夏也颈侧的肌肤用力裹吸,手沿着他的胯骨往下摸,夏也吓得哆嗦不止,眼睛瞬间就起了雾,呜咽道:“你疯了……”
“早就疯了。”夏胤修用力扯夏也的睡裤,“那晚我就不该停下。”
这样的夏胤修实在是太可怕了,像是要把他拆之入腹。夏也用手去推他,却被夏胤修抓住了交叠着按在头顶。夏也想抬腿去踹,脚刚伸出去就被夏胤修握住折到一边,趁机嵌进来,含住夏也的唇,撬开他的牙关贪恋地裹吸着他的舌尖。
夏胤修力道太大,无论是唇齿间还是行凶作恶的手掌,龙舌兰信息素无孔不入,通过唾液,通过空气,通过揉捏抚摸的手,有伤风化的腰持续不断地侵蚀夏也的理智。
他心理上想反抗,生理却在臣服,且臣服的意愿在逐步增加,几乎一边倒的占据了整个大脑,让所有抗拒的动作都变了味,仿佛在欲拒还迎地调情。
更可悲的是,没多久,他连欲拒还迎的动作都没有了,不再有任何挣扎的意图,顺从温驯地迎合着夏胤修的入侵,嗯嗯哼哼地喘出声,像完全臣服在信息素的掌控下,逐步沦陷于情.欲中的动物。
太丑陋了。
这应该是很美好的一件事,不应该这么丑陋。
夏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剥离出来,漂浮在空中,清醒且无力地看着这一切,焦急却帮不上忙。
“铛铛铛——”
房间突然被敲响,闫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大少爷,梁医生坐不住了,闹着要回萧山——”
夏胤修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打清醒了,倏地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看着衣不蔽体,面颊湿润潮红,半阖着眼睛呼哧呼哧喘息着流泪的夏也,缓缓松开了禁锢的手。
夏也没像预料中的那样踢他踹他或者是打他,也没有大喊大叫。可能是觉得事已至此,再做什么都晚了,也没必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夏胤修搂着他的肩膀,仿佛想安慰,又像单纯心疼。他把头埋进夏也颈窝,喘息沉重湍急,低哑着嗓音说了句“对不起”,又立刻强调“但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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