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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古代架空)——故里闲生

时间:2025-08-20 09:05:25  作者:故里闲生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觉得眼泪是最无用的,也最令人鄙夷,可是此时此刻心腔疼得发酸,恨不得直接上去给他一拳,可是这样的想法一出来,又觉得打他不如杀了自己。
  陈翛就是他手心里的一只刺猬,碰到柔软的肚皮自觉千般万般好,可是如果遇到了尖锐刺手的外壳,他便没了章法。
  “我再来迟一步,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李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涩声道,“陈翛,你倒底明不明白?”
  这场蛰伏已久、出自玄衣之手精妙绝伦的谋划,从兖陵太庙开始。兖陵太庙,陈翛利用周隶投诚萧悯,一来是为了送周隶顺利出京,二来也是有将自己推出这场大乱的意图。他孤身入宫,没有告诉他十二州之事,却在临行前叫他万事不必忧心。
  人的谋划哪怕再准,却也抵不过天道。
  倘若周隶后悔了,不赴十二州,又或者萧悯直接一见面便杀了他……那样的后果都是李棣所不敢想的……如同今日,他若迟来一步,越人先一步攻陷郦安城,那么玄衣相将会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头。
  陈翛的方式是用尽毕生所能,给自己想要护着的人一个万全的结局。这话是他一早说过的,早在奚州、早在十二年前。
  李棣恨他总是不愿意将自己放入他的谋局中。有多恨,就有多无力。恨的牙痒痒,无力的满心酸涩狼狈。
  陈翛垂眼,眼中也渐染了一层薄雾,他就这么温柔地瞧着李棣,看着他一身是血是伤,几乎是用最轻最柔的声音说:“过来,让我抱你一抱。”
  李棣迈步过去,余下的眼泪混杂着血尽数吞没到肚腹中,他听不得他的软和话。
  “折腾成这样,瞧着实在心疼。”陈翛垂目。
  李棣环住了他的肩,将他冻的发凉的身体圈在怀里。他穿了甲,因为身量高的缘故,倒真有点像是抱着孩子似的揽着陈翛。这是他第一回用这样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姿态面对玄衣相。
  “下回再也不该妄为了。”陈翛的声音有些嗡嗡的,倒真有一种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在讨饶的意味,“你做的这样好,这样出色,往后我都要靠着你来护着。”
  是啊,命运总是这样的。
  命运让玄衣在前半生为他担惊受怕、惦念难安;一并积下的情和恩到了此时此刻尽数反馈,他尝到了酸涩的爱,做了一回顶天立地的好儿郎,护着他的大人。
  “我好爱你。”李棣重重咬着字音,带着发酸的鼻腔音色,“海晏河清也好,乱世如麻也罢,我手中这把刀,没旁的用处,只为了护你。”
  陈翛缓缓揽着他的背,他微微敛眼,轻声道:“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的。你已经表露的、未曾言明的,你所有的心思我全都知道的。
  已至酉时,暮鼓却不响,天色黑了下来。陈翛缓缓抬手,那双洁净有瑕、遍布着淡淡疤痕的手暴露在寒风中,穿过鸦色的发,极尽温柔地抚在李棣的腰上。
  他的爱和欲念、恨和憎恶曾一度模糊不清;他也曾求而不得,心生怨咒,他也曾想要毁了这个不仁不义的世道......但还好他穷尽毕生的运气遇见了这个人。
  风雪渐渐平息,天与地的连线处黯淡了最后的微光,吞了铅水的天色沉压压的。天就这样黑了下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卷包括副cp线和棣翛后续。副cp篇中的内容也包含前文一些伏笔,谢萧篇当中伏笔比较重要,真太子与谢二郎之间纠缠的前因后果都在那几章里。
  如果对文某些地方没有看明白的可以看一下番外篇。
  最后,感谢陪伴。
  所幸遇你,我们江湖再见。
 
 
第104章 锦思篇(一)
  接任务下山的那日是个雾蒙蒙的雨天。
  行客的胡商们拖拽着车马, 陷在泥地里挣脱不得,操爷爷骂奶奶地问候了遍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天边黑云裹挟着惊雷, 眼瞅着是不得行了,几个胡商一合计,给货物盖上了油毡布, 掖好四角后急窜窜地跑到破庙下避雨。
  屋檐很小, 避雨的场子当然也不多。京城里来的人气性总是格外的大,胡商们赶鸡雏似的推走了妇孺老幼,自个儿占了场子。
  转眼间,这片破庙下就剩了他们几个儒生样的男人,以及伫立在角落里抱着剑的一个蓑衣人。
  那人有点怪, 身形高挑,并不说话,沉默地像是没这个人一样, 瞧着像是个走江湖的。
  一个灰衣服地从行囊中小心翼翼摸出了一张文牒, 仔细拂去了上面的雨水, 生怕沾湿。
  “也就你没出息, 揽了个这样的活。照我说啊, 咱白干!老太爷都死了, 谢家还成什么事儿?你指望着没断奶的小辈带着你我做起来。”
  灰衣男子啐他一口:“你当我不晓得,我不过瞧着银子给的多, 敷衍他一二罢了,离了京四处都是快活地儿,而今郦安的官老子们都易主了!许相倒了, 老太爷没了,李相也就那么副死样子半吊着。谁敢拿脑袋在玄衣眼皮子底下弄鬼呢。”他讽刺地笑了笑,“我拿那二公子逗趣儿呢,就那么个黄毛小子,也想做大事?”
  这么一番话很有恶趣味,其实他们都晓得瘦死骆驼比马大,在他们口中瞧不上的“二公子”面前,仍是要点头哈腰地摇尾巴。一朝背了主,用嘴皮子作践人是他们唯一的乐趣。
  雨滴滚珠子一般顺着屋檐向下落,砸在坑里,晕开涟漪,也晃醒了始终发呆的人。
  几个胡商掰扯完了,正要打点东西起身,便被横过来的长剑挡住了。一眯眼,正是那个同行避雨的江湖人。
  这人瞧着并不壮实,身量很纤长,斗笠遮去了大半张脸,此刻离的近了,方才瞧见对方戴着木纹面具。一双寒气森森的眼自空洞里浮现,看的让人皮骨发颤。
  “这位小爷莫不是认错人了?”一个胡商很有眼力见的站了出来打圆场,江湖人不理朝中事,且他们办的还都是私密事儿,理当不会招惹这些走刀客的。
  那人终于揭下斗笠,细腕莹白,盘着一个道士发髻。
  “惊木堂不留行,来讨阁下的头。”
  话一出口,略微沙哑。许是太久未说话,一时没有藏住本来的音色,竟是个女儿家。
  几个胡商脸色大变,他们忽然想起这一路上,借着廊州战乱他们干了不少□□掳掠之事,原以为料理的干净,却不想,仍旧招了腥。离了朝堂,遍地上走的都是这些好事的江湖人。他们既接雇主的杀生买卖,有时又会荡尽不平事,很是难缠。
  想来也是他们也是运道不好,大家轮流抽签筹,不留行恰好被拨到了这批人。
  常锦侧身,剑鞘分离,冷光比雨落得速度还快。不待他们反应,站在最前头的灰衣男子瞪大了眼,颈间一凉,摸上去才晓得喉管裂开了,惊惧之下剧痛袭来,满腔的血撒了衣襟,整个人秤砣一般倒了下去。
  十来个胡商逃荒似的散开了。
  常锦旋即追上,她不比那些讲究风月的刀客,杀人还要留个独属的记号以求成名。倒下的人大多跑不过一里远,姿态各异地躺在了血泊里,常锦擦着染血的剑,瞧着这雨势,深觉今日的速度慢了些。
  她还要给阿莺买喜欢的头面,小丫头念叨许久了。
  往南边逃的那个漏网之鱼颇有心计,他仗着自己熟悉路线,数次将常锦引向泥潭,拖着她的步子,自己则向小城的方向跑。
  惊木堂的规矩,不在乱市中杀人,不得引起平民恐慌。
  三只哨子箭吹出去,刺破雨幕,前头跑的人跌跌撞撞倒在泥坑里。蓑衣人上前,单膝扼颈,剑光一抹,人来不及吭声就没了气。
  只剩一个了。
  雨势忽然大了起来,泼溅的雨水洒在她的面具上,常锦在泥潭里奔走,衣袖如风。落单的胡商是有几分本事的,两人追追赶赶,他竟在她手底下躲了好几遭杀招。
  已至小城,没什么人气的地方,泥坑里还沾着白花花的纸钱,十分瘆人。
  常锦不欲追捕,她肃声道:“你逃不掉,何苦费这功夫。”
  胡商一脸的胡子拉渣,雨水打湿了他整个衣襟,此刻瞧起来就像一只落汤鸡。他嗤笑一声,似乎想要借此压下心中恐惧:“小妮子好大的口气。”
  常锦闻言微微皱眉,长剑在她腕间游走,两人很快便厮杀在一处。常锦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惯了,便是一朝手生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不过十来招便缠的对方无法招架。
  胡商被扼在泥坑里,半张面孔被泥污染得不成人形。就在常锦要割喉时,一阵惊呼声传到她的耳朵里。
  雨势大的睁不开眼,常锦微微侧首,瞧见了一身素裹、躲在犄角疙瘩里的黄毛丫头,手上还揽着一篮子纸钱,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就这么直楞楞地瞧着她手上满是血气的长剑。
  瞧着倒不大像个害怕模样。
  两人目光一对上,常锦在那样明晃晃的仰慕眼神中有些败退的意思。
  一袭力道震的她手臂生疼,常锦跌在身后的木门上,撞的整个破门掉了灰,斜刺插入手臂,疼得她有些恍惚。泥人似的胡商立刻翻身而上,摸着一截断刺便扑了上来,靠着重量生生压住了她,握着断刺直朝常锦的脖子而去。
  常锦单臂挡着那斜刺,两股力道撞在一起,她的斗笠偏了去,面具滚落,露出一张尚且稚嫩的面庞来。常锦翻身搅住他的胳膊,竟完全不顾已经刺进胳膊里的断刺,就在她翻身上来的时候,一腔腥臭的血喷了她一脸,糊的眼睛都睁不开。
  披麻戴孝的小丫头手中执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上面的铁钉已经在胡商的后脑勺上。
  常锦皱眉,瞧着那姑娘鸡雏似的往后退。她一脚踢开了身上沉甸甸的尸体。持剑的那只手已经麻了,方才伤到了筋骨,再不救治怕是要废。
  “你住这儿?”
  小丫头点点头,一张惨白的脸上却不见多少恐惧。常锦生的面相虽偏清冷,可眼角眉梢里都是姑娘家的影子,常人并不会看错她的性别。
  眼见着这姑娘愣头愣脑的,常锦心里浮起了一些无可奈何和淡淡的厌烦,“这算你救了我,还是我救了你?”
  小丫头把头一点,脑子转的清楚:“是我救了你的。”
  常锦眼睛一斜,心道若不是见你分了神,这人早就成了我剑下亡魂。
  雨水冲刷掉她面上的污渍,皮肤很白,让她瞧着没那么冷冽不可接近。她说:“救人救到底,给我治伤。”
  这话说的太莫名其妙,小丫头也发觉出来了,她往后跌跌撞撞地跑,丝毫不按寻常套路出牌。满篮子的纸钱一装,竟是半句话也不撂的就跑走了。
  常锦虽下江湖,却并不大懂人情世故,脑子那块还是很愚的,因此心中很阴恻恻地想着,要是寻到机会,她该好好教这没善心的黄毛丫头做人。
  她伤了胳膊,虽然能走,却必须要先处理了伤势。这廊州的主城里旁的没有,棺材铺却多。
  夜里停雨的时候,常锦自解了衣裳剜去发炎的疮,棺材铺的门缝被人推开,她立即便草草披了衣,剑来的速度比她自己想的还要快。
  来者端着一盏豆灯,圆眼里有藏不住的惊恐,里面还有些难堪和羞耻。
  常锦眯了眼:“是你?”
  霍弦思瞧着高她一个头的女子,忽然惊觉她生的那样纤细高挑,草草披在外头的衣服并不能遮住里头的肚兜绑带衫。这样的穿着叫她看着很脸烫,便别过了眼,可当她瞧见一地上的血布条时,不免有些心颤。
  常锦先前虽想要要了她的命,但那也只是一时的念头。乱世里的人都不容易,她并不是一个杀人成了性的魔头,小丫头做自己的事,她也专心处理自己的伤。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小姑娘在棺材铺里扒拉东西,白烛、铜钱、纸糊的金元宝,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篮子。
  常锦包扎好了伤口,半靠在一副棺材上,淡淡开口:“你是来偷东西的?”
  做了贼的霍弦思很不能听自己做贼的话,她脸皮很薄,这回终于说了话:“有人瞧见就算不得偷。”
  常锦嗤笑了一声:“哪儿学来的歪理,你这丫头瞧着没什么本事,胆子倒是大得很。棺材铺子都敢摸,不晓得这儿都住满了人么?他们可都瞧见了,你问问他们,你这算不算得偷?”
  那话本是她存心糊弄恐吓,霍弦思也只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听这话脸就白了,再瞧灯火下的人眼神幽幽,身边长剑闪着冷光,心中一颤,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常锦一怔,她是想不到自己随便两句话就能吓哭了人的。
  这么寂静的夜,小丫头片子的哭声听得她心烦。她下有师弟师妹,都是没眼泪的铁人,因而她自己也对哭鼻子这种行为很鄙夷,当即便冷了脸:“哭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小丫头抽抽噎噎瞧她一眼,仔细想了一下,哭的更大声了。哭到难言处时一度哽咽,跟打嗝似的,还带着点憨相。
  常锦先是心烦,后来瞧着瞧着就笑了。
  “你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憨货?这么个鬼地方,也没个人影子,南边打仗打的凶,你不怕死么?”
  霍弦思被说中了伤心事,哭的鼻涕泡一个接一个。
  一个北齐郦安的皇商庶女,因为是姨娘养的孩子,在家里也不得什么宠。亲姨娘一寻思,总归是个没把儿的,不如送到廊州的老太太那儿去,到时候讨了老人家的好,日后嫁人都有盼头。这么一住就住了好几年,到后来也没人记得廊州有个霍家姑娘。
  兵匪子打进了廊州城,老太太没了气儿,家里的野奴各自抢着值钱的物件四处逃散了,最后就剩下了这么个呆子,在这没人气的廊州城守孝。
  常锦嗤之以鼻:“蠢的厉害。”她冷冷睨着夜色,“依着你的想法,这一辈子要靠嫁人才能争的一个归宿的话,也是白活了。”
  霍弦思觉得这女匪看轻她了,立即反驳:“我不要嫁人。我在等我阿娘来接我,我要回郦安。”
  常锦似笑非笑地瞧着她,这么个乱世,要是有人来接早就来了,还能拖到现在?
  她一向是个直肠子,这回却没说话了。
  霍弦思哭的够了,这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她睁着通红的一双大眼睛,说:“你跟我回家吗?”
  常锦略歪了头,瞧着她,心道这话问的很有歧义,她从不跟人回家。但心中掂量一番,也就点头应了。
  很堂而皇之、也不带个谢地应了。
  霍弦思原是与常锦并行的,奈何常锦就算是负伤,步伐也很快,她挎着篮子走不快,渐渐就落了一截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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