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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再专心去嗅闻时,那丝香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逄靥星长舒出一口气,苦口婆心道:“你说你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啊不,法律意义上他还是我哥,占据长辈的制高点——你酒后乱性、你闪婚,就算只是意外,你敢说吗?”
弓铮皎:“……我不会让自己发生这种意外的。”
“对对对,就是这种语气。”逄靥星拧着眉毛,“你怎么学闻璱那么像?我要是这么说,闻璱肯定就这么训我,然后再揍我。”
弓铮皎:“……”
逄靥星继续道:“所以说,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自己也一团糟,就没敢跟他说。后来呢,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
“不过,我本来确实计画这段时间就跟闻璱坦白的。”逄靥星无奈地摊了摊手,“没想到一出来我哑巴了,结果闻璱进污染区,这期间被爆了,我也没办法。”
弓铮皎瞭然地点了点头,问:“所以你找我是想问什么?”
逄靥星便试探道:“你和闻璱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追到了吗?”
弓铮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有。”
逄靥星:“……那你笑什么。”
弓铮皎心道,呵呵,你不懂。
保守好,保守妙,如果闻璱只会跟考虑结婚的人有亲密接触和感情经历——那毫无疑问,弓铮皎自认自己的起跑线已经远超别人。
看着逄靥星,弓铮皎心中已油然而生一种在他哥哥的朋友和预备配偶之间游走的长辈自觉。
“你别太八卦。”他苦口婆心。
逄靥星:“……”
“行吧。”逄靥星不想再听说教,直说道,“你帮我试探试探闻璱对这些事的态度,我怕一次性全告诉闻璱,他真的会把我抽死,你给他做点心理预期,这样我才好坦白。”
“比如说,你今晚就跟他聊——婚前性行为对新时代青年的必要性。”
第62章
“婚前性行为对新时代青年的必要性?”
弓铮皎像无法通过图灵测试的AI一样,机械地回答:“没错,只是问问。”
闻璱喝水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一早上就聊这个?”
“……没有。”弓铮皎心虚又诚实地说,“除了这个之外,还聊了点你以前的事,然后我又问了问他,回你老家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以及……应该给你妈妈带点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
闻璱道:“好吧。那你准备送我妈妈什么?”
问出这问题时,闻璱其实已经有些猜测,他想,以弓铮皎的喜好,大概会给闻母也准备珠宝首饰,或许附带漂亮的丝巾,尽显潮男本色。
没想到弓铮皎打开终端,给闻璱展示一个聊天页面。
闻璱一看,深深地震惊住了:“一辆搭载智能系统的最新款拖拉机?!”
弓铮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真的认真挑选了,可以吗?”
他心里还有些忐忑,庆幸自己幸亏跟逄靥星打听了一下,否则又闹笑话不要紧,让闻璱不开心就不好了。
至少在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弓铮皎在训练课程、污染区、委托任务中吃过苦,却完全不了解乡下生活该是什么样。
闻璱说家里是种地的,弓铮皎脑袋里立刻浮现了一些画面,还是许多年前的刻板印象:黄土、火炕、带着草帽的朴实农民。
但逄靥星说:“首先南方没有土炕;其次我们只是乡下,确实有山,但不是你想像的那种贫困山区;最重要的是,现在是现代化农业,闻璱家更不是你想像的那种贫困户。”
然后弓铮皎看了逄靥星以前拍的老家照片,陷入漫长的沉默。
和弓铮皎想像里那个靠助学金省吃俭用,在苦难里长大的可怜孩子不同,闻璱家不至于是水盘镇首富,起码也是生产大户,家里有个漂亮的四层自建房,带一个精致的小院。
闻母更操持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现代化果园,前几年还张罗着想盖大棚。
闻璱和逄靥星之所以曾是文盲,也是特种人相关知识的文盲,因为镇上以前没有特种人,他们都在普通人小学念书,并非因贫困落后而逃离义务教育。
逄靥星锐评:“你也不想想,闻璱那些洁癖和强迫症,是贫困山区能养出来的吗?”
弓铮皎:“也是。”
所以他思索再三,选择了一款最顶级、最高档、也最昂贵的,农用拖拉机。
闻璱很慢地眨了眨眼睛,不得不承认:“你送这个,我妈绝对会喜欢到想收你当第二个干儿子的程度。”
“真的?”弓铮皎立刻兴奋了,“那如果是儿婿呢?”
“那她的意见没用。”闻璱微微一笑,“我的才有。”
而他不会因为有人讨母亲欢心就交付自己,只会因为有人惹母亲厌恶而考虑疏远距离。
弓铮皎干笑了两声:“哈哈,是哦。”
他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试探既不合适,也操之过急,不由得沉默下来。
只是比起素未谋面的闻母,比起任何人来说,闻璱似乎更难讨好。
在正式认识前,弓铮皎就阴暗地偷窥多日,但相处至今,他仍然很难摸透闻璱的心意。
看起来闻璱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任何运动和休闲活动,闻璱都擅长却不沉迷;抽象些的艺术领域,闻璱干脆直言不懂;就连逄靥星都说,闻璱从小到大,都像是个六边形战士,连喜好方面都让人查找不到任何切入点。
唯一让闻璱长久追求的,似乎就是钱——接任务、刷分、接私活,最终都指向挣钱。
这本该是最容易讨好,也是弓铮皎最轻松的领域。
但如果闻璱真的爱钱就好了。
闻璱最急着挣钱的时候,明明也只是为了治病。
如果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闻璱还真就是那颗颜色、线条、比例都完美无缺的蛋。
弓铮皎就算是大力水手,握着这颗蛋握得手抽筋,最终还是束手无策。
好在弓铮皎多少摸索出了一点点技巧。
他靠近闻璱,用尾巴悄悄绕上闻璱大腿,装可怜道:“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不得不说——闻璱好像还是有点爱撸猫的,尤其是大猫,弓铮皎觉得,阿咬本体出来的效果可能更好,可惜现在还戴着电击环不方便。
闻璱垂眸看他毛茸茸的大尾巴,果然伸手捏了捏:“你知道你说得不对,也知道,我没有生气。”
弓铮皎便立刻顺杆爬:“那你能告诉我,我做点什么可以让你更开心吗?”
紧跟着两声:“汪汪。”
只需稍微拟态融合,甚至不会惊动电击环的警报,声带就在口技上显出天赋异禀,弓铮皎现在仿真各式大小型犬类动物都栩栩如生。
闻璱已经麻木了:“我再说一遍,你这是奖励自己……”
“嗯,奖励自己开心,因为你开心我就开心。”弓铮皎说,“每次我对你‘汪汪’的时候,你的接下来两次心跳都会稍快一秒。”
他觉得闻璱其实还有点傲娇,因为他话音未落,闻璱的心跳又快了半秒。
但下一秒,他自己的心就停跳了。
闻璱蓦地偏过脸,用鼻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眉骨。
得益于弓铮皎轮廓立体,眉骨很高,动态视力又极佳,这很短暂的瞬间在弓铮皎眼里如此清晰。
是闻璱突然靠近的下半张脸,漂亮的下巴,浅粉的嘴唇——好近,但又正好在足以对焦的距离。
他几乎觉得闻璱吻过他的睫毛。
“那你知道,我现在的心跳是不是也快了一秒呢?”闻璱说。
“我……”弓铮皎又觉得眼前被腻住了。
“再对我汪汪叫的话,我也要改变对你的策略了。”闻璱退开,用指尖若有若无地点过弓铮皎的眉毛,是刚才闻璱用鼻尖碰触过的位置。
他做了个口型,声音很轻,连自己都听不太清,但弓铮皎可以:“你更想被我叫狗狗,还是……哥哥?”
说完,闻璱端着那杯水,转身去了沙发上。
弓铮皎觉得又有什么不对劲了,奇怪,明明那天共度了半个夜晚之后,他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代偿过。按照闻璱的建议,他一直在用护手霜来脱敏。
但在刚才的那一刻,失散不久的香气卷土重来,一瞬间就推平了弓铮皎的理智防线,比最新款农用拖拉机播种还快。
“我,我好像又代偿了。”弓铮皎跟着闻璱一路在沙发边坐下,喃喃解释,“刚才我又闻到向导素一般的香气了,我不知道是不是……”
闻璱正拿终端发消息,闻言,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不是代偿。”
“那要不……要不再来一下,让我再感觉一下?”弓铮皎图穷匕见。
闻璱眉头微挑,含着一丝很淡的笑意瞥他一眼,快如蜻蜓点水。
“怎么不学狗叫了?”
弓铮皎硬着头皮说:“你说的对,我以后都不学了,还是要有点哥哥的样子,毕竟我比你大两岁呢。”
“好有觉悟。”闻璱赞赏,“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更想要狗狗,怎么办?”
弓铮皎感觉自己已是闻璱手心里的橡皮泥,被搓扁揉圆成任何模样,都只知道粘在闻璱指间。
他立刻张嘴,正要“汪”出声,却又被闻璱眼疾手快地掐住下颌,不得不张开嘴。
闻璱双眼微眯:“才发现,什么时候把止咬器又戴上了?还有这颗酸弹。”
不仅如此,似乎还是升级版的止咬器,锁链和链扣都更加隐形,以至于闻璱昨天一整天都没发现。
弓铮皎被他捏着舌头,话音含糊:“在小黑屋,大概是叔叔那边的要求吧。”
闻璱用指尖勾了勾那两条锁链,扯得弓铮皎急促地哼了两声。
他有些不爽于弓铮皎的听话:“让你戴,你就戴?”
弓铮皎却用舌尖舔舐他手指,还得意地哼笑了一声。
“新的链子更漂亮,我想……这会让你更喜欢玩我。”
闻璱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
他的比格猫学习能力强得超乎想像,在试探喜好、哄人开心这一点,越来越开始有抚慰犬的风范了。
他松开手,起身去洗手间清洗。
弓铮皎又一路跟进了洗手间,惦记着答应过逄靥星的事,把话题拉到了最初的起点:“那个,之前问你的那个话题,你有什么看法吗?”
闻璱才想起来那个莫名其妙但又有迹可循的问题:婚前性行为对新时代青年的必要性。
他动作一顿:“没什么看法。”
“什么都没有?”弓铮皎愣了。
“嗯。”闻璱平淡道,“我又不是新时代青年,不关心婚前性行为对新时代青年的必要性。”
“你为什么不是?”弓铮皎不懂。
“联合国规定,15-24岁才算青年。”闻璱道,“我26,你28,我们都算中年人。”
弓铮皎千想万想,没想到原因是自己就这样超级加辈了:“……你怎么能算中年人,你还年轻得很。”
但他还是勉强地继续问:“那作为中年人,你怎么看待你的后辈、小辈发生婚前性行为呢?”
闻璱便微微一笑:“看来逄靥星有婚前性行为了?他不敢直接告诉我,大概还是于公序良俗上不那么占理的意外性行为?一夜情还是酒后乱性?”
弓铮皎:“……我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在你眼前耍小聪明。”
顿了顿,弓铮皎又突然说:“这么一想,我以前也太惹人烦了。”
“?”闻璱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且如此有自知之明。
“我说你不自爱……”弓铮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但我当时其实不是这种意思,我只是每天看你早出晚归,觉得你工作太拼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这话唤醒了闻璱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那时候也是小黑第一次出现,在阿咬的瞳孔倒影里。
如今想来,闻璱竟然觉得兜兜转转地又回到了那个猜想——如果“代偿”的思路没错呢?
是因为他的精神体比他更快地明白了弓铮皎这份关怀的心意,所以才会出现……这会是一种求救吗?
精神体是特种人精神世界的投射,闻璱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心底里,也有从来没有被看清过的欲望和诉求。
原来自己也真的,从某种意义上,不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弓铮皎。”闻璱突然唤了一声,接着正色看他,“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让逄靥星对你加倍信任,但你确定吗?”
“你确定,在我们即将一起回去的家里,你要选择夹在中间,或者跟他一个阵营,而不是站在我的身边?”
本就没有多坚定意志的弓铮皎当场倒戈:“我要怎么做?”
闻璱这才道:“好乖。”
“你等回老家了再回答他,就说……”闻璱话语一顿,“我不反对婚前星行为,并且,我们是在艾斯艾姆酒吧约炮认识的。”
“真的?”弓铮皎眼神都发光了。
然后收获了闻璱“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洗礼。
“呃,我就问问,没有任何肖想和企图。”弓铮皎连忙找补,“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诈他,但是我就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的随口一问——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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