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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缘把自发热毯子收拾好包起来,背着自己的小包袱就走了。
他没想到自己走后一刻钟萧沉就找上门来了,走的还慢悠悠的,中间看到一个烧饼店,闻到香香的孜然羊肉味,还停下买了份羊肉馅饼。
幸好有007,及时预警:“宿主,糟糕了,主角现在距你不过十里了!”
白缘吃馅饼的嘴巴顿住。
007尖叫:“而且离你越来越近!”
“他不可能发现我,来这边有事吧。”白缘这么说着,还是老实换了个行进方向。
在他离开不久,萧沉就找到了这里。
“那位姑娘刚离开不到一刻钟。”老板像前边一指,“往那个方向去了。”
萧沉立即换了个方向追过去。
白缘走的不疾不徐,007又尖叫:“宿主,主角又离你越来越近了!”
白缘:“?”
巧合?还是萧沉发现“她”这张皮子下的自己了?
白缘不敢大意,找了个无人小巷子,换了套外衣,重新捏了张脸。
若萧沉真发现自己是谁,那也只能通过衣裳面容让路人辨认了。
他重新捏的这个模样,无人见过,就是萧沉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来。
雍州城忽然下起了雪,雪花被风刮得在空中胡乱飞舞,不出片刻,就落得满地白霜。
风雪越来越急,白缘搓了搓自己胳膊,随便在附近找了家羊肉泡馍店,进入坐下点菜。
然而007又双叕开始尖叫了。
白缘撂下筷子,有点烦了:“又怎么了?”
“大事,这回真的是大事!”007尖叫道,“主系统那边有动静了!”
白缘也有点紧张了:“主系统发现我跑路了?”
“不是不是!”007道,“是上次宝给主系统打的申请有回复了!”
白缘松了口气,继续吃饭:“说什么?”
“主系统根本没有bug,上次给宿主的积分也不是王妃品阶的奖励的,而是因亲密度增加奖励的!而且主系统那边还特意说了,因为宿主你这次情况特殊,这个奖励还延迟了的!”
“亲密度不都是个位数个位数的涨,那次一下给那么多积分,怎么可能是……”
说到这,白缘的脑子转过弯来,声音忽然顿住。
007弱弱道:“亲密度一下子能涨这么多积分,只能是两个人发生的最最亲密的状态,积分到账还是延迟的,根据宝的程序推测,只可能是……”
007小心翼翼地说:“那天晚上的人,是萧沉。”
它连“主角”二字都不说了,以最直接方式宣布这个真相。
是了,那次积分那么多,甚至还有可能不止是因为亲密度,还可能有孩子的加持。
白缘动作顿住,感觉自己这顿饭有点消化不良了。
他觉得这很荒谬。
若那天晚上的人是萧沉,那他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在闹着玩吗?他费尽心思跑路算什么?算他杂技演的好吗?
“宿主,这是好事啊,你并没有给主角戴绿帽子,孩子就是主角的,这下主角有了继承人,你和主角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啦!”007说的挺激动,但看到白缘的表情,声音又弱了下来,“宿、宿主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白缘咬牙,撂下筷子道,“我可高兴死了!”
“那、那宝怎么觉得你凶、凶巴巴的,呜。”007还是太拟人了,紧张的时候电子音都结巴了。
是啊,明明是好事一桩,这孩子是萧沉的,他根本没有给萧沉戴绿帽,萧沉没理由要打掉这个孩子了,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可他心底就是憋着一股气,气自己之前怎么不搞清楚再跑,更气萧沉竟然是那个活差粗鲁差点把他弄死在床上让他对这事都产生阴影的王八蛋!
但这也确实是好事,从各个角度来说,都是好的不能好的好事,是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他一时喜一时悲,觉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
007紧张兮兮地问:“宿、宿主,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白缘撂下筷子:“当然是回……”
他话音未落,这店里忽然闯进一个满身霜雪的男人。
男人高大英俊,气质却冷硬中带着颓靡,他如鹰隼般的目光在店内逡巡一圈,似乎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狠狠皱起眉。
最后,他的目光在“白缘”身上停住,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似乎是觉得是他,但又没有证据,无法确认。
若是昨日,白缘装一装,两人可能就又要擦肩而过了。
然而这次,白缘立即就站起身,直直看着萧沉。
这不是百姓看王爷的目光,不是普通人看权贵的目光,亦不是女子看男子的目光。
这是白缘在看萧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萧沉没有出声,慢慢往前走。
似乎是怕他又消失不见。
看到萧沉这个模样,白缘的气顿时下去了大半。
虽说孩子是萧沉的,但萧沉一直是不知情的,他也不是故意瞒着自己,他是受害者,而且这两日,他也挺辛苦的。
白缘不自在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裳,率先开口:“萧沉,是我,我用了些手段,变换了样貌。我离开之事,都是误会,你……”
似乎是因白缘开口了,萧沉彻底确定了他的身份,立即攥住他的手,声音嘶哑:“我知道,回去再说。”
“冷不冷?”他握着白缘的手,有些凉,便直接将人箍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氅衣将白缘裹了起来。
白缘顿时觉得自己是一个渣男。
萧沉被欺骗,被耍的团团转,找了他好几日,不知道心里多伤心,见到他第一面不是质问,不是责难,而是问他冷不冷。
更渣的是,这一句话,甚至还叫他生出了些委屈的情绪,似乎在心底在怪罪萧沉为何没有早点找到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来,白缘立即就把它按了回去。
做人不能这么渣!
两人没有说几句话,白缘也没来得及解释前因后果,就被萧沉带回去了。
萧沉是骑马来的,但不敢带白缘也骑马回去,所以两人还等了等马车。
因外面人多口杂,两人各自也都是心乱如麻,都在整理措辞想如何告诉对方这件事,也就都没有第一时间解释。
很快到了王府,这一路上,萧沉一直紧紧握着白缘的手,生怕他跑了似得。
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白缘彻底放松下来,他无奈道:“都说了是误会,我不会再跑了。”
萧沉似乎才回过神来似的,琢磨了一下这个误会的含义:“你都知道了?”
白缘有点懵:“什么意思,你也知道?”
先前萧沉说的“我知道”,他以为只是临时安抚的意思,没想过这整件事萧沉都知道。
可听他这意思,怎么好像他知道的样子?
萧沉先交代了自己和符淮安、云疏桐如何意外得知真相的。
说完后,萧沉握着白缘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眼神温柔,透着十足的喜悦:“所以,阿缘,你如今怀有身孕,是我的孩子,不是别人的。”
白缘却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将自己的手从萧沉手中抽出来,声音凉凉的:“所以,你早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我了是吧。”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46章 生气
白缘简直要气死了。
萧沉竟然早就知道!!!
他这回是愧疚也没有了, 心疼也没有了。
都怪萧沉不早告诉他那天晚上的人是他!白害自己担心那么久!若是萧沉早说了,哪还有那么多事啊!
更可恨的是萧沉活那么烂,都把他整出心理阴影了, 怎么还能一次就中啊!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白缘就气的牙痒痒。
这都什么事儿啊!
萧沉默然:“……我以为你知道。”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 你怎么不以为我真跟神仙走了呢!”
说起这个,白缘就更加羞耻, 当日在场的都是熟人,他演成那样, 都是因为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如今又回来, 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大家。
鸿雁他们可都在外头等着呢!
白缘越想越气, 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直接把人往外赶。
“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 我绝不还手。”萧沉厚着脸皮不走,自从昨日知晓真相后, 他就后悔又后怕。
后悔自己之前为何没有和白缘坦白,后怕自己带着有身孕的白缘骑马, 还在天上飞来飞去。
其实早有蛛丝马迹, 白缘身体的种种反应都与有孕相关,只是他缺乏常识, 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所以一次次错过。
他更怕找不到白缘,昨日万般心绪都被压了下去, 如今好容易将人找回来,他还未缓过神,只恨不得饿狼守着嘴边肉似的,一步也不想挪动。
白缘被他炙热目光盯着,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好像又都一样。
“打你我还嫌手疼呢。”白缘一时想不清楚怎么回事,再一次赶人道,“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萧沉不仅不出去,竟还上前一步,直接抱住了他。
“阿缘,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放开!道歉有用还要官差干什么啊!”白缘瞥过脸去不看他,推他胸膛,“你给我出去。”
老实说其实被抱着的感觉并不差,萧沉像个暖炉似的,热烘烘的,实在是不可缺少的冬日居家良品。
但他现在可还生气呢,怎能如此轻易就放过他!
萧沉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反而抱紧了些:“我不出去,你打我吧,出出气也好。”
白缘都气笑了。
他还不信自己治不了他了,眉毛一竖,道:“你不走是吧,那咱俩就在这干耗着,我不去睡觉了,困死我得了,也把你崽困死。”
萧沉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肚子。
白缘更是来气:“看什么看!”
萧沉以为他不乐意,立即收回目光,直接抱起他去床上:“你在床上休息。”
白缘挣扎着:“我不!你出去!”
萧沉终究还是怕摔了他,也怕他生气影响身体,最后只得妥协:“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外。”
这什么话,好像他是个虐待狂一样,白缘:“你……”
话没说完,萧沉就出去了。
然后就站在廊下,透过窗户看着他。
外面还在下雪,廊下虽有遮挡,却还是寒冷刺骨的。
白缘:“……”别是个傻子吧。
他不自在地收回目光,脱去外衫,倒在床上。
他的确是累了,尤其是昨夜睡得并不好,今日还走了许久的路。
可是刚闭上眼睛,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他刚回府,怎么鸿雁她们如此安静?就算是害怕萧沉,如今萧沉出去了,他们也该进来了吧?况且,他消失的那般突然,如今又突然回来,他们就算是不问一问他的情况,也该给他准备沐浴和饭食吧?
白缘又站起来,刚走到外室,就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符淮安和云疏桐。
云疏桐走在前面,符淮安护着他:“师弟,你慢点,小心脚下!”
云疏桐看都没看一眼被赶到外面的萧沉,一边往里走一边喊人:“阿缘,阿缘?”
有人记挂着自己,白缘心底暖暖的,立即迎出去。
两人在门口碰面。
然而不等白缘开口,云疏桐就忽然尖叫一声:“你是谁!”
他没来及和萧沉通消息,还不知晓白缘变成女子的事。
白缘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光想着解释误会了,都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直没变回来。
也就是说,他这一路上,竟都是以这个形象回来了!
怪不得鸿雁她们都没动静呢。
白缘立即道:“是我,别紧张。”
然后呼叫007,启动易容器,立即变了回来。
云疏桐都呆住了。
白缘在他眼前挥挥手:“回神了,还认得我吗?”
云疏桐一把攥住他的手,摸了摸确实是“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啧啧惊叹:“阿缘,你真是神仙下凡吗?”
白缘拉着他坐下:“有些机遇罢了。”
云疏桐见他不想多说,便也没有多问:“你都知道了?”
白缘点头,两人都叹口气,表情复杂。
符淮安跟萧沉说了两句话才进来,没见到白缘“变身”的一幕,只道:“参见王妃殿下,您安好?”
又笑道:“王爷这两日没日没夜地找您,一直悬着心,可累的不轻啊,好在您已经回来了。”
知道他这是在替萧沉叫屈,白缘默了默道:“……你叫他回去休息。”
符淮安摇摇头:“如今只有您能使唤得动他了。”
白缘:“我……”
他刚开口,还没说什么,就听外头砰地一声,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三人同时往外看去,原本立在廊下的萧沉没了。
再出去一看,萧沉不是倒地,而是坐在地上,用力掐着自己的脑袋,眼睛通红。
他毫无预兆地犯病了。
其实也不算毫无预兆,昨日白缘消失后他就有犯病的征兆,只是当时有更着急的事需要他去做,所以他一直在压着忍着,如今白缘找回来了,他的精神放松,一直紧绷着的弦已经无法松开,就直接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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