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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夸赞的话语,但在此刻恍如对峙的氛围下,戚晏清明白,温酌是将一切尖锐的不悦咽下,才转为了这个没什么杀伤力的形容词。
“多谢温老师的认可,不过《嫂嫂》是我们星洄第一部女主剧,我当然想要精益求精。”
戚晏清耸了耸肩,一脸“你懂的”,她的相貌古韵极盛,珠圆玉润,几乎没什么棱角,可是柔和的眼神下,却隐约浮现几丝挑衅。
“是吗?”
眉心缓缓拧起,温酌眉目间本就萦着一股子疲惫和阴郁,再加上轻折的眉弓,那与生俱来的清冷傲气越发盛气凌人起来,她直视着戚晏清,忍不住扯了下唇角,“那我替小拾谢谢你。”
“温老师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说这句话的呢?”
在戚晏清即将轻飘飘吐出“前妻”这个词汇时,时星洄出声打断,指向不远处道:“戚姐,那边还等着你去参加杀青仪式呢。”
戚晏清略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时星洄,随后微微垂首,似是有些低落,“嗯,那我就先过去了,九月份见。”
“好,录制加油。”
时星洄朝戚晏清笑了笑,一旁的温酌抿紧了唇,忽然抬手想要触碰对方面上化出来的血迹,却又识趣地悬停在半空,低声呢喃道:“你和戚晏清,现在这么要好了吗?”
闻言,时星洄收回目光,自然道:“当然,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从来都是真心换真心,戚姐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很喜欢她。”
心脏传来熟悉的抽痛,伴随而来的还有丝丝缕缕的酸楚和窒息,温酌不愿去纠结这个“喜欢”的定义,只是嗓音越发轻了,“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发生那些,我没有欺骗你,我们……”
剩下的话语,或许她也说不出口了,这个世界上最天真的词语就是“如果”,而且,比起毫无交集,她宁愿守着时星洄的恨意度过此生。
恨是比爱还要浓郁的情绪。
“别说这些没意义的话。”
时星洄淡淡说着,转身掠过温酌向休息室走去,“我去卸妆了,温老师请自便。”
擦肩而过的身影纤薄而颀长,空中飘散来木质的清香,温酌注视着时星洄干净利落的背影,眼底这才敢小心翼翼地露出那被掩藏起来的眷恋,墨色的瞳眸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将一切疯狂的情绪和独占欲都包裹其中。
她就好似一块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坚冰,逐渐融化的同时,也在吞噬下方的火源。
温酌晚了几步跟上去,来到时星洄身边时,眼底沸腾的感情克制得恰如其分,“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随你。”
时星洄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冲等候在里面的化妆师露出一个笑容,“我来卸妆了。”
化妆师放下手机,刚刚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时星洄身后的温酌,神情不由得一僵,“啊,好,星洄你先坐吧,嗯,温老师也是。”
像是看不出对方的尴尬,温酌颔首示意,自然地坐在了时星洄旁边的旋转椅上,透过镜子看向那张哪怕染着血污也格外漂亮的容颜。
她其实并不喜欢看见时星洄这副模样,就算明知道是假的,却也不喜欢。
伴随着化妆师的动作,白净的面容缓缓显露,时星洄闭着眼睛,忽然出声:“温老师。”
温酌微微挑眉,用鼻音轻轻地问:“嗯?”
“等会儿和我回一趟酒店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时星洄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情绪,平直地好似公事公办,温酌低头藏起那些落空的期待,只浅笑道:“好。”
化妆师有些坐立难安,也越发确定了温酌的声明是真的,在时星洄的礼貌和淡漠下,温酌的爱而不得几乎是外化的,哪怕有她这个外人在场也不曾收敛分毫。
加快了些速度,搞定后,化妆师松了口气似的笑了,“好了,星洄,我先去参加戚老师的杀青仪式了。”
“好,辛苦了。”
时星洄点点头,视线投过镜子同温酌对视,“我先去换一下衣服,然后你和我一起回酒店吧?”
“嗯,我都可以。”
温酌已经十多天没有见到时星洄了,所以哪怕是背影,她的目光也追随着,像一朵只知道围着太阳旋转的向日葵。
简直令人如芒在背。
时星洄故作不察,前去更衣室换上了自己来时的衣服,扣上鸭舌帽后走了出来,“走吧。”
帽檐的阴影覆盖在眉目处,仿佛为精致优越的眉宇镌刻上一层锋利,温酌愣了一瞬,紧接着问:“是还有狗仔在烦你吗?”
在她的记忆中,时星洄向来明媚,不怎么爱戴帽子。
时星洄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热搜上挂了那么久,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经过这段时间知名度的飞升,而且还是黑红,她算是明白当初谈宋所说的“人怕出名猪怕壮”是什么意思了。
是敏锐察觉的视线,是手机镜头后的窃窃私语,是每时每刻的疑神疑鬼。
温酌沉默了,是因为她,时星洄才失去了以前的自由,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去设想如果自己没有做这一切的未来。
万一再无交集,那还不如由她来强行弯折两条平行线,强扭的瓜或许不甜,但也能入口。
果然,她的性格底色仍然是自私。
察觉到温酌的胡思乱想,时星洄清了清嗓子,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听曲潋说,温知行气得不轻?”
思绪回笼,温酌慢半拍地点头,“嗯,他的棋子自行改变了落点,他当然……”
似是刚刚反应过来,她倏然蹙眉,“曲潋都和你说了?”
“嗯,除了那份‘大礼’。”
时星洄本想诈一下温酌,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的确有些好奇,但也仅仅停留在好奇了。
温酌顿了顿,像是想要坦白但又在害怕什么,拧紧的眉心间写满了纠结。
可就在她游移不定的时候,戚晏清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星洄,一起来拍张照吧?”
时星洄闻声看去,是戚晏清正在和导演和工作人员他们一起拍大合照,便笑了笑,道:“好。”
心脏一紧,温酌干脆也走了过去,一副察觉不到大家的惊讶的模样,还自然一笑,“我也是《嫂嫂》的一员,不能合照吗?”
她的视线落在了戚晏清身上,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戚晏清回以一笑,笑意却只浅显地浮在瞳孔表面,“当然可以。”
时星洄站在两人中间,显然也意识到了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存在的对峙,她看看眼尾弯弯的戚晏清,又看看唇角抿紧的温酌,最终选择走到了戚晏清身边,比了个“耶”的手势。
见状,戚晏清冲温酌小幅度地耸肩,就像在一场无声硝烟中获胜的将领。
温酌的唇瓣咬得越发紧了,但是考虑到这张照片的性质以及它一定会公开出现在网络上,便只能压抑着内心的不悦,站在边角,眸心冷然地看向镜头。
她不能再害时星洄了。
“好,三、二、一,茄子!”
掌镜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看了一眼画面内和所有笑着的人们都格格不入的温酌,又抬头看向正笑着同戚晏清说话的时星洄,暗暗摇了摇头。
贵圈真乱。
“戚姐,我先回酒店一趟,然后再去参加杀青宴。”
“好,我也要去卸妆换衣服了。”
戚晏清到底是主角,而且为人处事亲近平和,几乎剧组里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她,所以导演安排了杀青宴,顺便让大家放松一下,玩一玩。
时星洄和戚晏清聊完后也就来到了温酌身边,“走吧,我们快去快回。”
温酌压根儿就没加群,也不知道杀青宴的事情,只以为时星洄并不想和自己多待,眼神便更为黯淡了。
两人向着停车场走去,元鹿正等在那里,见了她们就把车开了过来,“温总,要去哪里吗?”
“回酒店。”
温酌说着,上前坐在了副驾,她知道时星洄不会愿意和自己坐在同一排,干脆就没有自讨没趣了。
时星洄看出了她的想法,安静地来到了后排坐下,随后,温酌深呼吸后开口,“抱歉,我也想和你说这些天的事情,不过我以为你不会感兴趣,而且,我做的那些事情,也确实算不上光彩。”
这些话语有些突兀,不过也是温酌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她想要把自己整个摊开来展现给时星洄,无论是高傲的、卑微的、干净的、肮脏的,全都表现出来,再无一丝隐瞒。
时星洄微不可察地挑眉,所以是因为这两个原因,才在自己的聊天框消失了近十天吗?
前段时间的温酌消息多到了几乎令人心烦的程度,所以在完全沉寂后才会令自己感到奇怪和不适……吧?
“我只是有些想知道,你给温知行送了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就算不从温酌的角度去考虑,只论个人,时星洄也不喜欢温知行和温明翊,所以,她只是好奇罢了,绝对没有什么替温酌打抱不平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小时,骗骗自己可以,别把大家一起骗了
不好意思宝宝们,我最近在赶论文,所以更新有点不稳定,先滑跪一下
第70章 色系
◎没有光明正大争风吃醋的资格◎
也不知内心这些无谓的解释究竟是说给谁听的,时星洄抬眸直视温酌,等待着一个答案。
四目相对,仿佛被相思经年的清晖照亮,温酌心神俱颤,瞳眸都不由自主地抖,“我……”
在自卑与害怕下,她应该垂首诉说的,可是面对着令人奢望的注视,身体的本能反应显然是舍不得,“我派人跟踪了温知行的新欢,发现她私底下同样在和温明翊往来,虽然不知具体事宜,但是一丁点的怀疑就足够成为令他们父子反目成仇的导火索。”
温酌就这样在那双澄澈明净的目光下剖白出了自己的卑劣与不堪,从一开始的算计一样,她从来都是这样攻于心计的人,内核流淌着属于温家的劣根性。
不过,时星洄并没有露出很意外的表情,只是轻轻挑眉,眼尾泛着笑意,“狗咬狗的戏码,真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呢。”
闻言,温酌浑身一颤,随即眼底深处迸发出雀跃的光晕,“你不会觉得,我的手段很下作吗?”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时星洄侧目看向窗外,直白道:“在我眼里,你就没有高尚过,好吗?”
知道这句话语所指向的事件,温酌稍稍垂下睫羽,根本无从辩解,自厌自弃时,却又听见时星洄说:“但是这件事,我挺支持你的,只是反击而已,算不上下作。”
“人首先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有善良的资本。”
细细呢喃过这句话,温酌难得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似感慨、似怀念,“你说这话的时候,真的很像小时老师。”
时星洄将眼神移回来,落在温酌弯月一般的瞳眸,心尖像是被什么火源烫了一下,遮掩着局促道:“我本来就是,不像才奇怪好不好?”
笑容愈发扩散,温酌小幅度地向前倾身,眨眨眼问:“你要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或许不是什么令人期待的东西,但是她确实很好奇,毕竟这是时星洄难得主动要给她什么呢。
时星洄看了一眼一言不发专注开车的元鹿,坦白道:“谅解书。”
“什么?”
温酌第一时间没有理解,随后恍然扬眉,“你知道了?”
“嗯,还是曲潋告诉我的,你现在处于保释状态,如果得不到我的谅解,就需要负刑事责任。”
一时之间,温酌的神情变得五颜六色起来,第一反应是难堪,因为自己此刻狼狈的处境,但是意识到时星洄打算帮助自己,甚至谅解自己时,内心的期盼就会如雨后春笋,无法抑制地长个不停。
如同流星闪过晦夜,那双极为漂亮的眸子里亮起璀璨的喜悦,直勾勾看来时,都快要在身后生长出一条不住摇晃的尾巴了。
时星洄被自己的想象逗笑,就在温酌不明所以时,她清了清嗓子,道:“好聚好散,既然你之前帮了我,我也就帮你一次。”
熟悉的公事公办语气,温酌都快习惯时星洄三句不离“划清界限”了,闻言反而弯起了眉眼,嗓音甜软,“好,那我就谢谢你了。”
“没关系。”
那眼神一瞬不错,时星洄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尖,强迫自己再度看向倒退的街景,耳尖却违背了主人的意愿,浅浅泛起薄红。
好在车程并没有多远,温酌也没有那么执着,不一会儿便转头坐直了身子,令时星洄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到达酒店后,元鹿守在了房间门口,时星洄带着温酌走了进去,将书桌上的谅解书递去,“喏,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和我说。”
温酌接过来粗略看了看,道:“没问题,你写得很好。”
“那就行,你去忙你的吧,我要洗澡了。”
今天的戏份需要穿满是血污的衣裳和盔甲,感觉人都被熏上味道了,时星洄想着去戚晏清的杀青宴前,还是稍微收拾一下自己比较好。
温酌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可是看眼神,明显是想要询问什么。
不过时星洄可没有那么识趣,她只是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用意更为直观。
“你……等会儿是有什么事吗?”
犹豫再三,温酌还是舍不得离开,便问了出来。
时星洄微微皱眉,随即反应过来,略感诧异地笑了,“你不知道今晚有戚姐的杀青宴吗?”
之前的温酌可是草木皆兵,恨不得掌握她的所有行程,没想到现在,连这么公开的安排都不知道,这也算是一种……改变吗?
果然,温酌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通知的?”
而且,又不是全剧组杀青,真是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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