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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凝寒被这痒痒的感觉弄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睁开朦胧的睡眼。正好瞥见苏若曦嘴角那抹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宠溺笑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苏若曦..."阮凝寒连忙坐起身来,故作可怜地看着她,"我饿了,你去做饭吧。"
苏若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修士到了化神期便可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怎么如今你都大乘境界了,却还要吃饭?"
阮凝寒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欲哭无泪。二人成婚尚不足七日,苏若曦却已经"折磨"了她十次有余。这位新婚妻子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累吗?她哪里是真的需要吃饭,分明是想将苏若曦的注意力转移一下,好让自己喘口气啊!
但这种话她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在心中暗自叫苦。
"好好好,我去做饭。"苏若曦看着阮凝寒那副生无可恋的可怜模样,心中好笑又心疼,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轻笑着摇摇头,宠溺地在阮凝寒额头上轻点了一下,然后起身将书本放在桌案上,向着东厨走去。
"真是拿你没办法..."苏若曦的声音在屋内轻柔地回荡,带着满满的宠溺和无奈。
阮凝寒看着苏若曦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然而当阮凝寒看到苏若曦手中端着的那两道"菜肴"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阮凝寒颤抖着手指,指着盘子中那团黑乎乎、看不出原本形状的不明物体,声音都有些发抖。
"麻婆豆腐啊。"苏若曦一脸认真地回答,仿佛那团焦炭般的东西真的是什么美味佳肴。
阮凝寒咽了咽口水,又指向另一个盘子里那条红白相间、形状扭曲得像是经历了什么惨烈战斗的"尸体":"那...那这个呢?"
"糖醋鱼。"苏若曦依然一本正经地介绍着,眼中还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我特意挑了条最新鲜的鱼呢。"
阮凝寒看着那条鱼,心中默默为它默哀三秒。
"来,吃吧。"苏若曦体贴地将碗筷递给阮凝寒,眼中满含期待,"我第一次下厨,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阮凝寒接过碗筷,手都在微微颤抖。她看着盘子里那些品相堪忧的"菜肴",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是对这些食物安全性的深深担忧,一边又不忍心打击苏若曦的积极性和那份真挚的心意。
最终,爱情战胜了求生欲。
阮凝寒深吸一口气,如同赴死般硬着头皮夹了一口那团黑乎乎的"麻婆豆腐",闭着眼睛囫囵咽了下去。
"怎么样?"苏若曦眼巴巴地看着她,满脸期待。
阮凝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僵硬:"很...很有特色..."
"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苏若曦见阮凝寒"认可"了她的厨艺,顿时眉开眼笑,连忙献起殷勤来。
"不要啊!!!"阮凝寒心中发出绝望的怒吼,脸上却还要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子夜时分,苏若曦又拉着阮凝寒经历了一番缠绵悱恻的云雨之欢后,心满意足地沉入梦乡,呼吸均匀而安详。
然而阮凝寒却怎么也无法安眠。她躺在苏若曦怀中,本该是最幸福的时刻,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晚膳时那些"美酒佳佳肴"不堪入目的模样。更要命的是,口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又辣又咸、五味杂陈的诡异味道,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样下去真的会要命的..."阮凝寒在心中哀嚎着。
她小心翼翼地从苏若曦怀中挣脱出来,生怕惊醒了身边的人。苏若曦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阮凝寒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晕晕沉沉地走出房间。她现在急需找到水源,好好漱漱口,洗去那种令人难忘的"美味"。
夜风轻拂,月色如水。阮凝寒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来到了不远处的洛水之畔。
洛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如同铺了一地碎银,美得如梦如幻。阮凝寒正准备俯身取水,忽然水面上出现了异象——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如同深渊之口般张开,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这是什么?"阮凝寒大惊,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着。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阮凝寒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眨眼间,她便被那个神秘的漩涡吸入水底,消失在茫茫洛水之中。
当水面重归平静,阮凝寒睁开双眼,放眼望去,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座美轮美奂的水晶宫中。
这座宫殿通体由晶莹剔透的水晶构成,在某种神秘光源的照耀下如同白昼般明亮。宫殿内雕梁画栋,珠光宝气,每一处细节都精美得令人叹为观止。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里虽然在水底,却没有半分水气,呼吸起来与陆地上无异。
宫殿中央,数十位鲛人正在翩翩起舞。她们身姿曼妙,长发如瀑,下身是美丽的鱼尾,在水晶地面上游动时宛若天边斜云,飘忽不定,美得如梦如幻。
忽然,其中一位舞女长袖轻挥,优雅地停留在阮凝寒身前。她有着一张绝美的容颜,眼眸如星辰般明亮,声音如天籁般动听:"外来者,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们的圣地?"
阮凝寒见状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吾名阮凝寒,无意闯入此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鲛人舞女闻言轻笑出声,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不必如此紧张,吾名洛神。你能来到这里,说明我们有缘分,自当以贵宾之礼相待。"
洛神轻轻拍了拍手,立刻有一对鲛人侍女游上前来,奉上精美的酒宴。只见玉盘中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味,香气萦绕,色泽诱人,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美味佳肴。
阮凝寒看着这些精美的食物,再想起苏若曦那些"杰作",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渴望的光芒。
"那我便不客气了。"她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拿起筷子便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第一口入嘴,阮凝寒差点感动得落泪——这才是正常的味道啊!鲜美、清香、层次丰富,每一口都是享受,与苏若曦的"黑暗料理"简直是天壤之别。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阮凝寒忍不住感叹道,嘴角甚至流淌出幸福的泪水。
"贵客请饮酒。"鲛人舞女踏着轻盈如水的舞步,将一杯晶莹剔透的酒盏递给阮凝寒。
阮凝寒接过酒杯,只见杯中酒水清澈见底,宛如琉璃,更奇异的是其上竟悬浮着一轮皎洁的月影,如梦似幻。
她抬眸四顾,只见四周碧水环绕,珊瑚摇曳,鱼群穿梭其间。不禁心生疑惑:"奇怪,我们身在海底,怎么还能看见月亮?"
"呵呵,贵客有所不知。"鲛人舞女掩唇轻笑,声音如珠玉落盘,"这是我们洛水一族特有的月光酒,需在每月初一、十五满月之夜,于月华最盛之时精心酿制。月光精华融入酒中,经年不散,故而杯中才有此等奇景。"
阮凝寒从未听闻如此神奇的酿酒之法,好奇心起,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贵客且慢!"鲛人舞女连忙阻止,"此酒虽味甘如蜜,回味无穷,但后劲极大,需得细品慢饮才是..."
然而话音未落,阮凝寒已觉天旋地转,脑中一片混沌,哪里还能听清她的话语。月光酒的醇厚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让她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
觥筹交错间,不消片刻光阴,阮凝寒便醉得不省人事。
恍惚间,她只听见耳边传来方慕晴急切的呼唤声,以及温如玉那带着几分无奈的轻笑。
"师兄,阮师姐究竟是怎么了?自昨夜起便一直长睡不醒,莫不是在仙古大战中所受的暗伤还未完全痊愈?"方慕晴忧心忡忡地问道。
"无事,她只是误食了你苏师姐的...秘制菜肴,这才昏了过去。"温如玉干咳一声,神色有些古怪。
"师姐做菜竟如此难以下咽?居然能让大乘期的修士都..."方慕晴话说到一半,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二位帮我照顾凝寒,辛苦了。"苏若曦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手中端着两个精致的瓷碟,笑容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还请尝尝我最新研制的菜肴。"
"嘘——"温如玉连忙捂住方慕晴的嘴,脸上写满了拒绝,"那个...本座突然想起宗门内还有紧急要事需要处理,便不留下来用膳了!"
说完,他全然不顾苏若曦那阴沉如水的面色,匆忙御剑而去。
"师兄,等等我!"方慕晴如蒙大赦,紧紧跟在温如玉身后,生怕被落下一般。
看着温如玉、方慕晴二人如避瘟神般的狼狈模样与苏若曦手里的“美味佳肴”,躺在床上方才苏醒的阮凝寒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缓缓闭上双眼:"我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第62章 青衣拂月(二)
"顾洛臣!你给老子站住!"
顾府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出鸡飞狗跳的追逐戏。家主顾青衫手持一根厚重的戒尺,怒气冲冲地在后面追赶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老子就是不读书!有本事你打死我!"顾洛臣虽然嘴上硬气得很,但脚下却丝毫不敢停歇,在假山亭台间左躲右闪,生怕慢上半步就会被那根戒尺结结实实地抽在身上。
他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在心中腹诽:"他爹莫不是糊涂了?咱们顾府家产万贯,金银满库,他却非要逼老子去读什么酸腐书,还要考取什么劳什子功名。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几两银子摆不平的?"
"逆子!逆子啊!"顾青衫毕竟年纪大了,没跑几步便气喘吁吁,只能倚在门框上,望着顾洛臣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怒骂道,"有本事你就给老子从外面别回来!"
眼见追不上这个兔崽子,顾青衫气急败坏,一把将手中的戒尺冲着顾洛臣的背影狠狠抛了出去。
"啪!"
戒尺重重地砸在门口那只威武的石狮子上,应声断为两截,碎片散落一地。
"不回来就不回来!当老子怕你啊!"顾洛臣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冲着顾青衫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然后一溜烟地消失在顾青衫的视线中。
"这个逆子...气死老子了!"顾青衫指着儿子消失的方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而此时的顾洛臣,早已夺门而出,踏上了他的自由之路。
顾洛臣在外面过了几日潇洒快活的日子后,荷包里的银两也挥霍得差不多了。他本想回府,却又拉不下这张脸面,只能在一间简陋破旧的酒楼内暂时住下。
午膳时分,顾洛臣要了一只叫花鸡。然而刚咬了一口,便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将整只鸡从窗户扔了出去。接着又端起酒碗品了一口,那酒又辣又涩,难喝得要命,他立刻一口喷了出来。
"小二!小二!"顾洛臣不满地叫喊着。
店小二听到呼唤,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客官可是还需要些什么?"
"你这酒水味道怎么和前几日的不一样?"顾洛臣怒气冲冲地质问道,"莫不是想糊弄本公子?"
店小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客官,您前几日每日消费一两银子,自然是上等酒菜。这几日每日只消费几十文钱,这酒水与菜肴当然不同咯。"
顾洛臣被说得面红耳赤,强撑着面子道:"快将店中最好的酒菜拿来!"
店小二瞥了顾洛臣一眼,双手一摊,毫不客气地说道:"一两银子,先付钱。"
顾洛臣连忙打开荷包查看,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文。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无奈地挥手让店小二下去。
"没钱还充什么大爷?"店小二转身离开时,小声嘲讽道,声音刚好能让顾洛臣听到。
顾洛臣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在店小二走后不久,他便觉得腹中饥饿难耐,只能放下身段,准备去寻找方才被他扔出去的叫花鸡。
然而当他来到窗下时,却并未发现那只鸡的踪影。他侧耳倾听,察觉到墙后传来一些细微的咀嚼声。
顾洛臣好奇地翻墙而过,只见一男一女正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啃食着他方才扔掉的叫花鸡。两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已经饿了很久。
"谁让你们吃本公子的食物了?"顾洛臣本就被店小二嘲讽过,正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立刻怒声质问道。
"抱歉,我们不知道这是公子的食物,只当是被人抛弃的,觉得可惜,所以才..."二人中的女子连忙起身解释,那对男女样貌相似,应该是兄妹。
"你们这是偷窃!"顾洛臣义正辞严地指责道。
"不是的,公子您听我解释..."女子还想辩解。
然而顾洛臣的注意力却被男子身后背着的书箱吸引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也是读书人?"
"是的,小生宋思离,举孝廉出身,与舍妹非烟进京赶考。"男子连忙起身行礼,"路途遥远,花光了银两,这才不得已误食公子的叫花鸡,还请公子见谅。"
"太好了!"顾洛臣双眼一转,计上心来,"我顾某平生最爱与文人雅士交谈!你二人且随我回府,一同研习学问,以待科举!"
说完,他便热情地拉着二人往顾府方向走去。
顾洛臣心中暗自得意:将这两个穷酸秀才带回去,由老爷子出钱资助他们,自己只需要认个错,表示要好好读书,不就又是顾家的大少爷了吗?照样可以逍遥人间!
真是一举两得的好计策!
顾洛臣心中如此盘算着,便将宋氏兄妹带回府中。他在父亲面前装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信誓旦旦地向顾青衫保证:"父亲,儿子这次是真心悔悟了,必将刻苦研习学问,博取功名,光耀门楣!"
顾青衫见这个一向顽劣的儿子竟有如此转变,心中大为欣慰。他对宋氏兄妹愈发和善起来,不仅安排了上好的住处,还每日嘘寒问暖,酒肉不断,待他们如同自家子弟一般。
一年后,春闱将至,宋思离与顾洛臣一同前往京城参加科举考试。而他的妹妹宋非烟则留在顾府中,由管家刘三负责照料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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