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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缘不想嫁他,既已逃离王府,本该远走高飞,如今突然自己回来,必然有因。
所以,他在等白缘主动开口。
无论是因为受太子所迫,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都该有个交代。
他一向很有耐心,可以等到白缘按捺不住的时候。
时间悄悄流逝,白缘一直埋头,慢吞吞用饭,半句不吭。
只是他这饭吃的颇有些艰难,一刻钟过去,萧沉已经三张大饼下肚,差不多吃饱了,白缘的饼却只咬了两口,菜也没动多少。
萧沉用粗布擦了擦嘴,微微拧眉。
娇气。
白缘见他吃的差不多了,才终于抬头。
他觉得萧沉有点面熟,但不知在哪见过。
或许是英俊的人总有相似之处吧,白缘没有深思。
“王爷。”他腰背挺直,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开口。
萧沉心想,来了。
像素小人007也屏息凝神听宿主施展才能。
白缘清清嗓子,瞥了眼门口的两个侍卫:“王爷知道,我为何要回来吗?”
萧沉配合地屏退左右。
白缘坦诚道:“实不相瞒,我成亲之日离开,主要是因畏惧您,还有一点太子的因素在。”
知道瞒不住他,索性说实话,倒是个聪明人,萧沉没有说话。
007大惊失色:“宿主你怎么说实话了呀!”
白缘继续面不改色道:“但是,昨夜有仙人入我梦,赐予我神力,告诉我您是大燕的真命天子,要我助您得天下,所以我便回来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萧沉定定地看着白缘,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白缘稳的一批,不怕看。
毕竟他虽然美化了部分情形,但事实不变。
这个世界玄乎的东西很多,整个国家都信奉神力,萧沉是皇室中人,应该也会相信。
可惜,萧沉是那个意外。
他看着白缘,开口:“本王不信神。”
白缘微微抿唇,放大招:“仙人赐我一神器,可生万物,雍州土壤贫瘠,百姓常年闹饥荒,我有办法解决。”
萧沉起了兴致:“如何解决?”
白缘一副深藏不露的高手模样,面不改色地忽悠:“神器中有一种神奇的种子,在此地亦可种植,产量巨大,食之味甘,口感上佳。”
来时他发现雍州在闹蝗灾,庄稼遭殃,百姓都吃不饱饭,他的商城里有番薯种子,还是来自未来高科技时代的,在土地贫瘠的地方也能养活,而且不怕蝗虫,是救荒的绝佳作物,而这个地方,目前还没有发现番薯。
只是需要一点积分,就可以得到。
但只要种上,越种越多,百姓有饭吃,触发岁丰年稔的支线任务,就会收获很多积分。
萧沉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但无法缓解眼下困境。”
“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间就可以完成的,王爷应该比我清楚。”白缘空手套白狼,“这是个不会赔本的买卖,况且,王爷只要留我在这王府里即可,无需付出什么,之后,我还可以为您带来更多的好处。”
搁这画饼呢,打量别人听不出来?
萧沉的拇指摩挲着杯子,眸光深沉,白缘看似淡定,实则心里没底。
没想到片刻后,萧沉直接答应了:“好,那本王便等着你的好处。”
最后两个字稍稍加重了语气,白缘觉得怪怪的,但没有深想。
这雍王虽然看起来凶,但是答应的倒是痛快,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又挺直脊背道:“王爷答应的话,不如我们拟个契约文书,您要保证我在这府的衣食住行,人身安全。”
萧沉轻嗤了一声,似乎觉得他幼稚,就算没有这个契约,他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不过,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他到底也没有说什么,还真就命人拿纸笔来,让白缘亲自拟契约文书。
白缘小时候练过毛笔字,写这个倒是不难,他神情严肃认真,洋洋洒洒写了许多。
这可都是他日后的保障。
写完,他签上名,抖抖纸,递给萧沉看。
他写的内容都不过分,只是过于细致,萧沉都没有仔细看就签了。
在这王府里,他说了算,这契约,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张纸墨,自然不会仔细看。
他不是什么君子,相反,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手段都不忌讳。
他这王妃,还是嫩了些。
他这么想着,下一瞬,就听到白缘问:“方便再盖个章吗?”
萧沉:“……”看来还不算太傻。
两人移步书房,白缘亲眼看着他盖上章,然后收起文书。
他看上去挺高兴,萧沉随口问:“那你现在不怕本王了?”
白缘心情轻松了,也愿意做做样子:“怕,但仙人说,民间传言有误,王爷是刚正不阿之人,不会欺负人。”
这马屁拍的直白,却不叫人反感。
萧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微微上扬的唇角:“太子的因素,是指……”
白缘实话实说:“我曾经鬼迷心窍,心悦太子,如今已幡然醒悟,王爷大可放心。”
萧沉神色不变,不知是否信了他的话,他心念一动,突然状似随意地问:“你昨夜在哪里?”
“在……”白缘刚想实话实说,却在看到萧沉的因抬臂露出的手掌侧面时,突然顿住。
这一圈痕迹,有点像牙印啊。
牙印……昨夜……看着还挺眼熟,白缘突然警惕,这雍王不会就是害他身体到现在还疼的罪魁祸首吧?
第3章 同床
想到那个人,白缘就觉得全身都隐隐作痛,气得牙根痒痒。
在萧沉的注视下,白缘话音一转:“昨夜我住在城外十里处的破庙。”
他来时路过那里,还进去歇了歇脚,那里有他打扫过得痕迹,不怕露馅。
萧沉看着他,不知信没信。
白缘反客为主:“王爷昨夜又在哪里?”
“府上。”萧沉言简意赅,微微挑眉,“你盘问本王?”
白缘礼貌一笑:“礼尚往来罢了。”
他并不想在雍王面前表现的卑躬屈膝,如果双方一开始没有站在平等的位置上,那之后的谈判会更麻烦。
他住在王府,可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劳什子大业,他只想好吃好喝地当咸鱼。
萧沉微顿,他这王妃的性子,似乎与情报上有些偏差。
萧沉半真半假地问:“我的人去过那里,没有找到你。”
“那我就不知道了。”白缘无辜地摊开手,“王爷可以去查,我昨夜确实在那里,没有与人联络过,若您不放心,可以派人看着我。”
顺便保护他。
听说他们这种参与皇位之争的王爷都很危险,动不动就搞刺杀,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白缘看起来太过坦诚,萧沉终于不再询问了。
正事说完,白缘麻溜告辞,只是走到门口时,萧沉叫住了他。
“本王答应了你的条件。”萧沉淡淡道,“种子呢?”
种子自然是还没有了。
白缘内心淡淡慌乱,表面上还很镇定:“种子是神赐之物,不是随便可以得到的,仙人说过,只要王爷勤政,种子很快就会有了。”
快去干活,快点触发任务赚积分,不然什么也没有!
萧沉不是傻子,嗤道:“本王勤政才能得到种子,那要你有何用?”
“我自然有我的任务,神赐之物,可不是轻易可以获得的。”白缘眨眨眼,满脸无辜,“我可是真心想要辅佐你完成大业的,否则我大可以一走了之,或者成亲后就安心留在王府。我是名正言顺的雍王妃,本来就该住在雍王府,你并没有损失什么,不是吗?”
萧沉不为所动:“你这话,着实像骗子。”
白缘:“……”
白缘深吸一口气,不跟他计较,接着方才的话道:“我知道如今雍州缺粮食,可种子的事急不得,况且王爷有兵,还怕借不到粮吗?王爷借了粮,来年我们用神赐的作物还回去,也不算王爷失言。”
萧沉不置可否,但也没再说什么,只道:“那本王便等着王妃的种子了。”
白缘终于应付过去,赶紧离开了。
夜里风大,刚才站在门口说了半天话,他都要冻死了。
屋内,萧沉望着白缘远去的背影,眸色沉沉。
半晌,他缓缓开口:“命人看好王妃,若有与晋安的信件,截下来,还有,去查一下城外是否有一处破庙,里面有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暗处,一名侍卫抱拳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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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缘快步往回走的时候,007在他心中尖叫:“宿主,为什么要跟攻略对象说太子的事啊!他会不会不信任你了。”
白缘挑眉:“你以为我不说,他就不知道了吗?”
007:“啊?”
白缘摇摇头解释道:“雍王一看便是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他能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成为如今手握兵权,被皇帝忌惮的王爷,不可能是心无城府之人,原主的背景肯定早就被他调查清楚了,你看我刚才说太子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
007有点紧张了:“那、那怎么办啊,他会不会觉得你心向太子,是太子的纤细,还是不信任你啊。”
“这说不准,说实话,我对他这么快就相信我,和我签订契约这事,也挺惊讶的,不过或许是因为人家并不在意我这个小喽啰呢,毕竟,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就算我真的心向太子,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白缘慢吞吞地勾了勾唇:“不过,我也无需他的信任,只要他好好干活,给我赚积分就行了,反正,他又不会杀了我。”
他找雍王开门见山地说这些,也是为了给之后突然掏出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个理由。
007觉得宿主说的有道理,但是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不是他们做任务辅佐雍王称帝吗?怎么变成雍王给他们打工赚积分了呀!
白缘将手揣在怀里取暖,又问:“昨晚那人,是他?”
虽没直接说名字,但007显然也知道说的是谁。
007被转移了注意力,顿时有点头秃:“宝不知道哇!宝刚跟你一起穿过来时就因为(哔——)被屏蔽了!宝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白缘喃喃:“那到底是不是他呢?”
他以为昨夜之事只是一场梦,并没有特意注意对方的面容,而且雍王的声音也和昨夜之人不同。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方才太惊讶,忽略了一个问题,雍王手腕的痕迹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只剩一圈红痕,看起来不像是昨晚新鲜被咬的。
他昨夜咬的力气很大,几乎出血,不可能一夜之间就痊愈到这个程度。
又或许,那是雍王的妾室留下的,也有可能那根本不是牙印,是他神经紧张,太敏感了。
白缘询问一直跟着自己的侍从:“府中姨娘住哪里,我还未见过他们。”
他现在的身份是王妃,见一见王爷的小妾是应该的。
这侍从眉目清秀,神色忧虑:“少爷,奴才不是之前就跟您说过,王爷没有妾室,没人有敢入这王府的,您忘记了吗?”
“哦,这样……”白缘点点头,神色不变,在脑内问系统,“007,这是挑拨原主逃离王府的那个人吗?”
007查了查资料,立即十分气愤:“是他!他名叫星竹,是从小跟着原主的侍从,若非他挑拨,极力抹黑主角,原主也不会离家出走半路,宿主你也不会穿到这个王妃身上了!”
白缘不解:“他为何要这样做?”
007边翻资料边道:“这人虽从小跟着原主,但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自命不凡,嫉妒原主出身,他被太子收买,骗着原主逃离王府,想自己爬雍王的床!那瓶害死原主的假死药,便是他亲自交到原主手上的,还骗他说,他假死后,太子会派人来接应他。”
“这也太卑鄙了。”这人害死了原主,如今还能装出一副主仆情深的样子,真是怪让人恶心的。
星竹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经换了个芯子,还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少爷,您怎么就回来了,王爷这般凶残,万一您在这府里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呀!”
白缘懒洋洋地道:“可我方才与王爷用膳,他并非传言中那般恐怖。”
星竹提着灯笼照路,并未发现白缘的神色,还自顾自地演戏:“那是您还未见过他发火的样子,昨天夜里他就打死了个下人,奴才都要吓死了。”
“哦?”白缘眯了眯眼,“昨夜他真在府里?”
星竹只是随口一编,反正他这主子又傻又胆小,好糊弄极了,哪想到他突然还认真地问了。
他怎么会知道王爷昨夜在不在府里?不过他糊弄“白缘”惯了,就算被发现说谎,也可以说自己一个奴才,不了解王爷行踪是正常的,“白缘”一向对他深信不疑。便直接道:“对,王爷夜里不在府里,能去哪呢?”
在府里吗?
白缘没想过星竹会骗他——这很没有必要,况且一问旁人就露馅了。
他自顾自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想多了,哪就那么巧,在荒郊野岭的客栈里睡觉,进来个男人,就是他的任务对象呢?
那个红痕,应当与他无关。
穿来第一天就给雍王带了顶绿帽子,白缘顿时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提口气了。
星竹略心虚,又赶紧将话题转移回来。
他叹息道:“少爷,您不该回来的,您回来了,太子殿下那边该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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