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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古代架空)——故里闲生

时间:2025-08-20 09:05:25  作者:故里闲生
  李自颤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门被拉开,王晌、谢曜并朱璟宁三人一同上殿,所有的人都来了这大殿之上,看着这场前所未有的皇家乱事。
  谢曜飞速地巡视,瞧见了立于李棣身侧的霍弦思,他方要出声,却瞧见她眼中恨的通红,死死盯着垂死挣扎的萧悯。那眼中的恨意倒是惊得他一震,所有的话尽数吞在肚腹中。
  李自终于转了转混沌的双眼,他面上淌了泪:“没有印玺、自始至终都没有印玺......”
  "你说什么?"萧悯指尖一颤。
  张愈却冷冷嗤笑一声,话中无限鄙夷:“昔日登仙楼之乱,狗皇帝私自裹了金盒离宫,他只见了你,这之后印玺遍寻不得,你说你没见过印玺?”
  “这些年,你怕是给殿下灌了不少这样的邪念罢。”李自眼中泛起了红血丝,他咬牙切齿地瞧着张愈,恨声道:“你只笃信圣人拥有无上权势皆因那枚印玺,甚至于沉霜嫁予圣人也因那枚印玺......可你又岂能料到呢?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印玺,天下万民的命真的会因为一块玉石而调动么?圣人之所以能稳坐在金銮大殿上,无外乎是我们这些人在守着。我们这些人的命才是印玺......张愈,你能拿得到么?”
  张愈面上的冷笑逐渐僵硬,凝成了一道干涸的面皮,似乎只要一碰就会悉数皲裂剥落。他摇头,眼中有些癫狂的神色:“不会,她同我说过,怎么会没有......”
  "你知道什么,你了解沉霜几分?"李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或许她从未将你放在眼里,连实话都不肯与你说,张愈啊张愈,自始至终都是你自作多情、是你徒生妄念。”
  当时登仙楼的暗室之中,明宁帝自暗处推出了一枚金盒。李自自是知晓传闻,他心中打起鼓,颤着手推开了那枚金盒,眼中隐隐的雀跃很快就被震惊所取代。
  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唯有一捧带着苍凉的冷气,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唯一物件只有那点夹着腥血味的冷气。
  皇帝却只是冷冷笑着看他。
  李自的心一寸寸凉下来,他将那枚金盒收入囊中,也是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哪怕是皇帝死了、入土了,这齐元家的印玺都不会落入他李家的掌心。
  皇帝要玩这一出空城计,利用一场离宫的混乱,化无形为有形,做出这看着唬人实则虚无的好筹码来。
  齐元家的这对父子撕咬缠斗,鲜血淋淋地相互吞剥着皮肉,谁也不让了谁,以至对方于死地为目标。
  张愈慢慢地往后退,一时不妨,竟被身后的阶梯绊倒,跌在青石板上,他眼中已经有些慌乱,像是陷入了极大的自我否定和怀疑,昔日的疯癫之症又犯了。
  王晌慢慢迈出,他徐徐展开包裹着纸张的漆壳,翻检出一张尘封多年的留香小笺。王晌将其递予李棣,道:“这是从张公府的卧寝中搜寻出来的,他做的很干净,我等也只寻到这一处实证。”
  李棣指骨上血渍斑驳,按在那枚泛黄的小笺上,血色指纹盘布。
  一点点看完了,看到他自己竟然落了泪。良久,他垂手,小笺从手中滑落。李棣看着萧悯,一字一句复述着小笺上的话。
  “三日后必出离乱,吾托太子于汝。惟愿汝安置东朝,定余生、为凡庶人,永不还宫。”
  我希望你带着我的小殿下从大乱里走出这孤城,带着他远远地离开,永远也不要回来,叫他做个快乐且平凡的普通人。
  萧悯痴痴地望着这金銮大殿,笑出了眼泪。这样的笑太过用力,咳出了血丝,手中一松,李棣便抢着从他的手中拉过了李自。
  萧悯瞧着自己手心中咳出的污血,偏过头去看着张愈,养他十二载的人竟存着这样的心么?他嘶哑着声音,“亚父,果真如此么?”
  那枚小笺为着什么不愿销毁呢?会不会那是先皇后唯一与张愈通过的书信,哪怕只是利用,他也舍不得销毁,日复一日藏于卧寝,将自己当做先皇后唯一的知己。
  张愈眼中有止不住的颓败和荒芜,像是死寂了的荒原。他迭声道:“你怎么会不告诉我实情呢......我是最忠你的,我这样忠诚于你,为什么你不信我......”
  已然是出现了幻觉了,一通疯癫之语。
  萧悯不再看他,他缓缓抚着心,颓然跪在大殿之上。
  铁笼子上的锁链已经被赶赴来的人撬开,各家的女眷皆被营救出来。李夫人眼中心伤胜于憎恨。她曾见过的、那样懂事的小殿下,竟真的是眼前这个大逆不道的叛贼么?
  李棠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他从铁水的囚笼里走出来。余光瞥见一只白色的小花狸,尾巴被沉重的锁链压着,奋力挣脱不得。他慢慢膝行过去,搬着那条锁链,小花狸得了自由,不顾被压折的尾巴,飞速地朝着大殿正中飞奔而去。
  李棠追着小花狸,终于一把抱住了小畜生,他一抬头,听到哥哥和父亲厉声喊着他的名字。他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抬眼,却见到一个眉目温柔的青衫人唇边有血,手中的匕刃正抵着他的腹。
  李棠看了他一眼,竟不管不顾地摸着小花狸的毛皮,他有点伤心地说:“它很想见你,尾巴都被压断了,好疼啊,会不会流血?”
  萧悯眼中一滞,复而垂眼看着那小畜生。白毛花狸乌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拿着眷念的眼神瞧着他。
  这样温顺,这样信着自己,这样......这样像着某个人。
  “给我。”萧悯的声音温柔地不像话,太耐心了,近乎于哄着小孩,“听话。”
  李棠愣了愣,小心将小花狸放进萧悯的怀中。萧悯慢慢收了匕刃,他眼中含着一点笑,忽然抬手。他这样一动,惊得在场诸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唯恐这三四岁的孩子遭了他的毒手。
  然而他却只是慢慢擦拭了李棠面颊上的一点浮灰,将这个小孩子擦成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团子。
  他说:“离我远些,再不走我就杀了你。”
  最恨戾的话,用最温柔的语气陈述出来。
 
 
第103章 定音
  萧悯目中全无表情, 到了绝境,他反倒端着国朝太子的贵气, “堂弟这是想杀了孤么?”
  “是啊,杀了孤,李家还有你, 你替孤坐上这金座, 依旧能全了李氏一族的夙愿。”他不畏不惧地瞧着他,带着一点怜悯的笑意,“踏金銮,坐拥十二州,叫这江山冠着你的姓, 多痛快啊。”
  谢曜没有忍住,观其狂妄的神情,一并牵出了他积压许久的怒气, 他推了朱璟宁, 三步并做两步抢了一个随从的长剑, 剑光直指他的鼻子:“萧悯!你该死!”
  萧悯却根本不瞧他, 他在等着李棣的反应。果不其然, 李棣伸出手臂拦下了谢曜, 他眼中满是盛怒,却不得不强忍着。
  谢曜眼睛发红, 错位的手臂不自然地痉挛着,“你不杀他?!”
  李棣似是被他这样的质问所激怒,他拔了腰间的箭, 搭了弓,四指扣弦,已是瞄准了萧悯的眉心,“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玄衣何在?”
  萧悯却深深地、深深地瞧他一眼,像是想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穿。是啊,僵持到现在,无非就是为了一个玄衣相罢了。他酷爱李棣这样备受煎熬的隐忍,相比较皇位,这种得不到抓不着的痛惜和煎熬更让他觉得快活。
  萧悯森森然看着他,无声扬唇,却是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立在一旁的图哈察几乎是忍不了了,他劈手抢过常莺手中的哨子箭,预备抢先一步杀了此人,奈何周身齐人太多,十二州的人皆在此眼观鼻鼻观心。
  这可是齐元家的嫡系太子,若杀了他,便先行背负上了诛君的罪名。一时间,局势倒是僵持起来。在场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反倒皆受他辖制,刀剑在手却不能报仇。
  隐约有弓弦挑扣的声音,刺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了衣料。李棣只觉得一道冷风顺着自己的耳边掠过,荡着无穷尽的寒意和狠意。他一愣,再看,削尖了的弓箭笔直刺入萧悯的肩胛骨。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打破了僵局,李棣震惊回头。
  却是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尚且穿着襦裙的霍弦思熟稔地松指,弦刃割伤了她的手指,她眼中麻木至极,几乎是下意识地再度从常莺背囊中取箭,复又搭弓,瞄准了尚未死绝的萧悯。
  一声住手卡在喉间,箭出来的速度却远比李棣的反应要快的多。
  谢曜几乎瞳孔皱缩,他的心忽然沉了下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霍弦思。眼睛这样盯着她,心里却忽然浮起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自我怀疑和难言的失去感。
  他从不知道,养于深闺里的霍家姑娘竟敢在这万人对峙、利益权衡的险境下挽弓杀人。她竟有这样的好胆量,好风骨,可惜为的却不是自己。
  后来的一箭对准着他的腹腔,萧悯微微侧身,竟是拿着身体做了遮蔽,挡了花狸。那箭就这么没入他的后背,刺穿皮肉,贯心而过。
  死亡来的那样突然,又像是早就蓄谋已久。痛楚一点点剥蚀着他所剩不多的良心。那点可鄙的、坏的发烂发臭的心。
  萧悯颓然僵卧在地,最后一点散漫的目光在这大殿上的诸人环视。所有的人都变成了苍茫的小点,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可是他还不肯闭目。
  从心腔里缓缓溢出的热流沾染了白毛的花狸,那只小畜生尖声狂叫起来,萧悯终于找回了一点清醒的意识。他艰难地抬着手指,奈何指上血渍太重,只差一点就要触上,却又半途缩了回去。
  “我不欠你的。”他这样说,却不晓得是对谁。
  霍弦思颤着手松下了手中的弓弦,她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痛快,可随之而来是更深的伤痛。便是杀了此等奸恶之徒,死去的人也再不能回来了。谁教她挽的弓,她最后就为谁杀了恶徒。
  张愈呆滞地凝望着金座的方向,他浑然不觉萧悯的死亡,他只想爬到那个金座上去。李棣终于没有再犹豫,他搭弓拉弦,一箭射入张愈腿骨,将他钉在原地。
  飞雪层层叠叠地铺满了郦安皇城,掩去了所有的罪孽和阴私。恩必报,债必偿,一切混乱和谋局终于定音。
  十二州的人如今臣服在他脚下,元家太子已死,只要他愿意再进一步,这天下便能顷刻间易主。然而李棣却颓然从大殿迈步而出,冷而干的雪花落在他的唇上,缓缓贴附在他的面颊上,像是旧人邀约。
  他怔然地瞧着这鳞次栉比的齐国郦安,看每一处地方。屋舍、庙宇、高楼、佛寺,甚至于错综复杂的街道小巷。
  后世的阴谋家一定会促膝长谈,感慨这李家子如何愚笨。他没有在这样的绝佳时机揽兵握权,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无上权欲。有胆识的好男儿不该是他这个样子的。
  李自和李夫人并同王晌等人皆皱眉不语,他们立在宫门长阶处。李夫人牵着李棠的手,她将目光从穿着污血战甲的李棣身上移开,最后落于李棠身上。她垂目,掉了眼泪,同时也制止了想要上前阻拦的李自。
  “让他去,我们欠他的也该还了。”
  李自面上浮现出深重的疲态,世家子的身份就像是一条可供绞杀的缰锁,他早就被勒死在了朱墙中。那是当众执行的酷刑,因而他再没有机会重新回头。可是现在他有选择,他过往的一切亏欠有了可弥补的方式。
  李自顿步,他没有再向前走,而是慢慢握住了李夫人的手心,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当众逾礼。
  而另一边,终于赶赴到大殿的周隶解了红缨盔甲,他的身后是无数浴血奋战的将士,此刻的周隶俨然是人上之人,可是他一点也没有赢家该有的姿态。长剑血珠滚落,滴在了满是脚印的脏雪上,洇出浑浊丑陋的凹痕。
  图哈察紧紧抿着唇。常莺立于他身侧,面上泪痕未干。终于,图哈察说:“我们回溯胡去。”常莺僵硬地冷笑了一声,满是自嘲,却也并无反驳,或许是她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图哈察冷冷看着这齐人的皇宫,只这寥寥几日,他却觉出了一股骨寒之意。他当然没有那么无私,他依旧恨着陈翛和李棣,依旧记得那断臂之仇。
  可是从前是麻木的恨,现在却是叹服的恨。
  玄衣相何其手段,今日的谋局皆系于他一人之手。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他讨不得一点好处。此后还有十年百年的时间,疆域之间的争夺永远都不会终止,可是他却觉得厌倦了。
  他低头瞧着常莺,像是在这样相似的面容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如果这就是结局,那么他也该认了。惊木堂的江湖人此生绝不可踏入庙堂,老祖宗立下的诫训不是假话。
  有的时候人生总是这样,不是以你为核心的局,却又偏偏被搅进去,为他人做嫁衣,为他人唱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戏。
  ***
  郦安数百道宫门一扇扇被撞开,穿着甲胄的李棣几乎已经没了力气,脚绊脚跌跪在青石阶上,污渍和凝固的血痕斑驳交错,一滴滴的红色汗珠落在满是孔洞的雪地上。
  他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少年人蜕变成成人的特征已经初步明显。他当然不够好,不够稳重,以至于连恐慌这种情绪都学不会掩藏遮盖。
  天就要黑了,官和在等着自己。
  只剩最后一个,十八扇宫门大殿,只剩这最后一扇。
  李棣弃了紧握在手中的刀,他擦破了皮的手抚上那道朱色大门,上面的凸起的浮雕咯手至极。
  “吱呀”一声,腐锈的木门被推了一道缝隙,外面的光就这样渗进来。一股刺鼻的腥血气冲进脑中,地上尽是血布和血水,四面八方地飞尘在狂舞,就像是下了一场不太冷的干雪。
  屋子里唯有一张小榻,上面躺了一个早已没了声息的女子,垂软在身侧的一臂惨白。她的身旁有个尚在啼哭的小孩儿,干干净净地被玄色的衣衫包裹着,一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抓着什么东西。
  李棣下意识往里面移了一步。
  他就这么瞧见了一个人的背影,在静的几乎凝固的时间里慢慢朝着他转过脸来。仅单薄衣衫的玄衣相立于窗下,那扇小的可怜的窗割碎了暮光,零星洒在他半边面容上,映得他太干净,太像一个虚无的幻象。
  李棣不敢往前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幻觉,他情愿就站在此处不动。
  陈翛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抽身而出,他从没有那么疲惫过,他瞧着他,像是望着久别重逢的故人,话一出口带了很沙哑的音色。
  “宣棠。”他喊他的字,第一回喊他象征着成人的字。李棣不明白那两个字里面掺杂着什么,或许是认可,又或者,仅仅是想唤自己而已,是什么字眼并无什么所谓。
  李棣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心上大石坠落,随之而来的竟不是感伤,而是无穷尽的怒意。他从不对陈翛生气,可这回,他却气得掉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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